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天命在乾!
社稷壇位於皇城的西面,和東面的太廟對應。
一東一西,相互對應。
一個是上蒼,一個是祖宗。
以往的社稷壇附近,禁止任何百姓靠近,也禁止百姓進入。今天沒有再禁止,允許百姓到社稷壇附近圍觀,跟著一起祈雨。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9.co⛅m
百姓匯聚,社稷壇周圍已經人滿為患,議論聲此起彼伏。
「今天祈雨,不知道是否能順利?今年持續的乾旱,到現在都還不下雨,要是一直持續,明年就難了。」
「冬小麥種不下去,糧食要歉收了。」
「陛下親自祈雨,有陛下出面,肯定能順利完成,老天爺一定會降雨的。」
「老天爺突然乾旱,會不會是老天爺動怒。亦或是咱們乾國征戰不斷,殺戮太多,以至於才有天象示警?」
「滾你娘的,陛下那是討伐暴秦,不是什麼殺戮。你個狗東西,是不是咱們乾國的人?」
在人群中,有各種各樣的議論。
有人擔心耕種的問題,擔心未來能不能吃飽;有人覺得突然出現乾旱,恐怕是上蒼動怒,是皇帝惹怒上蒼;更有人相信皇帝祈雨能成功,因為皇帝無所不能……
各種議論,以至於周圍喧囂嘈雜。
只是,社稷壇上一派肅穆,士兵肅然站立,禁止任何人靠近。
社稷壇上,擺放好神位和香案,更准好玉璧、繒帛和牛羊豬三牲,以及清酒和脯醢,只等李凡帶著文武百官抵達祈雨。
百姓議論時,遠處忽然有人高呼陛下來了,高呼皇帝來了。
聲音一出,所有人齊刷刷往來人方向看去。
社稷壇外面的官道上,李凡從鑾駕上下來,帶著文武百官徒步前進,連太子李興也跟著一起。
李凡身穿冕服,頭戴冕冠,一副莊嚴肅穆模樣。
隨著李凡進入聚集的人群,周遭百姓自發地安靜,聲音漸漸從喧囂變得安靜。
換做其他場合,肯定不會是這樣的情況,會有無數人高呼皇帝,乃至於喧囂吵鬧。今天是祭祀祈雨,這般莊嚴神聖的場合,百姓不敢造次。
在這時代,鬼神之說深得人心,百姓都相信鬼神。
許多大人物,比如皇帝之類的,更有諸多的神怪故事。
當所有人來到社稷壇下,李興、姚摩訶等文官武將站在台下,李凡親自來到社稷壇上。
李凡站定,禮部的典儀官唱贊,點燃燔柴。
柴火燃燒,裊裊青煙上達天穹,仿佛要傳入天庭一樣。這一禮儀後,李凡以皇帝的身份主祭,從余景手中接過長香,虔誠地上香行禮。
行禮時,是三跪九叩大禮。
在社稷壇下的文武百官,也跟著李凡一起三跪九叩。遠處的百姓不受約束,並沒有要求下跪,卻是自發下跪。
祈雨要虔誠,事關自身利益,百姓很是虔誠。
天下各地祈雨,朝廷主持的祈雨更莊嚴些。
某些地方上祈雨,有官府主持,甚至會把龍王廟的龍王抬出來曬一曬。
不下雨,那就暴曬。
有用,你是高高在上的龍王,是人人稱頌的龍王。沒用,那就暴曬鞭打,狠狠地收拾。
李凡問過姚摩訶最近的天象,說最近天氣沒雨,欽天監說什麼天機變化,天象晦澀看不出,分明是故意託詞。
給一點希望罷了。
饒是如此,李凡依舊虔誠進行,按照一項項禮儀進行。
獻禮結束,又有司祝跪於壇上,高聲誦讀祝文,最後把祝文、帛和祭品等放到爐內焚燒送給上蒼。
過程很慢,禮儀很繁瑣,耗時很長,李凡仍是一絲不苟地執行,按禮部官員的引導完成,沒有半點不耐。
