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刀與拳，速與力

  或許是這次覲見太過丟臉，蛇岐八家的眾位家主在開道離開後，便沒有再次出現。

  家主們的憤怒需要用血來清洗，這座海中島國內的暴走族就此遭殃。

  「這群蠢貨是不夠城市化，還是太過城市化？」

  路明非坐在車中，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玻璃桌面上，好似一柄重錘，每一次都敲擊在女孩的心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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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要不要把他們全都宰了？」

  世津子的笑容僵在臉上，這個男人的嘴好像騙人的鬼，明明剛才他還在假裝自己人畜無害。

  「開個玩笑，這麼經不起逗？」

  夜幕深沉如墨，黑暗徹底籠罩了四周，唯有豪華車隊的車燈劃破夜色，映照在路面上。

  車輛在一座黑水晶般閃耀的建築前緩緩停下，光影反射在光滑如鏡的地面之上，顯得肅穆而神秘。

  車門被恭敬地拉開，犬山賀畢恭畢敬地立於門邊，微微躬身：「路君，請。」

  路明非下車，目光略帶審視地掃過夜空中的巨型霓虹燈招牌「玉藻前俱樂部」。

  字跡流暢、張揚，充滿了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我以為你會帶我去神社或者蛇岐八家的總部，沒想到居然會來夜總會。」

  路明非的聲音平淡，帶著幾分調侃，但表情卻並無牴觸之意，反而顯得饒有興致。

  「我想，畢竟路君也還是年輕人。只要您開心，我會為您找盡全國最漂亮的女孩。」

  犬山賀在前緩緩引路，路明非抬腿跟上，迎面而來的場景讓人幾乎忘卻了外面的寒冷與黑暗。

  俱樂部內的世界空靈剔透，仿佛一個被精心雕琢的琉璃世界。腳下的地面由水晶玻璃無縫拼接而成，五彩斑斕的燈光在腳下流動變幻，像一片流動的夢境。

  而此時，路明非的目光聚焦在舞池中央，身穿楓紅色和服的女孩們正列隊而舞，姿態優雅，猶如一場精心編排的儀式。

  她們在皮膚上塗抹金粉，叫人看起來細膩華美，好似傳說中的九尾妖狐玉藻前。

  妖狐的美艷曾經迷倒眾多帝王，而如今，這些舞姬仿佛正藉助金色的胴體重現那妖異的神話。

  「凡事有度，過猶不及。這些舞姬太過妖艷，我不好這口。」

  路明非揮揮手，一旁的世津子便明白他的意思，招呼著讓舞姬退下。

  犬山賀將路明非帶至一間素淨的和室，路明非卻嫌房間內香氣太重，順著路明非的意見，他倆來到俱樂部最頂層的天台上方。

  此時夜幕降臨，城市間清風徐來，這片天台剛好能夠看清夜空群星。

  天台中央擺著一張長桌，茶水，酒水，飲料通通盛放其上，路明非從中拿起兩瓶礦泉水，將其中一瓶扔給犬山賀。

  他倚靠圍欄抬頭看天，時隔多日，世事如棋，局局新，夜空中那永恆閃耀的北極星都變得有些親切。

  「你猜我為什麼要來日本？」

  犬山賀沒有接話，這個身體硬朗神采飛揚的風俗業皇帝也好似變得怯懦，他默默擰開瓶蓋，一整瓶的水被一口喝乾。

  「曾經有人和我說，龍王甦醒世界毀滅，屠龍便是拯救世界。當然，這都是屁話，連大氣層都飛不出去的蜥蜴也配毀滅世界？

  你們今天這樣用心接待，個人感覺還算可以。不過我這人一向不喜歡彎彎繞繞，趁著心情不錯便敞開天窗說亮話。

  你們蛇岐八家和卡塞爾學院那邊的破事，那些和我沒有半毛錢關係，你們喜歡分開那就分開，想合併也無所謂。但是昂熱說你們的龍族基因來自一位未知的龍王，而且是從未發現的第五類，你們是白王的血裔。」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犬山賀長嘆一口氣。

  他調整呼吸平復心情，最後抬頭看向路明非。

  「您便是為屠龍而來。」這個老人看破一切，發出肯定的判斷。

  「高天原下面有一顆龍王胚胎，我要你們把它炸掉。不過，炸彈的威力肯定炸不死它，能把那個海溝炸掉便已經足夠。

  龍屍逃出的那片海域，我來坐鎮。跑出來的東西，我來宰。」

  「這些事情，您本該和內部三位主家談才是。為什麼要告訴我呢？」

  犬山賀抬頭問道，他的眼中有疑惑閃過。

  「今晚那麼覲見的那麼多人中，我在意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源稚生，一個是橘政宗，還有一個便是你。

