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鎮海

  卡塞爾學院總部傳來的龍淵計劃此刻拉開序幕，不過在路明非的授意之下，原先危險的水下考古調查變成了簡單的爆破作業。

  在犬山賀作為中間人牽線搭橋的情況之下，路明非的提議和橘政宗不謀而合。

  畢竟要潛入海底8公里深的極淵之下，世界上到過那裡的人不超過10個，其中危險性可想而知，更何況極淵裡還有一枚龍的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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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潛水艇改造成炸彈，炸毀神葬所，連同神的遺骨一起，今日我們便要斬斷宿命！！」

  橘政宗站在台前發表著慷慨激昂的演講，但在他的心中想的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路明非的突然到來叫他措手不及，這位絕世強人宛若一顆從天而降的流星，將橘政宗的一切布局通通砸碎。

  他的強大明晃晃的擺在眾人眼前，無論多少陰謀算計，最終都敵不過他一拳之威。

  不過有些事可以在心中想一想，有些話可不能輕易說出來。

  船塢中，岩流研究所正在對迪里雅斯特號做最後的檢測，技術人員們大聲呼喊，數以千計的電纜和迪里雅斯特號接駁，幾十台儀器圍繞著它閃動。

  卡塞爾總部和蛇岐八家這次下了血本，這座潛水鐘內塞滿了數不清的鍊金炸彈，不過這些炸彈並不倚靠爆炸威力殺傷龍類，而是通過擴散的精煉硫磺和水銀來穿透腐蝕。

  船艙內的檢測人員不得不小心翼翼，畢竟他們的一個不慎便可能叫在場眾人原地升天。

  「嗚鳴」

  汽笛的長鳴聲在海上響起，六座水上平台「須彌座」上同時亮起黃燈，這些黃燈旋轉著掃過周圍的海面。

  四周的海面被通通封鎖，無數的直升機在天空盤旋，水警船在海面上來來往往，遠處負責警戒的周邊漁船一閃一閃的亮著燈。

  相同的是他們全都配備極重的火力裝備，船員們在甲板上架起機槍，沉重的炮彈一顆一顆裝填進艦炮。

  萬事俱備，所有人都在瞄準海面，只待水下的生物浮現

  「迪里雅斯特號徹底改造完畢，檢測工作已經完成，炸彈狀態良好，海水情況穩定。本部已經下令開啟龍淵計劃，炸彈即將入水！」

  白色的小艇在海浪中起伏，路明非和犬山賀並肩站在甲板上，本該搭上橘政宗那座遊艇的他臨時改意。

  「您為何不登上大家長的座駕？」

  路明非震開手中酒水的瓶蓋，不緊不慢地灌了一口，接著他平淡回道。

  「他的心思太雜，想的太多，而且我能感覺到他並不歡迎我的前來。畢竟我是一個不穩定因素，不自覺間便要打破他的謀算。對了，那個身披和服的紅髮女孩是誰？我好像沒見過她。」

  「她是上杉繪梨衣，上杉家的家主。即便掌握強大力量，可這孩子的心理年齡好像還停留在幼女階段。她的生活起居都要靠人照顧，更何談向您覲見。」

  犬山賀嘆了口氣，仿佛為這個命運早已註定的女孩默哀。上帝賜予她華貴的血統，絕世的相貌，以及足以顛覆常人的無敵言靈，仿佛整個世界都該為她的存在而傾倒。

  可命運的偏頗令人感嘆，所有的光環加持下，唯獨沒有給予女孩常人的心智和足夠駕馭這份力量的成熟。

  「天妒紅顏，莫過如此……「犬山賀的嘆息聲裡帶著些許無奈與悲憫。

  路明非靜靜地站在一旁，他的雙眼微微眯起。他那雙瞳孔中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光芒。

  自從點亮兩顆星運，此刻他的眼界早已超越了凡人。星運的力量使他能夠看透表象，直視本質，那些曾經模糊不清的真相，現在在他眼中變得清晰無比。

  路明非沉默片刻，好像是在消化著犬山賀的感嘆。

  「一具可憐的容器嗎？」他低聲說道，話語中帶著淡淡的悲哀。

  可路明非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畢竟這個世界向來便是如此，不是所有被賦予力量與美貌的人都能打破自身命運。