做了,就要做好。
一切結束,李凡率領著太子和文武百官離開,至於繼續圍觀的百姓,朝廷也不會管,只要不靠近社稷壇就行。
返回時,李凡乘坐鑾駕,因為李興的年紀小,也跟著一起。
父子兩人都沒說話,一路回到皇城外,文武百官回各自的衙門去各司其職,李凡則是帶著李興回到大殿中。
父子坐下,李興一副小大人樣子正襟危坐,也不喊累不喊苦。
李凡看到兒子的模樣,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心疼。
兒子很聰明。
不只是腦子靈活,也很是懂事兒。他揉了揉李興的腦袋,笑道:「興兒,這一路去祭祀祈雨,不累嗎?」
李興眨了眨烏黑的大眼睛,回答道:「父皇都不累,兒臣也能堅持。更何況兒臣是太子,兒臣做不好,父皇丟臉。」
李凡道:「兒子真厲害。」
李興得了李凡的誇獎,稚嫩的小臉上也浮現出歡喜神情。
李凡繼續道:「今天祭司祈雨,你怎麼看?」
李興仔細地思考好一會兒,說道:「兒子聽姚相說,最近一直乾旱不下雨,地方的百姓恐怕有麻煩。」
「聽黎師傅、楊師傅、袁師傅和杜師傅說,天氣乾旱致使百姓艱難。如果先旱後澇,百姓更苦。」
「現如今,朝廷做了諸多的布置。」
「在盡力後,如果祈雨有用,可以試一試。就算祈雨沒有用,也能藉助祈雨安撫百姓,穩定人心。」
李興回答道:「兒臣認為,父皇親自主持祈雨是可以的。」
李凡誇讚道:「你說得很對,是要試一試,也算是安撫百姓的路子。可不管怎麼樣,最根本還是靠自己,要讓地方自救,自助者天助之。」
「沒有百姓的自助自救,一切靠老天爺施捨,那是不行的。」
「祈雨如此,做人也如此,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一切要靠自己。」
李凡眼神柔和,教導道:「學到真本事,有了能耐,你想做什麼都很容易。即便有艱難險阻,你也能輕鬆克服。」
李興說道:「父皇的話,兒臣明白了。」
父子兩人交談著,主要是李凡在提點李興。雖說很多的大道理,李興還不怎麼明白,甚至無法想透徹,畢竟年紀小。
隨著年紀慢慢增長,他遇到事情,想到昔日李凡講述的道理,也就能瞬間明悟。
有明悟,就知道了未來的路。
父子兩人交談時,臨近中午,到用膳的時間,李凡留下李興一起在殿內吃飯。
父子吃著飯,也聊著天,沒有太多的規矩。這時候余景一臉驚喜模樣,快速地跑進來,高呼道:「陛下,天變了,天變了。」
李凡聽到後也很驚詫。
天變了?
真要下雨了?
李凡心中好奇,放下手中的碗筷往外走,一路來到大殿門口,只見天上懸掛的一輪艷陽已經被烏雲遮蓋。
烏雲匯聚,天色漸漸昏沉下來,仿佛是夜幕降臨一樣。
黑雲壓城,大雨在匯聚。
李興跟著走出來,看到天上的一幕,驚喜道:「父皇,是不是要下雨了?」
李凡眼中也有希望,說道:「希望會下雨,大乾等這一場雨,等了很久。有了這一場雨,地方百姓就不必擔心耕種,也不用擔心春耕事情。」
李興握緊拳頭在空中一揮,說道:「父皇親自去祈雨,肯定是感動了上蒼,肯定會下雨的。」
李凡眼中卻更多了一絲喜色。
姚摩訶詢問欽天監,得到的答案是最近一直沒雨。
經過李凡去祭祀祈禱後下雨,很快出現烏雲蓋頂要下雨的情況,無數百姓得知消息,必然是皇帝感動上蒼才有下雨的情況。
這是天命在乾!
這是天命所歸!
