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君安所為,已讓朝廷失信
「大人……」
地主跪伏在地,身體顫抖不止,「這都是李君安逼小人的啊。」
「哦?是嗎?」
趙慎行冷笑道:「那名雛女也是李君安專程跑到你府中,然後扔你榻上,逼著你糟蹋的?」
地主臉龐貼地,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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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錦衣衛上前,壓低聲音,
「卑職詢問她時,她說與她一同送來的,共有十幾人,年紀都不大。
漂亮聽話的,被這地主送人了,至於送去了何處,她也不知。
不聽話卻長得可以的,會被這地主強行糟蹋,待糟蹋到麻木後,便會被賣去十三樓為妓。
至於那些相貌不佳,聽話的被賣成丫鬟,不聽話的則成了院中桃樹的養料。」
趙慎行看向地主,沉聲道:「這些女子哪來的?」
「回大人話……」
地主不敢再隱瞞,「她們來自各地,幾乎都是難民。」
趙慎行問:「也是買來的?」
「是。」
「什麼價?」
「一……」
地主吞咽口水,「一張餅。」
趙慎行皺眉。
一旁的錦衣衛們也都沉默了。
亂世之下,難民無數,不少人都易子而食,而一張餅,便可換一名女子。
趙慎行聲音愈加冰冷,「繼續說。」
地主道:「買來後,一等貨色。
會賣給商賈和官員們當小妾,可賣幾百兩不等。
二等貨色,會賣去十三樓,最低都可賣百兩。
三等貨色,丫鬟,若賣得好,也可賣幾十兩……」
丫鬟分兩種。
一種是簽賣身契的,另一種是趙府的那種,每月拿月俸,沒有賣身契的。
但大多數權貴豪紳的府中,都是第一種。
因為這種雖然剛買的時候貴一些,但確實終身的奴隸,生死都掌握在主家手中。
趙慎行問道:「李君安前幾日納的那幾個小妾,也是從她們之中挑選的?」
地主如實回話,「李君安眼光極高,只從小人這裡挑了一人,其餘幾人應是從其他人那選的。」
趙慎行轉身,朝一旁走去。
小旗會意,立即跟上。
趙慎行開口道:「去喊幾名村民過來。
讓他們和老漢,還有那女子認認臉,但凡府中牽扯良田和青樓之事者,皆殺。
與此事無關的下人,不予追究。」
「喏。」
小旗快步離開。
很快,他便尋來了幾名村民。
隨著村民和老漢他們開始指認,地主好似意識到了什麼。
他面色劇變,一邊磕頭一邊喊道:「大人開恩,小人知錯了,饒命啊!小人願意當庭指認李君安……」
「無需你指認。」
錦衣衛單腳踩住地主後背,緩緩拔刀,「先斬後奏,皇權特許,錦衣衛本身就是最好的人證。」
語落。
橫刀揮下,頭顱落地。
整個府邸內哀嚎求饒聲一片,可依舊改變不了死亡的命運。
僅僅片刻,原本三十多人的地主府邸,只剩五個丫鬟面色蒼白地蜷縮在那裡。
其壯丁、地主家眷無一倖免,盡數伏誅。
錦衣衛快步跑來,匯報導:「大人,地下室中還關著三名雛女。」
趙慎行尋來一把木椅,入座,「把她們帶出來。」
三名雛女被帶出。
加上先前那名,共計四人。
她們年紀不大,臉龐上的污漬依舊遮掩不住那年幼的青澀。
「你們九人走吧。」
趙慎行揮手。
地主府中倖存的五名丫鬟跪在地上,「我們已經沒有家了,求大人給我們一條活路。」
四名雛女相繼跪地,「大人,我們故鄉已被戰亂摧毀,早已無家可歸,還望大人收留我們,為奴為婢,在所不惜。」
趙慎行未言。
小旗輕聲道:「大人,其實擺在她們面前的就兩條路。
一,離開此地後,聽天由命,運氣好了找個人嫁了,運氣不好,就餓死了。
二,為了活命,她們自己去十三樓,雖然為妓,卻可混個溫飽。」
趙慎行微微皺眉,抬眸道:「你這是在點我呢?」
他怎能聽不出這小旗的言外之意?
