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國庫空虛,拿老丈人開刀?
「兒臣遵旨。」
周景衍行禮,隨後面色嚴肅道:
「眼下即將入冬,那群韃子正在集兵,怕是用不了多久,北境戰事便會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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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北境一戰令大虞國庫空虛,兵法雲,兵馬未至糧草先行,可如今的國庫,已撐不起一場大戰。」
趙慎行垂眸,「殿下的意思是,想個法子撈錢?」
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打仗都是在拼國力。
說得更簡單一些,那便是耗錢。
「不求能讓國庫充盈,但起碼也得能撐起一場大戰才行。」
周景衍踱步,「父皇和左右相今日商議了此事。
可商議出來的對策,父皇卻不滿意。
於是本宮便和父皇說你思維清奇,不妨問上一問,父皇聽後覺得可行,便派人將你喊來了。」
「錢嗎?」
趙慎行低頭沉思,數息後他抬頭道:「想解決此事的話,我還真有一法子,就是不知陛下敢不敢做了。」
周景衍一愣,看向虞帝。
後者抬眸道:「什麼叫朕敢不敢做,你是在激將朕?」
趙慎行拱手,「臣不敢。」
虞帝問:「你這法子真能解國庫之危?」
趙慎行點頭道:「非但可解國庫之危,更可令國庫充盈。」
周景安來了興趣,「真的假的?」
「你別多嘴。」
虞帝瞪了周景安一眼。
後者立馬老實了。
虞帝擺手,「說來聽聽。」
「很簡單,增加商賈的賦稅。」
趙慎行與虞帝對視,「大虞自立國以來,對商賈的稅收便是三十取一,也就是3.33%。
其中還有不少貨物是免稅的,比如農具、食物以及自織的布帛。
這便造成了,商賈的身份雖然低,可卻享有朝廷最低的稅率。」
「你的意思是改商賈的稅率?」
周景衍皺眉道:「可這是太祖帝立下的規矩啊。」
趙慎行道:「太祖帝當時立這規矩,是因剛立國,大虞各行各業百廢待興,急需商賈流通。但幾百年過去了,這規矩也早就該改了!」
虞帝抬眸看向趙慎行,問道:「那你覺得,這商賈的稅率改為多少合適?」
「以商賈的大小來定稅率。」
趙慎行指向一旁的茶盞和茶碗和茶葉,「比如,這茶盞是大商,茶碗是中商,這茶葉是小商。
小商的淨利潤低,可徵收二成稅,中商利潤可觀,可徵收三成稅。
而大商,無論是薄利多銷也好,暴利也罷,他們幾乎都壟斷了某些行業。而對於他們,需徵收四成至五成的稅!」
「五成?」
虞帝皺眉。
「這……」
周景衍輕聲道:「是不是太多了?」
「多什麼啊?」
趙慎行道:「說白了就是朝廷對他們太好了。
對於國家來說,商賈遠沒有百姓重要。
既如此,為何不增加商賈賦稅,從而降低百姓賦稅呢?
如此,才是真正的國泰民安。」
虞帝緩緩邁步,「你所言之事,朕不是沒想過。
可畢竟是傳承了幾百年的規矩,哪是這麼容易便更改的?特別是那群富商,弄不好他們會帶頭起鬨。」
「陛下說的是。」
趙慎行拿起茶盞,「奪人錢財如同殺人父母,他們不樂意是肯定的。」
說到這裡,他放下茶盞,看向虞帝,「可臣記得陛下曾說過一句話。」
虞帝聞言,眉頭緊皺。
趙慎行道:「陛下當時對臣說,萬事有利必有弊,哪有好處讓臣占了,卻不擔風險的事情?這世上,可沒這樣的道理。」
語落。
周景安和周景衍的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好傢夥,你是什麼都敢說啊。
這些話,他們這群當兒子的都不敢說。
虞帝哭笑不得,「你小子……」
「陛下,是時候做選擇了。」
趙慎行左手拿起茶盞,右手拿起茶杯,「現在,假設茶盞是百姓,茶杯是商賈,陛下選哪個?」
「自然是百姓。」
虞帝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因為百姓,就是天下。
「啪……」
茶杯落地,碎裂。
趙慎行道:「那便對商賈動刀吧,這一刀不砍的話,局勢危矣。」
「嗯。」
虞帝點頭,「天下商賈以金陵為最,朕記得你四嫂好像是沈家人吧?而沈家,是金陵三大富商之一。」
趙慎行臉色微變,「陛下,這……」
他是提出了解決之策,可從沒想過要自己執行啊!
可不等他把話說出口的。
虞帝打斷,「若富商都帶頭同意朝廷的加稅,那其餘商賈估計也說不出什麼。
還有,你不是要去金陵處理船娘一事嗎?
