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將軍令

  將軍令

  它痛嚎未止，敖瑩已踏空而起，瞬息欺近，一記看似輕巧的掌擊按在始魔胸口。

  「嘭—！ 」

  悶響如雷，始魔三丈高的身軀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聚魂碑基座上。

  碑身劇震，表面反刻的鎮魂文寸寸龜裂。敖瑩追擊而至，足尖輕點，銀鱗戰靴踏在始魔狼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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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滅。」

  清冷一字落下，真龍之力透體而入。始魔身軀劇烈抽搐，體表黑氣如沸水蒸騰，迅速消散。

  不過呼吸之間，那原本猙獰可怖的邪物便化為飛灰，只剩一地殘碎白骨與碑底那顆失去光澤的血精石。

  陸長青靜觀全程，見敖瑩解決得如此輕鬆，不禁暗嘆真龍聖者之威。

  敖瑩收斂氣息，恢復小龍形態盤迴他肩頭，懶洋洋道：「解決了。這始魔空有六階位格，卻無相應靈智與戰鬥本能，不過是怨念與邪法催生的傀儡罷了。」

  陸長青點頭，上前檢查聚魂碑殘餘。

  碑文既毀，此地積聚的煞氣開始緩緩流散。

  他取出青銅星盤感應，確認再無其他邪物隱藏後，敖瑩也重新回到了他肩膀上的身體裡。

  那具身軀轟然墜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坑洞。

  陸長青施展【御物】操縱著敖瑩的肉身，將她裝進棺材隨後收起。

  山谷中殘餘的煞氣仍在緩緩消散，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已減輕許多。

  他走到聚魂碑的廢墟前，俯身拾起那枚已黯淡無光的暗紫色血精石。

  觸手冰涼，其中蘊藏的怨念與邪力已被敖瑩的真龍之力徹底淨化，如今只剩下一塊質地堅硬的晶石殘骸。

  「這東西雖然廢了，但材質特殊，帶回去讓老楚看看，或許能從中解析出萬靈教派的陣法手法9

  口陸長青將血精石收入儲物袋，又環顧四周。

  聚魂碑崩毀後，山谷中央露出一個深邃的坑洞，陰風從中呼嘯而出，帶著濃烈的腐朽與鐵鏽氣息。

  「下面還有東西。」敖瑩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聚魂碑只是表層布置，真正的古戰場遺蹟入口，恐怕在這下面。」

  陸長青點頭，取出手電筒照向坑洞。

  洞口直徑約兩米，邊緣有開鑿痕跡，但已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他縱身躍下，【御物】之術托住身形，緩緩下降。

  坑洞深約二十米，底部是一條傾斜向下的甬道，兩側岩壁上殘留著模糊的壁畫與刻痕，描繪著上古戰爭的慘烈場景。

  披甲持戈的士兵與形態各異的靈界生物廝殺，天崩地裂，血染山河。

  甬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門扉緊閉，表面覆蓋著厚厚的銅綠，但中央位置卻有一個清晰的掌印凹陷，掌紋纖細，似是女子所留。

  「這門上有禁制。」敖瑩提醒道，「需要特定手法或信物才能開啟。」

  陸長青上前細看，掌印凹陷處隱約有能量流轉的痕跡，與周圍銅鏽的腐朽感格格不入。

  他嘗試將手掌貼合上去，注入一絲法力，青銅門毫無反應。

  「你有招嗎？」陸長青問。

  「問我，你算是問對龍嘍！」敖瑩扭動著龍軀，「取我刀來！」

  陸長青聞言，抬手取出棺材。

  這具肉身因為陸長青的偷工減料太孱弱了，敖瑩大概能發揮出六階的實力。

  比起原本的肉身，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棺蓋打開，敖瑩一步跨出，擺出一個氣沉丹田的姿勢，然後抬腿踹出。

  「砰

  巨大的青銅門被猛地踹開，一股塵封千年的蒼涼氣息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穹頂高懸，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出柔和的冷光，照亮了整個空間。

