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五千萬現金牆
第111章 五千萬現金牆
議會解散。
厚重的雙開紅木門被輕輕帶上。
那些前一秒還在心疼割肉的董事們,此刻如同躲避瘟神般匆匆消失在走廊盡頭,唯恐李雲祥再定出什麼敲骨吸髓的死規矩。
偌大的會議室重歸安靜。
李雲祥靠進真皮椅背,手指把玩著那支剛簽下集團底線的派克鋼筆,目光越過凌亂的長桌,投向牆角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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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子。」
角落的陰影晃動了一下。
一直隱匿在暗處、如同一尊黑鐵雕塑般的雷嘯無聲地跨前一步。
「老闆。」
李雲祥拉開手邊實木抽屜。
他兩根手指夾起一張薄如蟬翼的紙片,手腕微翻,將其甩在暗紅色的桌面上。紙片貼著桌面滑行半尺,精準地停在雷嘯視線正下方。
那是一張工商銀行的特批支票。
右下角的法人章和財務私章,印泥鮮紅得刺目,仿佛還透著溫熱的血腥氣。
「這筆錢,不走系統公對公轉帳。
李雲祥十指交叉,手肘壓住桌面。
「帶上十個底子最乾淨、見過血的兄弟,去市工行金庫。」
「找劉行長。這五千萬,全部提出現金。」
李雲祥身子微微前傾:「一萬一紮,用扎帶給我捆死。天黑之前,我要在城南工業區廣場的正中央,看到一面用真金白銀壘起來的牆。」
五千萬。提現。壘牆。
這不是簡單的發錢,而是對人心的巨大衝擊。
雷嘯心中一震。
他曾是西南邊境最鋒利的刃,經歷過毒販重火力的圍剿,也體會過妹妹交不起學費時的室息。他太清楚,在這個時代,一串冰冷的銀行卡數字毫無意義。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現金牆,才能直接轟碎底層的遲疑。
「明白。」
雷嘯沒有半個字的廢話。
他大步上前,粗糙且布滿槍繭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張支票,對摺,塞進貼近心臟的戰術口袋。
「保證完成任務。」
乾脆利落的一個頷首,雷嘯轉身走向門口。
特製的軍用戰術靴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雷嘯按著胸口那張滾燙的支票。
只有他這種從泥潭裡爬出來的人才懂,李雲祥要砸出去的根本不是錢。
那是命。
是給那些為了五毛錢在風雪裡斷送半條命的底層螻蟻,強行續上的尊嚴與脊樑。這面即將拔地而起的現金牆,將成為江南拼團十萬大軍最堅不可摧的軍旗。
傍晚,城南工業區中心廣場。
——
六台工業級探照燈同時通電,光柱刺破風雪,將四千平米的空地照得纖毫畢現。
兩輛通體漆黑的防彈運鈔車碾著積雪駛入廣場中央。
剛交接班的流水線工人、連制服都沒來得及換的驛站配送員,密密麻麻地擠在警戒線外。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呼吸聲和雪花落在粗糙衣料上的沙沙聲。
車廂尾門彈開。
雷嘯大步跨出。沒有廢話,他一揮手,十名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依次上前,將一個個沉重的密碼箱搬下車,當著上萬雙眼睛的面,直接砸開鎖扣。
滿眼都是紅色的鈔票。
成捆的百元大鈔散發著獨特的油墨味,被雷嘯和安保人員壘成一塊塊紅色的磚。半小時不到,一面長達十米、高近兩米的現金牆,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人群中傳出牙齒打顫的聲音。
對於這群每個月只靠兩三千塊錢活命的底層人來說,五千萬現金帶來的視覺衝擊,無異於核爆。
蘇青踩著高跟鞋,走到現金牆的最前方。
她沒有拿演講稿,只是單手拎起一隻大功率擴音喇叭,自光掃過那一張張凍得發紫、
皸裂粗糙的臉。
「江南皮革集團的所有人,聽好。」
蘇青的聲音透過擴音喇叭,清晰地傳遍廣場。
「李總的原話。這五千萬現金,是你們的過年紅包。今天在場的,人人有份,當場發錢!」
「以後,每年春節過年,都會拿出利潤給大家發紅包!」
人群鴉雀無聲。
蘇青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時間,繼續砸下第二刀。
「還有,春節期間自願留守值班的,不管你是踩縫紉機還是送快遞,工資一律按平日的四倍結算!」
「每天日結,絕不拖欠!」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廣場炸了。
像是在油桶里扔進了一顆火星,沸騰的聲浪瞬間掀翻了漫天風雪。
無數雙生滿老繭的手拼命舉向天空,嘶啞的喉嚨撕裂般地咆哮。眼淚混雜著汗水,在這些底層人的臉上肆意流淌。
「李總萬歲!」
「江南皮革萬歲!」
警戒線最前方,一個穿著紅馬甲的三輪車配送員老王,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雪地里。他雙手死死摳著冰冷的地面,朝著江灣別墅的方向,連磕了三個帶響的頭,額頭瞬間見紅。
「李老闆是大善人啊!我這把老骨頭,就是過年不閉眼,也得把最後一件貨送到!」
老王站起身,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周圍的人。
「誰他媽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偷懶掉鏈子,我老王第一個敲碎他的骨頭!」
「算我一個!」
「拼了!」
狂熱的情緒迅速蔓延。
在這個寒冬,李雲祥用最直接的真金白銀,換來了這群人死心塌地的追隨。
一處高地。
李雲祥披著黑色羊絨大衣,單手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大紅袍。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數公里外那片被探照燈照亮的沸騰火海。
沈曼踩著無聲的貓步走到他身側。
酒紅色的西裝裹著她微微發抖的身軀。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恐懼。
她看著下方那群為了五千萬可以隨時去死的狂熱信徒。
「我現在終於明白,你憑什麼敢拿倒計時三個月當笑話看了。」
沈曼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
「馬宏遠以為他能鎖死物流和產能,但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一群什麼怪物。」
李雲祥沒有看她,只是低頭吹散了茶杯上的一縷白霧。
「馬宏遠的打法,是高高在上的施捨與交易。他用錢買斷機器的運轉時間,買斷卡車的車輪。」
李雲祥將茶水一飲而盡,聲音異常平靜。
「但資本,永遠買不走願意替你擋子彈的人心。」
李雲祥轉過頭,看向沈曼。
「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你不過去講兩句嘛?」沈曼眼含秋波。
「不去了,你才是江南皮革集團的董事長,我只是個幕後股東而已。」
李雲祥擺了擺手,漫步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曼沉默了一會,在助理的陪同下,前往了廣場。
那裡。
需要她進行一場發言,也是收攏人心,站穩腳步的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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