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路燈下，亭子旁
陳念的特辣冒菜吃得滿頭汗，吃到最後把碗底的湯都喝了兩口。
蘇泠在旁邊看她，筷子停了：「你不怕上火？」
「不怕。」陳念擦了擦嘴，把紙巾團成一團扔碗裡。
四個人吃完收拾了桌子，垃圾袋紮好放門口。陳念洗了手回來，往沙發上一癱，抱著小熊翻了兩下手機。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那個綜藝，沒人在看。蘇泠在陽台上站了會兒回來了，坐下來喝水。
安靜了幾分鐘。
陳念突然坐起來，眼睛亮了。
「看電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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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泠扭頭看她：「又看？下午不是剛看了？」
「那個是電影院的，不一樣。」陳念翻出手機劃了幾下，「我要看恐怖片。」
蘇淺坐在單人沙發上，正端著杯水喝。聽見這話，動作頓了一下。
「上次還沒嚇夠嗎？」
陳念嘴硬：「我哪有被嚇到。」
蘇淺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上次三個人在這兒看恐怖片，陳念全程拿抱枕擋臉。
「那什麼都不干也太無聊了吧，嫂子。」陳念盤腿坐著，雙手合在一起，「而且上次只有我們三個人，這次有蘇泠姐在。」
蘇泠剛喝了口水，被點名了，放下杯子：「看什麼恐怖片？」
「那種日式的，氛圍很好的那種。」陳念把手機屏幕湊過去給蘇泠看。
蘇泠看了兩秒封面，點了點頭：「好呀，我挺久沒看了。」
「看吧看吧看吧。」陳念立刻看向蘇淺。
蘇淺放下水杯，靠在沙發扶手上。她掃了一眼客廳里的人，然後站起來。
「那你們看，我出去走走。」
陳念愣了一下：「啊？嫂子你不看？」
「不看。」
「為什麼啊？」
蘇淺已經走到玄關換鞋了，聲音從那邊傳過來：「不想看。」
陳念還想說什麼，陳舟從廚房出來了。他看了一眼玄關方向正在換鞋的蘇淺，又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陳念和蘇泠。
「我陪她下去走走。」
陳念張了張嘴，看看陳舟，又看看蘇淺的背影。
蘇泠在旁邊抱著柴犬，表情很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行吧。」陳念的語氣有點失落，但只持續了兩秒。她轉向蘇泠，「蘇泠姐，那咱倆看。」
蘇泠點頭：「行。」
陳舟走到玄關換鞋。蘇淺已經換好了，站在門口等他。黑色衛衣沒換，就套了雙帆布鞋。
陳念在客廳里喊了一嗓子：「哥，手機拿了嗎？」
「拿了。」
「你們早點回來啊。」
蘇淺開了門，頭也沒回：「不一定。」
門關上了。
走廊里很安靜。兩個人並排走到電梯口，蘇淺按了下行鍵。
電梯裡就他們兩個人。蘇淺靠著電梯壁，雙手插兜里。
「你其實可以留下來看的。」陳舟說。
蘇淺偏頭看了他一眼：「我看恐怖片沒意思。」
「你是不敢看吧。」
蘇淺收回目光，盯著電梯門上的樓層數字：「我不怕。」
陳舟沒接話，嘴角動了一下。
上次看恐怖片的時候，蘇淺是真的被嚇到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外面是小區的大堂。
晚上八點多，天已經完全黑了。小區里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有幾個人在散步。
兩個人從大堂出來，沿著小區裡的步道走。三月的晚上還有點涼，風吹過來的時候蘇淺縮了一下脖子。
「冷？」
「還行。」
走了一小段，蘇淺的手從口袋裡伸出來。
陳舟看了一眼，把自己的手也從兜里拿出來了。
兩個人的手碰了一下。蘇淺的手指涼的，蹭了一下他的手背，然後扣上去了。
小區里人少。這個點大多數人在家裡，偶爾有人遛狗經過，也不會特意看他們。
兩個人牽著手，沿著步道慢慢走。
「你妹妹精力真好。」蘇淺說。
「跟她差不多大的時候你精力也不差吧。」
蘇淺想了一下：「我那時候在搞創業計劃書。」
「所以精力都花那上面了。」
「嗯。」蘇淺走了幾步，「我沒有她那種……隨時能high起來的能力。」
陳舟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你有別的能力。」
「比如？」
「賺錢。」
蘇淺笑了一聲，很短：「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
「陳述事實。」
兩個人走到小區中心的花園那邊。有個小亭子，裡面沒人。蘇淺拉著他走過去坐下了。
石凳有點涼。蘇淺坐下之後腿收了一下，兩個人挨著坐著，中間沒有距離。
風吹過來，樹葉嘩嘩響。
蘇淺沒鬆手。她的手暖了一些了，手指夾在陳舟的指縫裡。
「半個月後你生日。」蘇淺說。
「嗯。」
「想要什麼？」
陳舟偏頭看她。路燈的光從亭子外面照進來，打在蘇淺側臉上。
「你送什麼我要什麼。」
蘇淺轉過來看他，眼睛在暗處，看不太清楚表情。
「你這話說的，萬一我送你一套考研真題呢。」
「……那我收著。」
蘇淺的肩膀抖了一下，是在笑。
「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她說。
「行。」
安靜了一會兒。遠處有狗叫了一聲，又停了。
蘇淺靠了過來，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頭髮蹭著他的脖子，有點癢。
陳舟沒動。
「陳舟。」
「嗯。」
「你說……我們這種狀態，能保持多久？」
陳舟低頭看她。她沒抬頭，臉朝著前面的路燈。
「什麼意思？」
「就是……」蘇淺停了一下，「遲早都要面對。」
陳舟想了想：「你還是在家擔心你的父母。」
蘇淺沒回答，過了幾秒，她說：「差不多吧……」
「陳舟同學，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蘇淺沉默了兩秒，然後她直起身來，轉過頭看著陳舟。
路燈照著她半張臉，另外半張在暗處。
她沒等陳舟回答，手伸過來，扯了一下他的衣領，把他拉近了一點。
亭子裡很暗。
她湊過去，嘴唇蹭了一下他的嘴角。很輕，一碰就離開了。
然後站起來。
「走了，回去了。」
陳舟坐在那兒，看著她已經邁出了亭子。
「學姐。」
她停了一下，回頭。
「什麼？」
陳舟站起來，走到她旁邊。他沒說話，伸手把她的手又牽回來了，用力一拉，回吻了回去。
路燈下，亭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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