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除夕夜
第112章 除夕夜
2012年的除夕，溫州下起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邁巴赫平穩地停在江灣別墅區的另一棟獨立洋房前，這是李雲祥專門為母親李佩梅購置的清靜住所。
車窗降下，冷風夾雜著雪花灌進車廂。
「老闆，到了。」
雷嘯停穩車，轉身看向后座閉目養神的李雲祥。
李雲祥揉了揉眉心，睜開眼，疲憊的眼神重新變得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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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里的紅包都發下去了？」李雲祥問。
「發了，五千萬現金，一分不少全發到了工人手裡。現在廠區和驛站士氣高漲，幾十個車間全在加班加點趕工。」
雷嘯連聲說道，語氣十分激動。
李雲祥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行了，你也別跟著我了。大年三十的，回去陪陪你妹妹。」
李雲祥拍了拍雷嘯的肩膀。
雷嘯愣了一下，眼眶微熱，站直身體：「是！老闆您也早點休息！」
看著車子駛離，李雲祥撣了撣大衣上的落雪，轉身走向透著暖黃燈光的別墅大門。
過去這半個月，從迎擊星耀資本的絞殺，到狂砸兩億現金鋪設物流網，他的神經一直緊繃到了極限。
只有回到母親這裡，他才能真正放鬆下來。
李雲祥推開門，還沒來得及換鞋，一陣誘人的飯菜香味就從廚房裡飄了出來。
「媽，我回來了。」
李雲祥一邊脫下黑色大衣掛在衣帽架上，一邊朝屋裡走。
「雲祥回來啦！快洗手準備吃飯！」
廚房裡傳來李佩梅歡快的聲音。
李雲祥走到廚房門口，剛想說話，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寬敞的開放式廚房裡，除了穿著居家服的母親，竟然還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著個印著卡通小熊的粉色圍裙，長發隨意地用一根簪子挽在腦後。
她正低著頭，手裡拿著一張餃子皮，動作有些笨拙地往裡塞著肉餡。
聽到腳步聲，女人轉過頭，冷艷精緻的臉龐上沾著一絲不明顯的白麵粉。
四目相對。
李雲祥眉頭微挑，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度的錯愕。
「沈曼？」
李雲祥下意識地喊出了對方的名字。
那個在談判桌上心狠手辣、在商界殺伐果斷的江南皮革集團董事長，此刻竟然在自己家裡的廚房捏餃子？
沈曼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掩飾過去。
「李總。」
沈曼低聲打了句招呼，手裡的餃子因為用力過猛，肉餡直接擠破了皮，掉在了案板上。
她有些尷尬地拿紙巾去擦，卻越抹越亂。
李佩梅聽到動靜轉過身，沒好氣地瞪了兒子一眼。
「叫什麼沈曼，沒大沒小的，人家比你還大兩歲呢，叫曼姐！」李佩梅一邊洗菜，一邊數落。
李雲祥靠在門框上，打趣地看著沈曼。
「曼姐？她在公司可是管著幾萬人，我哪敢這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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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祥故意拉長了聲音。
沈曼的臉頰肉眼可見地紅了一下，偷偷瞪了李雲祥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他一眼。
李佩梅擦乾手，走到李雲祥面前，一把將他拉到客廳。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李佩梅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心疼，「曼曼這丫頭多可憐啊。」
李雲祥無奈地嘆了口氣：「媽，她可不可憐我不知道，但您把我的合伙人叫到家裡來幹什麼？」
李佩梅白了他一眼。
「你還有臉說！人家沈萬山進去了，後媽又是個毒蛇心腸。大過年的，曼曼一個人住在那冷冰冰的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李佩梅說著，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我昨天給她打電話，才知道她連年夜飯都沒準備。將心比心，你媽我當年被黃鶴那個畜生拋棄的時候，也是這種孤苦伶仃的滋味！」
聽到母親提起黃鶴，李雲祥的臉色沉了下來。
「所以您就把她接來了？」李雲祥問。
「那當然！曼曼這丫頭雖然看著冷，但心眼好啊。下午來的時候，給我買了這麼一大堆補品，還主動幫我幹家務。」
李佩梅越說越起勁，突然湊近李雲祥的耳邊。
「兒子，媽看人的眼光不會錯。曼曼這丫頭，能幹又漂亮，最重要的是，她現在跟家裡斷了關係，一心一意跟著你幹事業。」
「你要是能把她娶進門，咱們老李家可就是祖墳冒青煙了！」
李佩梅越說越高興。
李雲祥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媽，您胡說什麼呢。我們只是單純的上下級和商業盟友。」
李雲祥壓低聲音抗議。
「什麼盟友不盟友的，男女之間哪有純粹的盟友！」
李佩梅撇了撇嘴。
「媽今天特意做了她愛吃的西湖醋魚，你等會兒在飯桌上給我機靈點，多給人夾菜！
「」
說完，李佩梅根本不給李雲祥反駁的機會，轉身又鑽進了廚房。
李雲祥有些無奈。
半小時後，豐盛的年夜飯擺滿了紅木餐桌。
熱氣騰騰的餃子、油燜大蝦、西湖醋魚，還有一瓶李佩梅珍藏多年的茅台。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電視裡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熱鬧的聲音。
「來，曼曼，嘗嘗阿姨做的魚。你一個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以後就把這兒當自己家，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李佩梅熱情地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嫩肉，放進沈曼的碗裡。
沈曼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飯菜，手頓了一下。
她從小生活在沈家那個名利場裡，沈萬山看重的永遠只有她的商業價值。
過年對她來說，不過是另一場虛偽的社交宴會，要在各種長輩和權貴面前裝出名媛的假笑。
從來沒有人像李佩梅這樣，只是單純地關心她有沒有吃飽，會不會孤單。
「謝謝阿姨。」
沈曼的聲音有些沙啞，紅了眼眶。
她低下頭，大口地吃著碗裡的飯菜，一滴眼淚卻不爭氣地砸在了白米飯上。
李雲祥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點破沈曼的失態，只是默默地端起酒杯，倒了三杯茅台。
「媽，沈總，新年快樂。」
李雲祥舉起酒杯，目光溫和。
沈曼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眼睛雖然紅紅的，但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艷與倔強。
「新年快樂。」
沈曼端起酒杯。
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在這個寒冬里敲擊出的某種默契。
李佩梅高興地合不攏嘴，端起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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