  「為何這樣說？」犬山賀剛要發問，話還停留在口中，路明非便已經給出回復。

  「其他四大君主掌握地水風火，白王是主掌精神的第五類君主，而你們身上正流淌著它的血脈。」

  「一具沒有心智的完美軀殼，你說，這算不算很巧？」

  聽到回答老人愣在原地，身為風俗界皇帝的他自然蠢不到哪去，剎那間他的腦海閃過很多念頭，無數信息在他心中排列組合。

  「橘政宗，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早就覺得不對勁了。橘政宗這個名字，仿佛突然從天而降，我之前可從未聽說過他的名字。我也叫人查過，但沒人知道他出生在哪裡，以前做過什麼，好像他的過去是一片空白。」

  「他看上去已經比我還老，可仔細查閱他的履歷，留下記錄的只有最近二十年！」

  「在過去一個世紀，能夠強行把日本黑道各方勢力凝聚起來的，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昂熱，他的強大手腕在日本建立了卡塞爾學院的分部；另一個便是橘政宗，他不但重新掌控了卡塞爾的日本分部，還將其重新換血，打出蛇岐八家的旗幟。」

  「一個來歷不明，幾乎憑空出現的傢伙，能夠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改天換地！他的手段和背景，怕是遠比表面看起來複雜。」

  犬山賀剛要說話，突然一陣可怕的波動從海底傳來，白色的小艇開始在洶湧的波濤中反覆搖擺，無數的死屍從海底向上逃離。

  屍體內有些是混血種，有些是龍屍，有些完整無缺，有些則是殘損。

  「來了！」

  路明非眼神一凝，閒聊時間到此為止！

  隨著鍊金炸彈與核彈的一同爆發，整片都在震顫，海底地震的震波已經到達表面。

  蛇岐八家的油輪事先在海面傾泄無數石油，隨著火焰引燃，死屍在燃燒的海面上跳躍。

  這等景象面前，路明非忽然想起油鍋中跳躍的活蝦。

  放眼海面無處不是屍守，這些東西鋼青色的身軀在火光映照下那麼猙獰，它們互相咬噬屍體，有的蛇一般抽搐纏繞。

  「把刀給我，一把不夠！」

  犬山賀招呼著開船司機，他們急忙拔出腰間長刀向路明非遞去，最後也不過湊齊僅僅三把。

  隨著直升機在面前盤旋停滯半空，犬山賀和司機急忙爬上扶梯離開，接下來的場面他們可沒有能耐參與。

  路明非站在小艇的甲板上，凜冽的海風將他的披風吹的獵獵作響。

  只見他的雙手緊握著一柄長刀，剩下一柄則背負在身後，黑色刀鞘在他的肩頭微微晃動，仿佛也在回應即將到來的衝擊。

  路明非沒有多言，剎那間，周圍屍守的嚎叫聲，風聲以及海浪的拍打聲都似乎消失。

  他屏氣凝神，全身的肌肉在這一瞬間如弓滿弦般緊緊繃起，力量迅速匯聚腳底。路明非驟然躍起，有如離弦的箭一般從小艇上飛身而下。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落向海面，下一秒，好似打破常識，路明非並沒有被海浪吞噬，反而在洶湧的海面之上開始狂奔！

  他的身形在眾人眼中拉出道道殘影，腳下的浪花如疾風般被甩開。那原本洶湧不定的海面，在他腳下竟仿佛變得平靜，像是大地般堅實可踏。

  隨著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水面上激起的漣漪化作長長的水波軌跡，跟隨路明非的腳步向前延伸。

  「這……怎麼可能！」甲板上的船員驚呼著，他們的眼中充滿不可思議。

  世界上曾經有過研究表明，如果一個人能達到每秒三十米的速度，他便能在水面上奔跑。

  然而此刻，路明非的速度早已遠遠超過這個理論值！

  在他腳下，哪怕是洶湧澎湃的海浪，也無法阻擋他的腳步。每一次他邁出步伐，腳下的海面都會暫時被踩平，水流被強大的力量排開，給他提供了短暫的支撐。大海只是他隨意穿行的通道，那奔騰的波濤也無法撼動他的前進！