便順路去一趟沈家吧。此事便以金陵為試點,若成功,便在全國推廣。」
「陛下……」
趙慎行滿臉無奈,「您哪怕換個人也行啊。」
虞帝搖頭道:「其他人不合適。」
趙慎行問:「為何?」
虞帝道:「因為他們沒你臉皮厚。」
「???」
趙慎行愣住了。
周景安抿嘴偷笑。
「朕與你說笑呢。」
虞帝走到趙慎行身旁,語氣變得嚴肅,「主要是因西湖船娘案,朕現在沒幾個信得過的人,而你,朕信得過。所以,此事只能由你去辦。」
……
離開御書房後,趙慎行和周景安乘坐馬車出宮。
「我發現我和金陵挺有緣的。」
趙慎行側臥,輕嘆道:「這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已是我第三次去金陵了。」
「可惜父皇不讓我陪你去。」
周景安很是沮喪,「對於西湖船娘,我可是一直很好奇呢。」
「你不去也好,省得嘮叨個沒完,讓我心煩。」
趙慎行直起身子,「沒事你就去賭坊,然後找個機會,把梅春風一事和江南岸挑明。」
周景安懶散的回話,「好說。」
趙慎行囑咐道:「三樓的裝繕你也看著點兒,必須要奢華!」
「放心。」
周景安有些不耐煩的擺手,「賺錢我不擅長,可花錢嘛,這是我的長處。」
馬車抵達錦衣衛衙門。
趙慎行下車,而周景安則繼續出宮,前往賭坊。
「大人。」
總旗邁步迎來。
趙慎行道:「挑選三十人,隨我去金陵。」
「又去金陵?」
總旗一愣。
這怎麼還跟金陵沒完了?
趙慎行催促道:「趕緊的,誤了陛下的大事,把你閹了當太監!」
總旗快步跑開。
很快,三十人便集結完畢。
三十餘匹馬出城。
「去渡口。」
趙慎行策馬前沖,「這次走水路。」
抵達渡口後,馬匹上船,拴好。
趙慎行他們則去了船廂。
錦衣衛問道:「大人怎麼突然有興致走水路了?」
「提前了解下路線。」
趙慎行說話的同時,對著江船打量。
這隻船不大,船廂中也就容納一百來號人。
船帆上刻有一字:齊。
這是金陵三大富商,齊家的船。
趙慎行吩咐,「去把船家喊來。」
沒一會兒,船家便賠笑著走來,「大人,您找我?」
趙慎行問:「最大的船能載多少人?」
船家如實答道:「回大人話,齊家的客船生意,最大的船,船廂中可載三百二十餘人。」
趙慎行問:「需要提前預定嗎?」
對於那批西湖船娘,他可不能隨意安置,更不能讓她們明著進京。
而客船是個不錯的運輸之法。
故此,他才會專程走一趟水路。
一是看看客船是否穩妥,二是順便了解一下齊家生意。
「回大人話,若是其他人的話是需要預定的。但大人您,不需要。」
船家賠著笑,「只要大人您派人說一聲,客船會立馬給你準備妥當。」
「去忙你的吧。」
趙慎行揮了揮手,他對這種阿諛奉承之人,屬實沒啥好印象。
水路相比陸路,充滿了不確定性。
若運氣好,剛好是順流,那抵達金陵的速度是比騎馬快的。
反之,碰到了逆流,那你就等吧,比騎馬慢個一兩天都是有可能的。
故此。
在很多急事上,朝廷的第一選擇是騎馬加急,而非水路。
今日。
趙慎行的運氣不錯,是順流。
抵達金陵時,剛好是傍晚。
將馬匹牽下渡口,眾人騎馬朝沈府趕去。
抵達沈府,天色漸黑。
「慎行啊,你咋來了?來也不派人說一聲。青月呢?沒和你一起來嗎?」
沈夫人還是那麼的熱情。
只是不知,待會把來意一說,她是否還能如此。
趙慎行道:「不瞞伯母,今日來是為公事,所以四嫂不便同行。」
「啊?公事啊……」
沈夫人有些失神。
因為她聽到了趙慎行稱呼沈青月四嫂。
那豈不是說,自己費盡心思備下的虎骨酒啥的,都白費了?
「快快請進。」
沈懷山側身,邀請趙慎行入內。
「沈兄呢?」
趙慎行邁步,順口問了一嘴沈青雲。
「他在商鋪呢,估計再有個一柱香便回來了。」
沈懷山拉著趙慎行的衣袖,「你遠道而來是客,咱們不管他,先吃好喝好再說。」
「好吧。」
趙慎行點頭。
身後的錦衣衛們,表情複雜。
因為在路上的時候,趙慎行和他們說了這次來金陵的目的。
一想到待會千戶大人要拿自己未來老丈人開刀,他們便有些於心不忍。
總旗輕嘆。
上次他來沈家可是喝過好酒的,對沈家印象還不錯。
陛下也真是的。
大義滅親也不能這麼整啊,這不是難為千戶大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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