  「完事！」

  敖瑩拍了拍手，靈魂重新返回陸長青肩膀上的肉身。

  殿堂中央是一座高台，台上整齊排列著數十尊陶俑，皆披甲持戟，雖面目模糊，但肅殺之氣凝而不散。

  陶俑隊列前方，立著一面殘破的戰旗，旗面早已腐朽，僅剩旗杆斜插於地，桿頭懸掛著一枚虎符，青銅質地，表面刻有「秦」字篆文。

  高台四周，散落著大量兵器鎧甲殘骸，以及許多非人形的骨骸，顯然經歷過慘烈大戰。

  而在殿堂深處，隱約可見一道扭曲的空間裂隙，僅有巴掌大小，卻不斷吞吐著灰黑色的霧氣，散發出與靈界相似的氣息。

  「這裡就是古戰場遺蹟的核心。」敖瑩的聲音帶著感慨，「那些陶俑——是兵馬俑的變種，內封戰魂，受虎符調遣。

  「至於那道空間裂隙，應該是當年大戰打穿的界壁缺口，至今未完全彌合。」

  陸長青邁步走入殿堂，腳步聲在空曠中迴響。

  殿堂四周的陰影中，陡然亮起數十點幽綠光芒，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一道道半透明的身影

  浮現。

  它們身披殘破甲冑，手持鏽蝕兵刃，面目模糊，唯有眼中綠火燃燒，死死盯住陸長青。

  陸長青連忙取出儲物袋中的將軍令。

  「自己人！」

  陸長青舉起將軍令，令牌在幽暗的殿堂中泛起一層溫潤的青銅光澤，表面鐫刻的古篆「秦」字仿佛被喚醒，流淌出微弱卻威嚴的金色光暈。

  原本從陰影中浮現、手持鏽蝕兵刃的半透明戰魂，動作齊齊一滯。

  它們眼中跳躍的幽綠火焰驟然凝住，齊齊「望」向那枚令牌。

  肅殺緊繃的氣氛為之一緩，戰魂們並未退去，但那股針鋒相對的敵意明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確認的沉寂。

  高台之上，那枚懸掛於殘破旗杆上的青銅虎符，似乎與將軍令產生了共鳴，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低沉如悶雷的嗡鳴。

  陸長青心中稍定，知道令牌起了作用。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晚輩陸長青，受人之託，持此令牌前來，欲重召當年忠勇之士，完成未竟之戰！」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中迴蕩，帶著法力波動，清晰地傳向每一個角落。

  戰魂們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又或者，是在「看」他手中的將軍令。

  殿堂深處，那道巴掌大小的空間裂隙依舊在緩緩吞吐著灰黑色的霧氣，仿佛亘古未變。

  敖瑩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它們殘存的意識很微弱，幾乎只剩下戰鬥本能和對虎符的服從。

  「你的令牌是「信物」，但要讓它們真正聽你號令，恐怕還需要「儀式」或者「指令」

  陸長青點點頭，目光投向高台中央的虎符。

  他緩步上前，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戰魂們並未阻攔，只是隨著他的移動，幽綠的目光也隨之轉動。

  登上高台，他更能感受到那股沉澱了數千年的肅殺與蒼涼。

  陶俑靜默，卻仿佛蘊藏著千軍萬馬。他走到旗杆前，伸出手，輕輕觸碰那枚青銅虎符。

  觸手冰涼，一股浩瀚、古老、鐵血的氣息順著指尖傳來，腦海中似乎響起了金戈鐵馬、戰鼓雷鳴的幻聽。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將軍令光芒更盛，與虎符的震顫頻率逐漸趨於一致。

  「以令為憑，以符為引————」陸長青福至心靈，嘗試著將自身法力連同精神意念，通過將軍令緩緩注入虎符之中。

  「————舊部英靈，聽吾號令！」

  「嗡虎符驟然爆發出強烈的青銅光芒，將整個高台乃至大半個殿堂照亮！

  懸掛它的殘破旗杆無風自動，發出獵獵聲響，儘管旗面早已腐朽無蹤。

  台下，所有的戰魂同時單膝跪地，手中殘破的兵刃頓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沉悶撞擊聲。

  它們眼中的幽綠火焰不再飄忽，而是穩定地燃燒，齊齊朝向高台，朝向陸長青——或者說，朝向那枚發光的虎符。

  一股無形的聯繫在陸長青與台下數十戰魂之間建立起來。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它們的存在，感受到它們那沉寂了太久、幾乎化為執念的「戰意」與「等待」。

