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士人狂熱！

  邯鄲城內。

  一場雨嘩嘩落下，淋濕了邯鄲城，更帶來了濕意。無數受到乾旱影響的百姓，紛紛跑出來淋著雨，歡呼著好雨好雨。

  家家戶戶拿出木桶、木盆，擺放在屋檐下接水。

  的裡面乾旱，各方面物價都有微漲，連城裡的百姓吃水都難，不利於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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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年春耕無法播種，可以預見明年的日子會更難。這一場及時雨下來，也就消解了明年存在的問題。

  不只為現在歡呼，也為明年的生活歡呼。

  許多人奔走玩樂，在雨水中耍水，也有許多大人呵斥孩子，說天涼了淋雨容易感染風寒，正拎著棍子攆孩子。

  偌大的邯鄲城，變成一個歡樂的海洋。

  相比普通百姓的激動，城外招賢館所在的區域，士人更是沸騰。

  去年科舉時，招賢館人滿為患，附近都是客棧、酒樓、茶肆和各種賣吃食的。

  科舉結束，許多士人離開，一部分士人留下，招賢館附近漸漸恢復了正常。雖說也有人在，卻不像之前那樣繁華。

  今年科舉來臨，附近又再度熱鬧起來。

  數萬人匯聚，自然不一樣。

  一場雨持續落下，瓢潑大雨下，酒樓中許多士人正看著在雨水中奔走的士子，看著周圍鬧哄哄的一幕，各自笑談著。

  二樓，靠近窗戶欄杆處。

  一個身材瘦削，面頰稜角分明，雙目明亮的青年昂然而立。

  青年名叫崔源，是博陵崔氏的一族的俊傑。他靠在欄杆處，望著外面的大雨，高聲道：「乾國乾旱許久，陛下祭祀求雨，頓時天降大雨，這是天命在大乾，天命在陛下。」

  在崔源左手側，也坐著一個劍眉朗目，一身銳氣的青年。

  此人腰懸佩劍，一副俠客打扮。

  青年名叫徐直，出身大族，不過他是魏國人，也來邯鄲參加這一次的科舉。徐直到邯鄲後認識崔源，兩人的關係很不錯。

  徐直喝了口酒，笑道：「陛下未曾崛起時，天下紛亂，列國爭雄，連年有戰事發生。」

  「待陛下崛起，燕國、趙國和秦國已經煙消雲散。下一步，等魏國、齊國和楚國覆滅，便是天下一統。」

  「陛下的身上，肩負著一統天下的天命，自然是不同的。」

  徐直沉聲道：「魏國皇帝看似英明，實則小肚雞腸，更是小家子氣，無法穩定局勢的。」

  崔源笑問道：「徐兄這麼自信，陛下能一統天下嗎？」

  徐直道：「小崔，你要是不相信，為什麼要來參加科舉呢？論實力，乾國已經是獨一檔的存在。」

  「論治國，乾國人才濟濟，科舉更是持續選拔人才。論後勤，乾國有紅薯，已經是糧草豐足。」

  「兵精糧足，聖主在朝。」

  徐直眼神前所未有的銳利明亮，說道：「無論從哪一個方面看，都是一統天下的趨勢。」

  崔源眼神讚許，頷首道：「你倒是看得明白。」

  徐直目光看向外面，繼續道：「你看看外面的士人，無數人議論祈雨的事情。這個趨勢下，士人已然狂熱，更相信陛下有天命。」

  崔源說道：「人心在陛下，自然是天命在陛下。天上的命，是虛無縹緲的。可是人心所向的命，卻是實打實的。」

  徐直看著周圍狂熱的士人。

  許多人議論祭祀的事情，說皇帝祭祀就下雨是天命所歸。

  無數士人的狂熱，也經由暗衛稟報，傳到了崔修的耳中。

  崔修一路來到宮中，見到李凡後行禮道：「陛下，祭祀結束後下雨，無數的百姓歡呼。招賢館附近的士人對陛下更是崇敬，認為陛下天命所歸。」

  李凡問道：「今年科舉，可有人搗亂？」

  崔修回答道：「各大家族的事情處理完，暗衛重點已經轉移到科舉上。截止目前，沒有發現魏國和齊國有人搗亂。」

  「有去年第一屆成功舉行的例子，即便有人搗亂，也不影響大局。所以，齊國和魏國都沒有干涉。」

