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雜魚罷了

  雜魚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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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動機發出不正常的嗡鳴，車燈忽明忽暗，儀錶盤上的指針也開始亂顫。

  「不能再開車了。」陸長青將車停在一處相對平坦的林間空地，「剩下的路步行。」

  他下車，從後備箱取出準備好的背包，裡面裝著符籙材料、陣盤、應急物資，以及那面已經修復的青銅星盤。

  敖瑩縮小身形，重新盤迴他肩頭。

  天色漸暗，林間光線昏暗。

  陸長青打開強光手電，對照著星圖與地脈圖，在密林中艱難穿行。

  煞氣如影隨形，越往裡走，溫度越低，甚至呵氣成霜。

  周圍的樹木愈發茂盛，幾乎看不見天空。

  「這裡死過很多人。」敖瑩輕聲說，「怨氣積攢了上千年，就算有陣法遮蔽，也掩蓋不住。」

  陸長青點點頭，從背包里取出沈清漪給的破煞符，分了幾張貼在身上，又將定魂陣的陣盤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激活。

  繼續走了約莫半個小時，陸長青的腳步忽然頓住。

  這裡他來過。

  「有點意思。」陸長青輕笑一聲，黑色的瞳孔在眨眸之後轉變為金色。

  面前的景象驟然發生變化。

  金色的瞳孔映照出扭曲的能量流動，他們被困在了一片重複的區域內。

  「鬼打牆？」敖瑩從他肩頭探出腦袋，龍瞳泛起銀光，「不是簡單的幻陣，是古戰場殘留的怨念結合地勢形成的天然迷障。」

  陸長青蹲下身，手指拂過地面潮濕的苔蘚。

  泥土下隱約可見碎裂的骨殖，年代久遠，已與土壤融為一體。

  他取出青銅星盤，注入一絲法力。

  星盤表面符文微亮，中央天池投射出一幅模糊的星圖虛影，與手中沈清漪給的星圖重疊對照。

  「方位沒錯，但空間被扭曲了。」陸長青沉吟，「煞氣太濃，干擾了正常的方向感知。得先破開這片迷障。」

  他從背包中取出定魂陣盤，按照沈清漪所授之法，將幾枚玉符依北斗方位埋入土中，隨後咬破指尖，以精血在陣眼處畫下一道破煞符紋。

  「天地清明，煞氣退散！」

  陣盤嗡鳴，玉符同時亮起柔和白光，化作一道光幕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灰色煞氣如雪遇陽春，迅速消融。

  周圍的林木景象微微一顫，仿佛水波蕩漾，隨後穩定下來，原本看似相同的樹木排列出現了細

  微差異，一條隱約的小徑在前方顯現。

  「有用。」敖瑩評價道，「但這陣法撐不了多久，這裡的煞氣是活的，會不斷再生。」

  果然，僅僅幾分鐘後，周圍灰霧又開始聚攏，只是速度慢了許多。

  陸長青收起陣盤，沿著小徑快步前行。

  越往裡走，地面散落的殘破兵器與鎧甲碎片越多，大多鏽蝕不堪，但偶爾能瞥見一些刻有古樸紋路的金屬片，在煞氣侵蝕下仍泛著幽光。

  「是秦制。」敖瑩用尾巴捲起一片半邊埋在土裡的青銅劍格，上面隱約能辨出鳥篆紋路，「看來真是那場大戰的遺蹟。」

  突然，前方傳來細微的鳴咽聲，似風過狹隙，又似人低泣。

  陸長青握緊橫刀刀柄，放輕腳步。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蕨類叢，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處山谷盆地，面積不大，卻被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煞氣籠罩。

  盆地中央，隱約可見殘破的旌旗插在亂石中，旗面早已腐爛，只剩骨架歪斜佇立。

  更令人心悸的是，地面上散落著無數白骨，有人形，也有各種奇形怪狀、明顯不屬於人界的骨骸，層層疊疊，幾乎鋪滿了整個谷底。

  而在白骨堆中央，矗立著一座三丈高的石碑，碑身黝黑，非石非玉，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篆文，此刻正散發出淡淡的暗紅色光暈。

  「那是——鎮魂碑？」敖瑩語氣凝重，「不對，碑文是反的，這是聚魂碑！

  「有人在用這古戰場的死氣與殘魂養什麼東西！」

  陸長青目光一凝，【破妄】全力催動，看向碑底。

  只見無數條極細的灰黑色絲線從四面八方的白骨中滲出，匯入碑身。

  而在碑體內部，一團混沌的暗影正在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陸長青屏息凝神，金瞳死死鎖定那座暗紅色的聚魂碑。

  碑文逆刻，煞氣如百川歸海，自累累白骨中抽離，匯入碑體深處那團蠕動的暗影。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怨恨交織的壓抑感，連敖瑩都收斂了懶散，龍軀微微繃緊。