  陸長青收回手，虎符的光芒漸漸收斂，但那份聯繫已然建立。

  他轉身，面向台下肅立的戰魂英靈，沉聲開口，聲音藉助與虎符的聯繫，清晰地傳入每一個戰魂的感知中。

  「吾已知曉爾等未竟之志。然時移世易，當年戰場已不可尋。

  「今有邪祟之輩，勾結異界，欲禍亂此世，裂我疆土。爾等可願隨我，蕩平此輩，以戰止戰，衛我人間安寧？」

  戰魂們沉默著，但那幽綠的火焰卻齊齊跳動了一下，變得更加熾烈。

  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凝聚的戰意升騰而起，雖無聲，卻仿佛有千萬人同聲吶喊。

  「戰！」

  「戰！」

  「戰！」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竟將殿堂內殘留的陰冷煞氣都沖淡了幾分。

  陶俑隊列似乎也隱隱泛起微光。

  陸長青心中一定，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看向殿堂深處那道空間裂隙，那應該就是當年大戰遺留的缺口，也可能與萬靈教派、靈界的圖謀有關。

  「未盡的戰役————」他低聲自語，目光銳利，「或許，就在這裡。」

  他正準備下令，讓戰魂們探查那道裂隙，肩上的敖瑩忽然抬起頭，龍瞳望向青銅門的方向。

  「有人來了。」她傳音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而且，是熟人。」

  陸長青立刻收斂氣息，示意戰魂們隱匿回陰影之中，只留下高台上虎符微光流轉。

  他本人則閃身到一根巨大的石柱之後，【破妄】技能悄然發動，金瞳望向入口甬道。

  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殿堂中顯得格外清晰。很快，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謹慎地出現在青銅門口。

  正是馮虛和萬坤。

  兩人身上都帶著些許狼狽，似乎剛經歷過戰鬥或匆忙趕路。

  他們警惕地打量著殿堂內部，目光很快被高台上的虎符和陶俑吸引，眼中露出驚疑和貪婪。

  「就是這裡了——血鳩大人說的古戰場核心，蘊藏上古戰魂和遺寶————」馮虛壓低聲音，難掩興奮。

  「小心點，這裡煞氣這麼重，說不定有古怪。」萬坤相對謹慎，目光四處掃視。

  陸長青在石柱後微微眯起眼睛。血鳩果然知道這裡，而且派了這兩人前來——————

  是來查探聚魂碑的情況？還是另有圖謀？

  他心念一動，通過虎符向隱匿的戰魂下達了指令。

  就在馮虛和萬坤小心翼翼踏入殿堂，朝著高台靠近時，他們身側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浮現出四名持戈戰魂，幽綠的瞳孔冷冷地鎖定了他們。

  「什麼人？！」馮虛駭然驚呼，身上立刻騰起護體靈光。萬坤也迅速抽出兵器，背靠背戒備。

  戰魂不言不語，只是緩緩逼近，鏽蝕的戈尖指向兩人，肅殺之氣瀰漫。

  馮虛眼珠一轉，忽然高聲道：「可是守護此地的英靈前輩？我等乃受命前來，探查異動，並無惡意！」

  他試圖扯虎皮做大旗。

  石柱後，陸長青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改變聲線，藉助殿堂的回音，發出低沉而威嚴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傳來。

  「受何人之命？來此何為？」

  馮虛和萬坤嚇得一哆嗦，這聲音仿佛直透靈魂。

  馮虛連忙躬身，語氣更加恭敬，「回稟前輩，我等奉血鳩巡查使之命，前來查看聚魂碑之狀況，並——並取回碑下血精石。」

  果然是為了聚魂碑和血精石而來。陸長青心中明了，繼續以威嚴的聲音問道：「血鳩？他為何不親自前來？」

  「巡查使大人——正在籌備月蝕之夜大事，分身乏術，故派我等前來。」萬坤補充道，額頭見汗。

  「月蝕之夜——大事？」陸長青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審視。

  馮虛趕緊解釋，「是，大人。巡查使謀劃在月蝕之夜，以此地古戰場遺蹟為引，結合他處布置，徹底打通一道穩固的靈界通道，接引聖者降臨，共謀大業！」

  「哼，靈界————」陸長青的聲音轉冷，帶上了怒意，「此地乃我先輩埋骨之所，豈容爾等邪祟與異界勾結玷污！」

  話音未落，那四名戰魂驟然踏步上前，戈鋒直指兩人咽喉！

  馮虛和萬坤嚇得魂飛魄散，連聲求饒，「前輩息怒！前輩息怒！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