第429章 淮安府,衝突
清晨時分,淮河北岸。
淮安府。
坐在定遠軍控制下,最南端的一座府城。
駐守在此的兵力並不多,只有一個定遠第一軍的一個團加上地方民兵部隊,總兵力也不過10000出頭,主要起到的是一個預警的作用。
一場雨過後。
鬱鬱蔥蔥的草叢中,是如此的祥和。
只有不時響起的蟲鳴鳥叫聲。
「沙沙!」
隨著樹叢中傳來了幾聲輕微的響動,幾個披著草葉子的獵兵在夜幕中聚到了一起,小聲的交流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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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隨著熟練工匠的增多,燧髮式線膛火槍的產量也開始增加,定遠軍各部隊的獵兵規模一直在擴大。
到如今。
更是每個團,都擁有了自己的獵兵連。
而這些專門執行特殊任務的獵兵,更是跟斥候騎兵緊密配合。
形成了一套獨特的偵察體系。
簡單的交流過後。
幾個獵兵很快便散開了,回到了各自的潛伏地點。
有的三兩下便爬上了樹,有的躲藏在灌木叢中,嘴裡各自咬著一根草梗,用手中的8倍率單筒望遠鏡觀察著河對岸的動靜。
對岸。
朝廷的「新軍」沿著淮河一線,也修建了大量軍堡工事。
烽火台,瞭望塔都是一應俱全的。
不但派駐了大約一個「萬戶」的兵力,用來防禦這些軍堡壘,甚至還派出加裝了火炮的船隻在河面上日夜不停的巡邏。
雖說雙方隔著一條淮河各自布防,卻也並未發生大規模的衝突。
算的上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定遠軍的獵兵們瞧著河對岸的官兵,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卻不由得在心中冷笑連連。
「朝廷這是防著誰吶?」
咱定遠軍在北疆,在山西路跟虜軍和西戎人正打的火熱。
朝廷卻在防備著定遠軍!
軍中上下。
心中都有一筆帳。
「這是拿咱們定遠軍,當成虜軍防備了啊!」
到了這個份兒上,這天下間的明眼人早就將局面看到通透了,隨著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定遠軍和大夏朝廷之間的隔閡只會越來越大。
雖然還沒有撕破臉,可也是早晚的事兒!
「為何如此?」
朝廷和定遠軍之間,何以鬧到如此地步?
至少這些身處前線的獵兵們是心知肚明的,因為咱千歲殿下給窮苦人,大人們口中的「泥腿子」們分了田!
這可是犯了大人們的「逆鱗」了!
此時天色大亮。
「啊!」
隨著一聲女子的尖叫,打破了午夜時分的寧靜,幾個被驚動的獵兵不約而同,將手中的望遠鏡對準了波光粼粼的河面。
「砰,砰!」
幾道火光閃爍。
幾聲突然響起的火槍爆鳴,驚起了一灘鷗鷺。
「撲稜稜。」
成群的水鳥騰空飛起。
而就在幾百步外的河面上,單筒望遠鏡的視野中一場慘劇正在上演,有幾條破舊的民船在前面逃。
一艘官兵的內河飛輪戰船,正在河面追趕著。
橫飛的銃子在河面上呼嘯著。
將那幾條拼命奔逃的民船,打的木屑飛濺。
而藏在船里的人。
看上去已經是九死一生!
對於這樣的畫面,獵兵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了。
尤其是最近幾個月以來,從淮河以南的土地上冒險渡河,逃亡定遠軍地盤上的百姓一天天多了起來。
河對岸的官兵還有朝廷,對待這些逃亡百姓的手段十分毒辣。
一經發現。
殺無赦!
紛亂中,幾個藏在暗處的獵兵眼瞧著那幾艘民船離自己越來越近,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起來。
「快,再快一點!」
「快點劃啊!」
可是就在幾人的眼皮子底下,落在最後面的那條民船上,正在拼命划船的船夫身體猛的一顫,便緩緩倒下了。
失去了動力的民船很快停了下來,開始在河面上打轉。
女子驚慌的叫聲再次響起,而後方追擊的官船卻視若無睹,不但變本加厲的繼續向著民船瘋狂射擊。
甚至還動用了甲板上的火炮!
「嗚......轟!」
呼嘯的炮彈撕裂了空氣,在河面上濺起了漫天的水花,眼瞧著那幾艘民船上的百姓已經走投無路。
幾個獵兵心中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打不打?」
在如此敏感的一個時間點。
倘若自己這些人向著官船開槍,逃不掉一個「犯上作亂」的帽子。
倘若將事情鬧大了。
便是一場軒然大波!
其中一個躲在書上的獵兵咬著後槽牙,漠然注視了片刻,終於忍不住將手中的線膛火槍端了起來。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稍一瞄準。
「砰!」
河灘上。
火光一閃。
一顆帶著憤怒的銃子離開了槍膛,呼嘯著飛了出去,將遠在300步外的那艘官船上的一個官兵總旗射翻在地。
這一聲槍響,就像是打破了某種塵封的禁忌。
掀開了一場獵殺的序幕。
淮河北岸幾里長的密林中。
灌木叢里。
藏匿的十幾個獵兵紛紛選擇了開火,聽上去有些凌亂的射擊聲中,從四面八方射出的子彈就像是長了眼睛!
將燈火通明的官船上,正在撒野的官兵射翻。
取出彈藥。
裝填。
只過了短短半分鐘。
又是一輪射擊過後,傷亡慘重的官兵便已經難以招架,在慌亂中調轉了船頭,向著對岸的渡口落荒而逃。
一場小規模的戰鬥,只持續了半分鐘便草草收場。
河面上的幾艘民船如蒙大赦。
趁亂劃到了岸邊。
幾十個拖家帶口的貧苦百姓背著老娘,抱著孩子跳下了船,踩著泥濘的河灘來到了岸邊,本想要尋找救命恩人。
可是岸邊的灌木從中,重新變得一片寧靜。
就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
那幾十個百姓正有些茫然時。
從不遠處的樹杈上,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走!」
百姓們回過神來,忙趴伏在地,向著樹上的獵兵恭恭敬敬的磕了幾個頭,才在一片泥濘中蹣跚著離開。
不多時。
淮河北岸的密林中,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而南岸的渡口處。
此時卻已是一片喧囂。
一陣微風吹過。
隔著河面。
隱約傳來了官廳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反了!」
「定遠軍造反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