「滴答!滴答!!」
忽然,殿外廣場上傳來了下雨聲音,地面迅速被打濕,濺起一地的塵土氣息。一開始的小雨,很快變成豆大的雨滴,轉而是瓢潑大雨,仿佛天被撕裂了口子一樣。
「下雨了!」
皇城中,忽然有人喊了聲。
一時間,傳出許多人的歡呼,乃至於站在大殿門口,也能聽到皇城中遠處的喊聲。
漸漸更有城內的歡呼聲傳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響徹在邯鄲城中。
在整個邯鄲陷入沸騰時,城內一處普通的住宅。
這是嬴弘毅和嬴長宇父子居住的。
父子倆到了邯鄲後,因為早早歸順,沒有再被關押在軍中,已經賜予單獨的住宅,也給了官職,負責修繕史書。
父子在邯鄲,一向是深居簡出。除了日常工作上的事情,都儘量不外出。即便要採買,也是買了就回到住處,從不去結交什麼人。
院子中,嬴弘毅看到落下的雨變成瓢潑大雨,竟是開始發呆了。沉默許久,嬴弘毅看向一旁看雨的兒子嬴長宇,道:「老大。」
嬴長宇道:「父親有什麼吩咐?」
嬴弘毅咕咚咽下一口唾沫,沉聲道:「從我們進入乾國境內,就傳出乾國乾旱的消息,很多地方一直沒有下雨。」
「許多人都說乾國今年乾旱,可能會持續到明年,乃至於會影響明年的春耕,影響乾國明年的發展。」
「乾旱來了,乾國壓力大。」
「李凡沒回來,沒有去祭祀祈雨,就一直沒有雨。今天李凡祭司祈雨後,轉眼就開始下瓢潑大雨,再無乾旱的影響。」
嬴弘毅深吸口氣,沉聲道:「莫非,李凡真的有天命嗎?」
嬴長宇聽到這話也沉默了。
天命!
天命在李凡,在大乾嗎?
嬴長宇想著李凡崛起的軌跡,分析道:「李凡崛起後,如果當時周善在,當時的燕國皇帝一直活著,李凡不可能隨意奪取燕國權利。」
「周善被害死,皇帝也因為我們的出手被毒死,新選的皇帝又昏聵,一步步使得李凡竟然占據燕國,而且是兵不血刃占據,是無數燕國官員擁戴。」
「一步步走來,李凡仿佛如有神助。」
嬴長宇說道:「李凡或許真的是有天命。以李凡如今的國力,加上上蒼助力,他還真的可能會一統天下的。」
嬴弘毅說道:「哎,可惜啊!」
嬴長宇明白嬴弘毅可惜什麼,卻沒有再多說什麼。
秦國的國祚已經滅了,尤其秦國的百姓都不再抵抗,再去說其他沒有意義。
現如今,能活下來就好。
父子沉默無言,這時候一名隨從進入,稟報導:「老爺,嬴長柏來了。」
嬴弘毅擺手道:「他來幹什麼,不見,攆出去。」
「攆不走,我來了。」
嬴長柏的笑聲隨之傳來,他大步來到嬴弘毅、嬴長宇的身邊,昂著頭一副得意神色。
嬴長柏上下打量一番,高聲道:「父親,大哥,你們聽到陛下祈雨的事情了吧?天命在大乾,天命在陛下。未來的天下,一定會屬於陛下的,我才是最明智的人,你們都錯了。」
嬴弘毅面頰抽了抽,呵斥道:「滾,給我滾。」
嬴長宇道:「老三,父皇身體本就不怎麼好。你已經立足乾國,為什麼還要來刺激,你還是不是人?」
「我不是人!」
嬴長柏眼神得意,說道:「你們都說秦國如何如何?都說我背棄祖宗,說我數典忘祖,現在看到天命在乾了吧,我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嬴弘毅氣得身體直哆嗦,臉色鐵青罵道:「滾,滾啊!」
「滾就滾!」
嬴長柏斜著掃了嬴長宇一眼,轉而大步離開,準備冒雨去看看城內的動靜。這場雨的出現,證明了他做的一切沒有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