  李凡囑咐道：「繼續盯著，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

  「臣明白。」

  崔修恭敬點頭應下。

  在崔修的暗衛盯著邯鄲城內外時，這趟雨足足下了一整天。第二天下午，雨才變成了淅瀝瀝的小雨。

  姚摩訶一路來到殿內，稟報導：「陛下，這場大雨淋透了，已經徹底緩解一直的乾旱。今年冬季的耕種，以及明年春耕，也就不用擔心了。」

  李凡說道：「今年好好調整，明年的春耕結束後，朕準備南下攻打魏國。」

  姚摩訶想著明年南下的事情。

  乾國糧草豐足，倒是不擔心糧食的問題，加上紅薯已經撥付到秦國所在的各地區，要在秦國徹底推廣，不至於出現挨餓受凍的情況。

  土豆明年栽種，等過兩年土豆成了氣候，就更不一樣。

  再者秦國滅了，昔日秦國、魏國和齊國聯合抵制乾國的情況已經消失，壓力也不是太大。

  姚摩訶算計一番後，點頭道：「現如今，只需要面對魏國和齊國，要和魏國開戰倒也不難。再拉上楚國對付魏國，我們要取得勝利應該沒問題。」

  李凡笑著搖頭道：「姚相，你錯了。」

  姚摩訶愣了下，問道：「陛下，臣哪裡錯了？」

  李凡說道：「不是二對二，而是三對一，乾國、齊國和楚國一起攻打魏國。」

  姚摩訶一臉震驚模樣，皺眉道：「陛下，怎麼可能呢？」

  「齊國不是短視的國家，國力也強，齊國的小皇帝也算明智，怎麼會聯合我們攻打魏國？」

  「一旦滅了魏國，單憑齊國一國的力量，他想抗衡我們的難度很大。殊不知，唇亡齒寒，沒了魏國齊國獨木難支。」

  李凡微笑道：「朕覆滅秦國時，齊國就派遣使臣出使，一旦朕攻打魏國，齊國會突襲魏國的。」

  姚摩訶聽到這話很驚詫。

  只是，姚摩訶也是頂尖智者，略作思考後分析道：「齊國皇帝的意圖，是打算火中取栗，在覆滅魏國時搶占地盤。」

  「魏國覆滅，齊國實力擴張，形成乾國、齊國和楚國三足鼎立的局勢。」

  「乾國一家獨大，齊國則聯合楚國對抗乾國，從而穩住局勢。」

  「只要穩定了三足鼎立的局勢，齊國既吞併魏國的疆土，又擴張了實力，也就前所未有的強大。」

  「如果聯合楚國，未嘗沒有反擊乾國的機會。」

  姚摩訶說道：「這是齊國小皇帝的心思，只是這樣危險的事情，他怎麼敢的？一旦滅了魏國，乾國實力必然更強，萬一他沒有強大呢？」

  李凡笑說道：「他有野心，自然要試一試。」

  姚摩訶沒有去分析田鳴的心思，沉聲道：「有齊國小皇帝的支持，攻打魏國可行，臣全力支持。機會來了，就不能錯過。時至今日，該天下一統了。」

  李凡點頭道：「姚相推進科舉時，開始著手準備明年戰事所需的錢糧。有充足的錢糧，戰事才能順利推進。」

  姚摩訶回答道：「陛下放心，臣會安排妥當的。」

  君臣一番商討，姚摩訶退下回到政事堂安排，不只是要考慮科舉，也要考慮為明年征戰做準備的事情。

  在乾國即將舉行新一屆科舉時，南方大梁城皇宮中。

  魏乾翻看著最新從乾國送回的情報，因為邯鄲南下大梁的距離不算遠，短短時間，李凡祭祀祈雨的消息就傳回來。

  魏乾看完消息，沉默許久。

  然後，魏乾把李謙喊來議事，說了李凡祭祀祈雨成功的事情，正色道：「李相，李凡祈雨結束，士人狂熱，無數人說李凡天命所歸。」

  「乾國一直乾旱，始終沒有下雨，潛伏在邯鄲的人都說沒有下雨的跡象。忽然間，李凡祭祀就下雨，難道真是天命所歸嗎？」

  李謙也是心頭一跳。

  局勢本就不利於魏國，突然又搞出個祈雨天命所歸，情況很是複雜。甚至，讓人有些怕，有些擔心。

  李凡給的壓力越來越大。

  不管如何，李謙也不能滅自家士氣，分析道：「陛下，臣認為這是李凡故意的，是他裝神弄鬼蠱惑百姓的把戲。」

  魏乾問道：「李相什麼意思？」

  李謙分析道：「一般的天象變化，很多人看不出來。在真正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人眼中，卻是能判斷的。」