  源稚生是你們這群混血種中間最強一個。橘政宗這人倒是很有意思，他好像很怕我，甚至不敢抬頭與我對視。至於你，昂熱說過你是他的學生。更何況，你的言靈很有潛力。」

  「像我這等半步入土只待老死的傢伙，如何承受得起您的誇讚。」

  「那便拿起刀，試一試自己是否配得上。」

  兩分鐘後，犬山賀換了一身衣物，黑色羽織的腰間別著一柄長刀邁步趕來。

  他的腳步聲穩健有力，每一步之間的間隔都是相同的，一聲聲踏在天台的地面之上。

  看著這個握著刀緩緩走來的和服老頭，路明非嘴角微微上揚。

  「這才像樣！」

  」犬山家，家主賀，請您賜教！」

  老者目光深邃，緊緊盯住路明非，仿佛要看透他的一切。周圍的氣氛變得緊張而壓抑，天台上方好似有層層重山壓下。

  突然，犬山賀猛地振開羽織，露出腰間黑色的刀柄。他穩穩握住刀柄，動作乾淨利落。隨著他的手握住刀，刀鞘內一道利刃清鳴，刀聲迴蕩四周，仿佛天地都在回應他的拔刀。

  「轟！」

  深淵一般的氣血沸騰，好似火山爆發剎那間沖天而起，龐大的威壓化作實質重山，連周圍的空氣變得沉重凝固。

  只是一瞬，裂痕從路明非的腳下開始向前蔓延，犬山賀的身形在這等可怕壓迫下奮力揮刀。

  他擺出了「居合」姿態，全身的力量在這一刻凝聚於刀鋒。

  六階剎那，六十四倍極速居合！

  刀光瞬間撕開空氣，直逼路明非眉心。刀鋒如同一道白色的弧光，迅疾得令人難以捉摸。這一刀的速度快得仿佛無視了距離，刀光在剎那間逼近。

  這一擊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沒有防禦，也沒有遲疑，只有全力以赴的進攻。刀光凌厲，帶著他多年來凝聚的殺意與決心，空氣在刀鋒面前仿佛被撕裂開來。

  「啪」

  刀與手掌相撞，卻發出金鐵交擊的響聲，龐大的力量在空氣中撞出震盪。

  路明非左手緊緊抓住刀刃，犬山賀用力收刀卻不見絲毫撼動，只見路明非腰身挺直左臂後扯，犬山賀竟隨著刀身一起向前飛起。

  路明非右拳化掌，收力之下，老者被勁力包裹彈開，亮白長刀整個沒入天台地面。

  「再來！」

  犬山賀從地面一躍而起，動作迅猛而果斷，像一隻被激怒的猛虎。他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向前衝刺，雙腳剛落地，便逆手握住刀柄，借著衝力拔刀直上，刀刃在月光下閃爍出寒冷的光芒。

  「七階剎那，一百二十八倍神速斜斬！」

  隨著他的怒吼，鋒利的刀氣瞬間迸發而出，空氣仿佛被劈開，刀光如匹練般劃破夜色，直衝天際。鋒利的刀氣劃出一道令人驚嘆的白色弧線，氣息鋒銳至極，幾乎凝結成實質般的刃口，刀芒化作一道狂暴的洪流，所到之處一切破碎。

  「喀嚓！喀嚓！」

  然而，就在這道斜斬即將觸及路明非的瞬間，他的手掌猛然抬起，精準而迅速地抓住了犬山賀的刀身。

  這把長刀，平日裡是無所不斬的利器，所向披靡。但現在，它已經變成一隻掙扎的籠中之鳥，無論犬山賀如何用力，都無法再前進半寸。

  路明非手掌有如鐵鉗，穩穩抓住刀身，任憑刀刃如何鋒利，竟無法傷及分毫！

  刀鋒上迸發出的寒光在他手中逐漸黯淡，那曾經讓無數對手畏懼的利刃，此刻完全被掌控在路明非的手中，失去了所有的鋒芒與威脅。

  「砰！」

  犬山賀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路明非一拳轟飛，狠狠地砸在地上，他的身體在天台上方滑出十幾米遠。