十三樓是在京中,他開的賭坊也在京中。
小旗嘿嘿一笑,「不敢。」
「罷了。」
趙慎行擺手道:「反正也缺人,若你們不嫌棄,便隨我入京吧。」
「多謝大人。」
九人臉色一喜,她們此番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趙慎行起身,走到老漢和村民面前,
「老伯,我先回京處理要事,待此事處理完,我再來處理良田之事。我保證,明年開春前,你們的良田畝數,會恢復朝廷的規制。」
老漢和村民們神情激動。
老漢行禮道:「多謝大人。」
「謝就不必了。」
趙慎行笑了笑,「就權當我還您那一飯之恩了。」
……
夜色如墨。
京城,城門緊閉。
趙慎行等人策馬歸來。
小旗揮動馬鞭前沖,在靠近城門時高舉腰牌,大聲喊道:「錦衣衛辦案歸城,速開城門!」
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啟,趙慎行等人依次入城。
東街賭坊。
錦衣衛們將那九名女子放下,便回了衙門。
杜叔邁步迎來,「世子。」
夜間江南岸一個人忙不過來,他在賭坊幫忙。
趙慎行囑咐道:「杜叔,今日起讓她們在賭坊做事,進了賭坊就是門面,明日帶她們去裁縫鋪做身衣裳。」
「喏。」
杜叔點頭,隨即帶著九人入內。
趙慎行沒有在此停留,而是去了錦衣衛衙門。
他要聽聽其他錦衣衛的調查結果。
抵達後。
總旗起身行禮,「大人。」
「說說吧,都查到了些什麼。」
趙慎行入座,拿起茶盞喝了幾口茶提神。
錦衣衛們開始匯報自己調查到的信息:
「河流灌溉,朝廷規定的是每年糧食產量的半成或一成。
但李君安卻是收得兩成。
不過他行事精明,在名義上,他把那條河給租借了出去。
可實際上,是那租河的地主在給他打理。」
「他養了一批牛,牛大約有一百多頭,租借給百姓耕田之用。
可這些牛,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夥同地主低價從百姓手中搶來的耕牛。」
「十三樓的胭脂樓,好像有他的暗股,但並不是他的名,也是一名地主代為管理。」
「他的河魚生意和豬肉鋪皆鬧出過人命,特別是他養豬的地方,不少得罪他的人,都神秘消失,被扔到了豬圈,成為了豬的腹中食。」
「他在城外有一座私宅,宅中豢養門客二十三人,其中不乏朝廷通緝的要犯。」
「他在西街有一門面樓……」
關於李君安的匯報一條接一條,有的無傷大雅,但有的卻觸及到了虞帝的逆鱗。
比如,豢養門客。
門客往好聽了說是門客,可實際上與死士無異。
特別是朝廷要犯他都敢收容,這要是傳到虞帝耳中,李君安有九條命都不夠砍的。
「良田之事加上逼良為娼和豢養門客,這三件事足夠陛下殺他了。」
總旗上前,為趙慎行倒茶,壓低聲音詢問,「大人,要不趁夜色正深,去李府把他拿下?」
虞帝可是說了,趙慎行可以隨意處置李君安。
「拿下李君安不難,可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趙慎行握著茶盞,「若此時動李君安,那群地主聞風而逃,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總旗道:「大人的意思是,先控制住那群,為李君安辦事的地主?」
「沒錯。」
趙慎行點頭,面色凝重,
「李君安此人最大的惡,不是他做的這些事情。
而是他讓朝廷失去了公信力,讓百姓們再不信任朝廷!
經過他搶占良田一事,百姓們非但對朝廷的信任遞減,更是對官府痛深惡絕。
想要重建這份信任,就必須要有人給朝廷背書。
而背書的最優人選,自然是百姓他們自己。
故此,這群涉事的地主,一個都不能放過!
否則,難免會出現謠言。
他們會說,朝廷和地主豪紳勾結,事發後,故意放他們離開!
謠言的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謠言四起時,百姓們已然對朝廷失望。
所以,此時重構信任,遠比李君安本身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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