  「臣篤定，李凡絕對之前就預測到要開始下雨，才安排人準備祭壇，召集百姓一起祭祀祈雨。」

  「一場雨落下，就能蠱惑百姓，讓百姓相信李凡天命所歸，讓更多的士人留在乾國。」

  「這是早有預謀的手段。」

  李謙神情嚴肅，沉聲道：「李凡一貫非常的狡詐，一切都是他的算計，請陛下千萬不要中計。」

  魏乾說道：「當真如此嗎？」

  李謙肯定說道：「必然如此，請陛下明鑑。當下最大的問題，不是祈雨造成的裝神弄鬼，而是這一場雨落下來，緩解了乾國的乾旱。」

  「乾國今年的冬小麥，以及明年的春耕不受影響，依舊能風調雨順，就會糧草豐足。明年開春後，乾國可能南下和我們開戰。」

  魏乾眼神轉為森冷，強硬道：「朕也不怕他，之前派人出使齊國，有齊國幫襯著一起抵擋，兩國一起出兵，不一定就會落敗。」

  「秦國落敗，是秦國苛待百姓，苛待大家族。」

  「朕治下的魏國卻不一樣。」

  「朕一向施行仁政，厚待各大家族，給他們足夠的利益。反倒是李凡的乾國處置大家族，之前誅殺流放鄲九大家族。」

  魏乾說道：「李凡真要是南下入侵，必然遭到節節阻擊，必然會陷入困境。我們，有十足的把握迎戰。」

  李謙心中苦笑。

  面對強勢的李凡，面對乾國的兵鋒，他都沒有把握，皇帝哪裡來的把握呢？

  靠大家族？

  在生死存亡面前，在絕對的利益面前，大家族明知道在乾國會被壓制，也會同意歸順乾國的。

  因為留在乾國還有生路，跟隨魏國就是死路一條。

  李謙卻沒有說出來，正色道：「陛下的分析，臣是認可的。不過那是最後的安排，真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就必須打。」

  「如果能不打，自然是最好的。」

  「除此外，大將軍還在李凡的手中，諸多魏國的士兵淪為俘虜也在李凡的手中。」

  「之前，鎮北王派遣侯英北上談判，是鎮北王擅自做主。現如今，臣建議安排人北上談判試一試。」

  李謙眼神期待，說道：「能通過談判阻止李凡南下，自然是最好的。」

  魏乾也陷入思考中。

  真和李凡打，他其實也沒底，只是剛才嘴上這麼說而已，誰知道外面的大族，是否和他一條心呢？

  魏乾身體前傾，問道：「李相認為，誰適合出使呢？」

  「傅錚！」

  李謙不假思索回答。

  魏乾想著傅錚幾次出使，的確是最合適的人選，頷首道：「李相去安排吧，讓傅錚全權決斷。趁著李凡目前忙科舉，可以談一談。」

  「臣立刻去安排。」

  李謙應下後轉身出宮，再度把傅錚喊來，直接道：「傅錚，陛下讓你北上邯鄲，再次覲見李凡談判，希望李凡釋放大將軍和俘虜，且簽訂約定兩國互不侵犯。」

  嘶！

  傅錚倒吸了口涼氣，震驚道：「李相，您不能逮著我一個人薅羊毛啊？為什麼這樣的出使，每次都是我。我，不想北上的。」

  李謙板著臉，呵斥道：「都是為了魏國，而你經驗豐富，你不去出使，誰去出使呢？要不你去見陛下，說不想出使。」

  傅錚面頰抽了抽。

  皇帝自從秦國滅掉後，情緒一直不怎麼穩定，動輒打罵人，還有處死宮人的情況。現在去找皇帝說不想出使，那是老壽星上吊。

  傅錚心頭嘆息一聲，苦著臉道：「去，我去出使就是！」

  李謙笑道：「辛苦了。」

  傅錚無奈搖頭，一路出宮回家換了衣裳，就乘坐馬車往邯鄲的方向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