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臨淄王中計
翌日,清晨。
齊國軍營中,轟隆隆的戰鼓聲迴蕩不休。
六萬齊國的大軍齊聚,田昉身穿甲冑,腰懸佩劍,站在軍陣的前方,顯得威風凜凜。
田昉看著一個個鬥志昂揚的將士,朗聲道:「將士們,魏國被乾國攻打,現在魏國鎮守盧縣的軍隊開始逃散,這是我們一戰破敵的機會。」
「擊敗他們,奪取盧縣,就能拿下盧縣的糧食和錢財。」
「攻入盧縣,你們可以立功,都可以得到賞賜。」
「想要賞賜,想要錢財,乃至於想女人,那就去進攻,就在戰場上去拿。機會擺在眼前,就看你們能否把握。」
田昉大袖一拂,下令道:「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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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大軍出發。
浩浩蕩蕩的齊國大軍離開營地,只留下極少數的兵馬鎮守,因為在田昉的眼中,盧縣的魏國軍隊已經崩了。
此去攻打盧縣必然輕而易舉。
在齊國軍隊大舉出動,直撲盧縣時,消息也被柴韶安插在外面的探子發現,以最快的速度傳回盧縣城中。
城樓上,柴韶身穿甲冑傲然而立。
柴韶聽完探子稟報的消息,望向齊國軍隊紮營的位置臉上滿是笑容。
齊國,上鉤了。
能否一戰滅掉齊軍,就在這一役。
只要滅了齊國的大軍,生擒臨淄王田昉,就可以拿捏齊國,保證這一戰不會遭到齊國的掣肘。
運作得當,還能迫使齊國去攻打乾國。
柴韶眼神燦然,等了不久,就見城外有齊國的大軍匯聚,浩浩蕩蕩的齊國軍隊出現在城外。
田昉再一次兵臨城下。
這一次來,田昉心情大好,再無之前的擔憂。
他看著看似守得森嚴的城池,心中卻是冷笑,柴韶這個老頑固還在死守,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明明軍心浮動,還假裝不受影響,真是可憐。
田昉提起一口氣,高呼道:「柴韶,本王給你最後的機會。如果你打開城池投降,本王給你一條活路。你執意要陪著魏國赴死,本王今天成全你。」
柴韶鎮定說道:「田昉,本將在,盧縣就在。身為魏國的武將,絕不會卑躬屈膝,更不會跪著求活。」
田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神色,說道:「城內的百姓大族,以及一部分軍隊都逃了。現在這樣假裝鎮定,何苦呢?柴韶,你守不住的。」
柴韶沉默了下來。
這一沉默,更讓田昉確定魏軍已經撐不住,留在城內的士兵開始四處逃散。
田昉故意喊話道:「城樓上的魏國將士們,本王不是嗜殺的人,這一次來魏國是拯救你們。」
「黃河大營的魏國主帥鎮北王,在和乾國作戰後落敗。現如今,連魏無忌都逃了生死不知,你們何苦死戰呢?」
「你們放下武器抵抗,不是膽怯,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只要你們歸順,齊國會善待你們,依舊可以安居樂業。」
「柴韶頑固,意圖帶著你們赴死,你們何苦呢?」
田昉朗聲道:「本王接下來要攻打城池。本王不希望屠戮無辜,希望你們能放棄抵抗。」
柴韶看著田昉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真是有意思!
如果不是曹先生來盧縣,他肯定會被田昉唬住,以至於軍心浮動,將士不穩,絕對沒有什麼抵抗的鬥志。
現在,他看田昉的眼神滿是戲謔,看田昉的表演,像看一個小丑。
柴韶眼神銳利,朗聲道:「田昉,你這種拙劣的離間計,起不到任何的作用。我魏國的將士,不會屈服。」
田昉呵斥道:「冥頑不靈,今天就破城。」
「擂鼓,進攻!」
命令下達,戰鼓擂響,城外列陣的齊國大軍迅速發起了猛攻。
有大批的弓箭手上前,對準了城樓上射箭。也有投石車兵組建投石車,開始往城樓上拋擲石塊,壓制城樓上的防線。
在弓箭手和投石車兵壓制時,大批的齊國士兵推著撞車,直撲盧縣的城門去。更有士兵扛著雲梯,推著雲梯車等直撲城池,要往城樓上攀爬。
齊國一方,直接展開攻勢。
柴韶沒有立刻撤退,而是指揮軍隊射箭,以及把準備好的石塊和檑木,還有燒得滾沸的沸水往城樓下傾倒。
演戲演全套,一切得跟著局勢走,否則胡亂瞎搞怎麼讓田昉相信,乃至於孤注一擲地追擊呢?