  路明非雙眼漆黑，他目視前方，攜帶著海水的腥鹹濕潤，狂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

  路明非雙手持刀連斬，刀鋒冷冽閃爍著駭人的光芒，而背後的那柄長刀則穩穩地隨著他的動作擺動。此時的他，仿佛脫離了常規物理的束縛，整個人如同風一般在海面上席捲而去。

  實質化的赤紅氣血如狂濤般從路明非體內噴涌而出，好似一場血色的風暴，瞬間將周圍的空氣籠罩開來。

  路明非手中亮白的長刀閃爍著寒光，劃破虛空，在內力的加持之下，刀鋒的每一次斬擊都如雷霆般震盪四方。

  他每一刀都斬出音爆，海面一片轟隆作響。

  雙刀交替揮舞，刀芒狂暴無比，幾十丈長的血色刀光接連飛出，好像將天地都要撕裂開來。

  刀氣所過之處，一片血肉橫飛。殘肢斷臂被狂風捲起，迸射四面八方，鮮血如同雨點般灑落，將空氣與大海盡數染紅。

  那些曾經堅固冷硬的屍守，在這一瞬間顯得脆弱不堪，刀光划過，它們的身體如同紙片般被撕碎，化為殘屍碎肉不斷墜落海面。

  滿眼望去，四周皆是殘破不堪的肢體，可這場血腥的屠殺才剛剛開始。

  天空中瀰漫著濃烈的血霧，空氣中滿是腐爛與血液混合的腥味，海面被鮮血徹底染紅，如同一片血色的海洋。

  這些曾經古老而詭異的屍守，在這一刻被血腥的刀芒無情鎮殺，它們的存在顯得如此低廉，在路明非的刀鋒之下，它們毫無抵抗瞬間消逝。

  路明非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這片血色的修羅海洋當中，他以無比狂暴而凌厲的刀法在海面上生生斬出一道缺口，有如當世摩西！

  他的動作極為乾脆利落，數刀連斬，刀光快得讓人無法捕捉。隨著他飛速向前，身後只留下了一片令人驚悚的慘烈景象。

  無盡的鮮血噴涌而出，頭顱在半空翻滾著墜落，斷臂如利箭般激射，五臟六腑在血霧中灑落，海面已經化作一片無法直視的人間地獄。

  整個場面如同煉獄降臨，慘不忍睹。路明非的刀鋒所向，無物能擋！

  他那兇悍狂霸的身影在血海中如同神祇般不可撼動，身後只留下一片腥風血雨的殘酷景象！

  突然，路明非腳下的海水劇烈翻騰，一個龐然大物從深海浮起。那是一條黑色的龍，長尾在水中擺動，掀起巨大的浪花。

  這是純血龍類炮製的屍守，經過漫長的沉睡，終於突破海床逃脫。

  它的金色瞳孔如同巨大的燭火，閃爍著冷冷的光芒。腐朽的身軀上披掛著古老的甲冑，青銅鎖鏈將層疊的甲片連接在一起，隨著它的每一次移動發出金屬的碰撞聲。

  甲冑之下，只剩下森森白骨，在肋骨之間還有無數鬼齒龍蝰遊動。

  無窮無盡的龍威從它身上擴散開來，仿佛一股無法抗拒的重壓，足以摧毀任何普通人的意志。

  屍守中的王無聲咆哮著，它的長牙如水晶般透明，閃爍著死亡的寒光。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中的破碎長刀，隨即將後背僅剩的一把取下。

  「噗呲」

  長刀化作長虹瞬間飛出，屍守之王的巨大軀體被有如牙籤般的長刀貫穿。

  龍仰起頭，張開它那腐朽已久的口腔，似乎在無聲地嘶吼。它巨大的金色瞳孔中映出路明非高高躍起的身影，那道剪影有如死神降臨。

  它那原本威嚴的瞳孔里，此刻卻充滿了驚恐與絕望。這半死的生物意識到，滅頂之災近在咫尺，但它根本無處可逃。

  面對路明非凌厲的殺氣，它那龐大的身軀竟然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它龐大的身體開始戰慄，好似一座失去了威懾的殘破城堡，只待最後倒塌。

  路明非猛然躍起，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拳頭在空中凝聚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空氣在他的身後發出轟然作響。

  路明非目光冷峻，右拳緊握，目標直指那龐然的龍首。

  「轟！」

  路明非的拳頭撕裂狂風，成串的音爆在拳後炸響，酷烈的拳風化作龍捲直穿海域。

  隨著拳頭落下瞬間，方圓百米都隨之震顫，死龍的頭顱在瞬間承受了無法想像的衝擊。

  堅硬的龍骨根本無法抵擋毀滅性的強大，它的頭顱在一瞬間轟然炸裂。龐大的頭顱變成脆弱的瓷器，被一拳直接轟碎。

  血肉與碎骨伴隨著爆裂的氣浪四散橫飛，屍守之王只剩下破碎的殘骸。

  隨著腦袋破碎，巨龍那龐大無比的身軀也隨之失去支撐，它轟然倒下，激起滔天的海浪，濺起的水花如雨點般灑落。

  路明非站在那滔天的血浪之中，一絲血跡順著拳面滴落，濺落在腳下的赤紅海面。

  他的嘴角微微咧開，露出滿口森森白牙。

  「活的龍王我都殺過，更何況你這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