  他胸口劇烈起伏，五臟六腑都被這一拳震得移位，疼痛感鋪天蓋地襲來。

  可他還來不及思考身體的疼痛，抬頭望去，只見路明非站在身前，神色冷硬，目光中隱隱透出一絲怒意。

  犬山賀從未見過路明非如此憤怒，他的雙眼微微眯起，平日裡那看似平淡的表情中，此刻多了一抹難以隱忍的狂暴。

  空氣仿佛因此而變得更加沉重，壓迫感襲來，令犬山賀呼吸一滯。

  「為什麼斬不出音爆？」

  路明非的聲音低沉，但每個字都帶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冷意。

  這個老者咬緊牙關，雙手撐住從地面緩緩爬起。

  犬山賀心中明白，路明非因為自己沒有使出全力感到憤怒！

  他在關鍵時刻有所保留，明明有能力使出極致的斬擊，卻未能斬出那足以震撼天地的聲響。

  音爆，那是刀身達到極限速度時，刀鋒突破音障所產生的震耳欲聾的聲響。

  它不僅是力量的象徵，更是無法忽視的絕對威懾！

  犬山賀明白，像路明非這樣的絕世強人，他所期待的是一場毫無保留的對決，而自己卻在這一刻遲疑了。

  「我……」犬山賀啞口無言，喉嚨乾澀。明明他有機會，但那一瞬間的遲疑和膽怯讓他失去了展現真正實力的時機。

  路明非的眼神更冷幾分，他的眉頭緊緊皺起，「你怕了？還是覺得沒有必要？」他的聲音壓低，像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犬山賀沉默，他知道自己確實錯過了那個完美的斬擊時刻，內心的不安和惶恐讓他無法面對路明非的質問。

  他本以為自己還能隱藏幾分力量，留下一些後手，可在路明非面前，任何保留都是最愚蠢的選擇！

  「不全力以赴，那這一切便毫無意義。」路明非聲音中透出無盡失望。

  「就當是我看錯人了！」

  「我並不鄙視黑幫，我只是鄙視廢物！想要尊嚴？可以啊！打到我就有！」記憶中的昂熱冷笑著，聲音在犬山賀耳邊迴響。

  身前路明非的身影和昂熱好似重疊在一起，這一瞬間好像點燃這個老人內心的某種火焰。

  犬山賀的目光驟然變得堅定，心底里那沉寂已久的怒火瞬間被點燃。十八歲時那個桀驁不馴的自己仿佛從靈魂深處甦醒，怒獅般的咆哮在他胸膛里迴蕩。

  握緊刀柄，鬼丸國綱在這一刻出鞘，刀鋒劃破空氣，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優美而致命的弧線，刀光如少女眉宇間的流暢曲線，帶著不可言喻的美感。

  這是犬山賀燃盡所有的斬擊。

  九階剎那，五百一十二倍神速斬！

  鬼丸國綱的刀身在極速中微微彎曲，已經瀕臨承受極限，仿佛隨時可能折斷。這是斬鬼之劍，更是刀法之極！

  刀與空氣摩擦出的嗡鳴聲宛如即將斷裂的弦，帶著肅殺的詩意，仿佛要切斷一切，包括時間本身！

  居合極意！

  在這一刻，鬼丸國綱終於超越了音速！刀鋒的斬擊帶動的音爆效果橫掃整個天台，巨大的聲波如颶風般席捲樓頂，空氣的高頻震動比刀鋒更快一步，穿透路明非的掌心。

  這一刀，是犬山賀自我突破的極致斬擊，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滯，天台之上萬籟俱寂！

  整個場景寂靜無聲，唯有那一抹鮮血在空中劃出細小的紅線。路明非的眼神觸動，他的臉上隨即漏出狂喜。

  「這他馬才像話！」

  僅僅數秒，路明非的掌心便冒起了白煙。那是皮膚自我修復時產生的高溫蒸汽，剛剛被割開的傷口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路明非強悍的體魄叫人驚駭，不僅能承受刀鋒的斬擊，還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傷口完全修復。

  路明非背對著倒地的犬山賀，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威嚴。

  「想看看我的拳嗎？」他的聲音平淡，卻如雷鳴般在犬山賀腦海中震響。

  話音剛落，路明非身扎馬步，氣息瞬間內斂。他的左拳緩緩收回，肌肉緊繃，拳鋒如山嶽般沉穩。而右拳在剎那間如同閃電般轟出，動作快到幾乎看不見拳影。

  空氣在這一瞬間被他的力量擠壓，發出刺耳的爆裂聲，剎那間天地間的氣流都在為這拳讓路。

  一拳，立地通天！

  這一拳不屬於凡人，拳風呼嘯而出，強烈的氣流在他的拳頭前方形成一股旋轉的龍捲，空氣被徹底攪動。

  強勁的拳風如同狂暴的龍捲風倒轉而起，直衝雲霄，好似貫穿天地。地面上的塵土，碎石被這股拳勁帶起，飛旋著捲入空中，整個場面宛如狂風過境，令人驚懼。

  犬山賀仍倒在地上，雙眼瞪大，卻難以掩飾他心中震撼。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悍的拳勢，這一拳的表現完全超越了他的理解範圍。即便是混血中之皇，甚至龍王也不能做到！

  拳，便是力！

  能看到如此強者出拳，當真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