柴韶調動士兵鎮守,竭盡全力抵抗著。
如果魏國士兵真認為鎮北王敗了,軍心崩潰,早就守不住。
偏偏曹玄京來了,柴韶知道魏無忌還在黃河大營,幾個主要的嫡系武將也知道一切是田昉撒謊,在這個前提下,軍隊呈現出的鬥志反而更旺盛。
柴韶沒有下令撤退,軍隊就死死抵擋,硬生生守住城池。
一個時辰過去,城樓內外已經死傷很多。
田昉把這一切看在眼中,沉聲道:「難怪魏國敢讓柴韶來鎮守,這人真厲害。軍心浮動,城內的大族跑了,士兵也跑了許多,他竟然還能抵抗,硬生生穩定局勢。」
江文蔚正色道:「王爺,任憑他善戰,也不是您的對手,他一定會落敗的。」
潘瑞道:「王爺,末將請戰。」
江文蔚也瞬間反應過來,抱拳道:「王爺,末將也請戰。」
田昉下令道:「你們都去進攻,一鼓作氣攻破盧縣。魏國軍心浮動,就一定擋不住的。此戰,我們必定會勝利。」
潘瑞和江文蔚各自率領軍隊進攻,齊國一方的攻勢更強。
柴韶看到這情況,覺得火候差不多。
再打下去,不合適了。
一個軍心浮動的軍隊,支撐到這一步相當不凡,所以他抵擋一陣,就讓人放水出現守不住的情況。
一番苦戰,柴韶下令撤退,帶著人迅速撤離盧縣。
大批的魏國士兵撤退,許多齊國士兵登上城樓,高呼著魏國敗了,高呼著柴韶逃了,還有人高呼柴韶已死的。
盧縣被攻破,柴韶逃走,消息很快傳到遠處高地上指揮的田昉耳中。
這一刻,田昉神色振奮,下令道:「柴韶撤退,該全力以赴地追擊,進一步奪取濟北郡了。傳我軍令,大舉進攻,繼續追。」
田昉也翻身上馬,率領著大軍開始掩殺。
齊國一方窮追猛打,魏國一方的軍隊在柴韶率領下不斷撤退。
一追一逃,雖說也有些齊國士兵留在盧縣,但絕大多數的主力都跟著一起追趕,因為現在砍殺魏國士兵就是功勞。
生擒柴韶,更是大功。
雙方的軍隊漸漸遠離盧縣,好在一路開闊平坦,也不像有埋伏的地方,田昉追得很是順利。
田昉沒想過埋伏,也沒想過半途而廢,因為他要全殲魏國精銳。
柴韶帶人撤退,轉眼退到了鄧家灘。
這是一片河道灘地,地上是砂礫石子,河水很淺。河水猛漲時,需要乘船渡河才能過去的,現在直接渡河。
柴韶帶人快速跑過鄧家灘,大批士兵都渡河。這時候,柴韶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喊殺聲無數,齊國還在追。
田昉入瓮了。
柴韶神情得意,嘴上高呼道:「追兵來了,加速撤退,快撤退。」
魏國士兵也高呼加速撤退,很快齊國軍隊已經追上來,也開始渡河。
江文蔚也是老將。
他剛殺到鄧家灘的瞬間,心中多了警惕心,來到田昉的身邊,提醒道:「王爺,前面是一片河道灘地,河水剛過腳踝,我擔心有問題。」
田昉策馬加速來到河道邊上,仔細看了河道邊上的雜草,以及河岸情況,笑著道:「江將軍,你多慮了。」
江文蔚一副懵懂模樣,問道:「王爺是什麼意思呢?」
田昉說道:「你仔細看河岸邊的雜草和河堤,暴露在水面上的都乾燥,沒有半點濕潤的跡象。」
「如果之前河水很深,就不是這樣的情況,河道邊的河堤會濕潤,淤泥也會更多,現在卻不是。」
「由此可見,之前就是這樣。」
田昉沉聲道:「更何況本王傳出魏無忌落敗的情況,也是突發奇想,是突然的靈機一動,魏軍沒有做任何的準備,不可能有埋伏。」
現如今,謊稱魏無忌落敗成了田昉的提議,他說起來也理直氣壯。
