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臨安瑣事

  等到雜亂的馬蹄聲漸漸遠去。

  威風凜凜的差役消失在官道上村口的大柳樹下,生活在各種苛捐雜稅之下的窮苦人,立刻便重新聚集了起來。

  「啐!」

  暗中將一口唾沫啐了過去。

  百姓們恨透了這些為虎作倀的官差!

  本以為虜軍跑了,大夏也復國了。

  百姓的日子也就有了盼頭。

  可是未曾想,當那些打著「義軍」旗號的官紳士族攻占了汴京,重掌朝局後,對百姓的盤剝反而變本加厲!

  這些贓官又開始指使手下的狗腿子,肆無忌憚的吞併土地。

  又干起了欺男霸女的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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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比虜軍還壞!

  「這日子真是沒發過了。」

  一聲聲低低的咒罵中。

  這些飽受欺壓的百姓們心中,免不了動了一些念頭。

  「中原......真的分田麼?」

  濛濛細雨中。

  一群農夫,腳夫暗自咬了咬牙。

  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幾人不約而同的坐起了打算,想要將家中的僅有的一些家當賣掉,等到湊夠了盤纏之後,便拖家帶口的搬遷到定遠軍治理下的中原去。

  「投定遠軍去!」

  不過想要從臨安府出發,渡過長江,兩淮......

  前往中原。

  這件事也不太容易。

  「咱可聽說了。」

  有人壓低聲音道:「如今朝廷在長江邊上的各個渡口,都已經派遣重兵駐守,想要過江必須得有縣衙開具的路引,還得接受官府盤查。」

  「沒有路引,私自過江者。」

  「以忤逆論處!」

  一聽到「忤逆」二字,眾人便不禁面色大變,畢竟在大夏律法中,忤逆可是很嚴重的「十惡不赦」之罪。

  僅次於謀反叛亂!

  犯此罪者。

  斬立決!

  唯一的一條活路也被堵住了。

  「哎。」

  一聲嘆息。

  有些沮喪的幾個村民雖憤憤不平,卻也不敢跟官府作對,只得將心中的念頭強壓了下去,而後從這樹下匆匆離開。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西湖上。

  一艘艘畫舫連成了一片,組成了一座水上城池。

  鶯歌燕舞中,湖面上響起了靡靡之音。

  「咯咯。」

  「哈哈哈。」

  「公子......來玩啊。」

  燈火通明中。

  不知廉恥的煙花女子成群結隊,在船頭搔首弄姿,與風流倜儻的文人雅士,還有大腹便便的商賈們勾肩搭背了起來。

  而湖中心,一艘大型畫舫的船艙里。

  此時卻一反常態。

  靜的有些詭異。

  在此作陪的歌女,名妓都被趕了出去。

  艙門緊閉。

  幾位斯文儒雅的當朝重臣聚在一起,正在商議著什麼大事。

  「分田?」

  「呵呵呵。」

  隨著一位白面無須的中年宰輔大人,發出了一聲冷笑。

  將衣袖一揮。

  大人極盡嘲諷了起來:「什麼一字並肩王,到底是個軍戶出身,手握重兵,割據一方,卻不知榮華富貴為何物。」

  「成天跟那些泥腿子攪在一起,連個王府也不建。」

  「上不了台面的東西罷了。」

  一旁。

  幾位重臣忙附和了起來:「賈相高見!」

  「相爺所言甚是。」

  說起這臨安賈氏也非尋常之人,本是臨安城內最大的鹽商。

  當初趁著虜軍大敗。

  撤離江南時。

  這賈氏帶著親族拿出了一大筆銀子,收買了各方勢力,拉起了一直所謂的「義軍」,趁亂攻進了這臨安府。

  而後又率眾將天子迎回,落下一個擁立之功。

  繼裴氏,柳氏覆滅後。

  賈氏崛起。

  貴為大夏宰輔,總攬朝政。

  一番揶揄過後。

  幾頭衣冠禽獸便又湊在一起。

  耳語盤算了起來。

  那李祐麾下的定遠軍雖強,素有「常勝」之名,可如今卻面臨著兩線作戰的巨大壓力,總不可能飛到江南來!

  「怕他做甚?」

  賈大人背著手,在艙中踱著步子。


  臉上的嘲諷之色更濃。

  「他竟然還敢把手伸到遼東,真是不知死活啊!」

  頓了頓。

  飽讀詩書的賈大人,竟傲然了起來:「豈不聞國雖大,好戰必亡!」

  眾心腹趕忙又附和了起來。

  「哦......呵呵呵。」

  「那李祐到底是一介武夫,沒讀過什麼書。」

  「他哪裡懂得這些道理?」

  「更何況如今朝廷的兵馬,也不是吃素的!」

  說起來。

  就在這短短一年時間裡。

  獨攬朝政的賈氏一門還真是沒閒著,也是真的拿出了真金白銀大肆收買黨羽,編練了一些新式部隊。

  單單是使用火器戰車部隊,便已經編練了足足10萬人。

  其他如水師部隊。

  共有大小戰艦1000餘艘,炮位5000餘門!

  單單是靠著這些重金打造的新軍。

  「這江南......高枕無憂!」

  放下了心中的擔憂,幾位如同正人君子一般的大人很快便故態復萌。

  打開了艙門。

  一位侍郎大人向著不遠處守著的一個美艷中年婦人,低喝道:「還楞著做什麼?」

  「上酒啊!」

  穿著一身大紅衣衫的風韻美婦,忙堆起笑臉迎了過來。

  「好嘞。」

  「大人稍等,酒菜馬上就到!」

  一番花天酒地之後。

  直到拂曉。

  徹夜狂歡的西湖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畫舫靠岸。

  喝到爛醉的大人,文士,商賈們在隨從的攙扶下鑽進了轎子裡。

  眼瞧著大人們一溜煙的走了,風韻猶存的美艷婦人陳繡,才帶著幾個長隨回到了湖畔的一座三進私宅里,

  入二門。

  穿過了長長的迴廊。

  來到了內宅角落裡的院子外。

  陳繡敲了敲門。

  「啪啪啪。」

  門打開。

  陳繡閃了進去,瞧著自己面前的幾個家丁,還有黑布蒙著的鴿子籠,壓低聲音道:「如何,信鴿能飛了麼?」


  幾個軍情司人員假扮的家丁搖了搖頭。

  指了指天上。

  夜幕籠罩下的天空中,盤旋著一些專門用來捕殺信鴿的鷂子。

  陳繡臉色微變,在心中糾結了起來。

  官兵已經有了防備,看來這信鴿是放不成了。

  「派人吧!」

  身為軍情司安插在臨安的大頭領。

  陳繡當機立斷,吩咐道:「立刻加派人手帶著積壓的密報,走小路離開臨安府,不論如何也要送過江去!」

  幾名家丁忙應諾了一聲:「是。」

  「我等明白。」

  天亮時分。

  十幾封密報終於送了出去,回到了臥房中的陳繡心中稍安,卻又推開了窗戶,用明亮的眸子打量著曙光乍現的天空。

  心中不免有幾分憂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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