江文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讚嘆道:「王爺慧眼,一眼看出真相。末將跟隨您打仗,又學到一個細節。」
田昉捋著鬍鬚很得意,笑道:「好好學吧。」
江文蔚點頭道:「末將下令加速渡河,儘快穿過河道追趕。」
田昉說道:「可以!」
江文蔚高聲道:「渡河,全部進入河道渡河,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追上魏國軍隊。立功就在今日,渡河,全軍渡河。」
命令下達,大批齊國士兵進入河道,搶先往對岸趕去。
河道寬闊,密密麻麻的齊國軍隊進入,而田昉看著這一幕發生,神色愈發的得意,今日必定拿下柴韶。
想跑?
沒門兒!
今日滅了柴韶後,再以雷霆之勢迅速橫掃濟北郡,齊國擴張的計劃就成了。
等濟北郡和泰山郡連成一片,再進一步往西擴張,齊國實力更加的強大,到時候即便不聯合楚國也可以抗衡乾國。
田昉騎著馬往河道中去,因為河道不是污泥,反倒是砂礫河道,即便戰馬踩踏也可以。
河水剛過腳踝,戰馬渡河更是輕鬆簡單。
田昉的戰馬一步步往河對岸去,走到河道中央時,田昉心情大好,詩意大發環顧周圍,打算藉此吟詩一首。
他關注著周圍,忽然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什麼轟隆隆的聲響。
田昉瞬間支起了耳朵,看向身邊的親衛,問道:「怎麼回事兒,你們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親衛搖頭道:「王爺,一切正常,也沒有什麼聲音啊。」
周圍士兵渡河,人多嘈雜,很是嘈雜,一些士兵沒聽到。
田昉卻是戰場上的宿將,迅速觀察著周圍,卻見河道中的河水竟是加速流淌起來,且河水竟然在一點點地漲高起來。
不對勁!
這個情況有問題。
田昉忽然眼中瞳孔一縮,想明白了緣由,高呼道:「不好,上游開始放水,這是柴韶的陰謀毒計,要水淹我們。」
這一刻田昉的腦中,都仿佛如遭雷擊般。
整個人懵了。
好在他反應迅速,瞬間又恢復過來。
他暫時想不明白柴韶怎麼謀劃的,卻是回頭看向後方,還有大批士兵在往前走,仍要進一步渡河。
前方有許多的齊國士兵已經渡河,又因為要抓緊時間趕路,不再是按之前蜿蜒長蛇般的軍隊趕路,以至於密密麻麻有很多人在河道上。
一旦河水衝下來,無數的士兵都會陷入危險。
田昉頭皮發麻,高呼道:「加速前進,河裡的人加速衝過去。後方的人停下,不要再進入河道。加速,加速。」
命令下達後,田昉也快速策馬往前沖。
轟隆隆!
河水沖刷,第一波水浪已經沖刷而來。
猛烈的衝擊力下,正趕路的士兵立足不穩,失去重心後撲通倒在地上,跟著就被席捲而來的水流沖走。
撲通!撲通!
一個個士兵猶如下餃子一樣倒在河水中,不斷地被沖走。
田昉也急了,鞭子迅猛抽在馬背上,戰馬吃痛下甩開四蹄奔跑,猶如離弦之箭往河岸邊衝過去。
河水肉眼可見的漲起來,許多士兵落在水中被沖走,田昉在大浪衝來時,驚險萬分的衝上岸逃過一劫。
「殺,斬殺齊國士兵。」
此起彼伏的喊聲,又從前方傳來,更清晰傳到了田昉的耳中。
一瞬間,田昉渾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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