  「這玩意兒——像是在孵蛋。」敖瑩壓低聲音，龍瞳銀光流轉，「但孵的肯定不是好東西。碑文是靈界的手法，專以戰場死氣、生魂怨念餵養邪物，成熟之日，至少是六階的始魔。」

  陸長青心念電轉。

  能在人間干出這種事情的，肯定是萬靈教派那些傻逼。

  他們計劃在月蝕之夜開啟靈界通道，若是再於此地培育出一尊聖者級別的邪物，兩者裡應外合，漢城乃至周邊地區必將生靈塗炭！

  陸長青對自己的推理非常自信。

  肯定是萬靈教派的陰謀！

  「能打斷嗎？」他問。

  「難。」敖瑩尾巴輕點，「聚魂碑已成氣候，與地脈、煞氣連為一體，強行破壞可能引發反噬，或者提前驚醒碑里的東西。

  「得找到它的核心樞紐，一般是碑底埋著的控陣法器，或者主持儀式者留下的精血烙印。」

  陸長青目光掃過碑周。

  白骨堆積如山，但碑座三尺範圍內卻乾乾淨淨，露出黝黑如鏡的岩面，上面以鮮血繪著一幅複雜的陣圖，雖已乾涸發黑，卻仍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在那裡。」

  他指向陣圖中心一處凹陷，形似蓮台，內里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暗紫色晶石，表面纏繞著細密的血絲，正隨著碑文明暗同步搏動。

  「血精石，還是被怨念浸透的。」敖瑩嘖了一聲，「布陣的人夠狠，以自己的精血為引，混合戰場亡魂的怨毒煉成這東西。

  「一旦觸動，輕則怨魂反噬，重則直接引爆碑內積蓄的煞氣，夠把這山谷炸上天。」

  「有辦法安全取出嗎？」

  「我是誰？七階的聖者！龍族絕無僅有的天才，區區一個孕育六階雜魚的陣法，我解決起來還不是有手就行！」敖瑩信心滿滿道。

  「牛逼！」陸長青豎起大拇指誇獎，隨後做出請的手勢，示意敖瑩出手。

  「取我肉身，看本座解決它！」

  陸長青心念一動，漆黑的棺材出現在面前。

  隨著棺蓋的打開，一位身形高挑的女子出現在棺中。

  她身高約莫兩米，身形修長挺拔，比例完美。

  肌膚瑩白如玉，在昏暗山谷中仿佛自帶微光。

  銀白長發如瀑垂至腰際，發間隱約可見一對小巧精緻的龍角，弧度優雅，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五官立體深邃，眉如遠山，眼尾微微上挑，金色的豎瞳清澈而威嚴，鼻樑高挺，唇色是淡淡的櫻粉。

  她穿著一襲銀白色鱗甲幻化的貼身戰裙，甲片細密如龍鱗，流轉著淡淡的月華般的光澤，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線。

  戰裙下擺開衩至腿根，露出一雙筆直修長的腿，線條流暢有力，赤足踏地，足踝纖細，腳趾圓潤，指甲泛著淡淡的銀光。

  頸間、手腕、腳踝處各有幾枚銀環，似是龍鱗所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閃爍。

  一條銀白龍尾自腰後垂下，尾尖輕輕擺動，鱗片細密，在煞氣中掃過時帶起細微的流光。

  她只是站在那裡，周身便自然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儀，卻又因龍族特有的古老與神秘，混合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的美感。

  山谷中原本翻湧的煞氣，在她現身的那一刻竟凝滯了瞬息，仿佛被無形之力壓制。

  敖瑩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般，癱軟在他的肩上。

  與此同時，棺材內的敖瑩睜開了赤金色的龍眸，從棺材內走出。

  銀髮龍女赤足踏在黝黑岩面上，足底與煞氣接觸時發出細微的「嗤嗤」聲，仿佛冰雪消融。

  她微微側頭，金色的豎瞳掃過陸長青，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與平日懶散的語調截然不同。

  「看呆了？」

  陸長青頗為感慨，「雖然見過幾次，但我還是難以想像，你居然長這樣。」

  敖瑩輕哼，不再理他，轉身面向那座暗紅色的聚魂碑。

  她抬起右手，指尖在左手腕的銀環上輕輕一划，一滴赤金色的血液滲出，懸浮在空中，散發出磅礴而純淨的生命氣息，與周圍陰寒的煞氣形成鮮明對比。

  「喂喂喂！你在幹嘛？！」陸長青看著那滴蘊含著磅礴生命力的血液，頗為不解。

  你在幹什麼？

  不是說破陣嗎？

  「還能幹嘛？解決那只在孕育的始魔啊。」敖瑩不以為然。

  「你不應該破陣嗎？」

  敖瑩一臉茫然，「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會破陣了？」

  陸長青被她氣笑了，「你不會破陣湊什麼熱鬧？把那滴血收起來，我找本地的特管局幫忙。」

  「哪裡需要這麼麻煩。」敖瑩一臉認真道，「我用精血加速它的成長，等這隻六階的始魔完全孕育出來，我再出手滅了它不就行了？」

  未曾設想過的道路。

  陸長青乍一聽覺得好像有點道理，可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放心。」敖瑩語氣平靜，「這碑里的東西，靠戰場死氣和怨念餵養，成長緩慢且根基虛浮。

  「我用龍族精血強行催化，能讓它提前成熟，但也會打亂其能量結構，變得極不穩定。」

  她指尖輕彈，那滴赤金血液化作一道流光，精準地射入碑底陣圖中心那枚暗紫色血精石。

  「嗡聚魂碑劇烈震顫，表面逆刻的篆文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碑內那團蠕動的暗影仿佛被注入了強心劑，瘋狂膨脹、扭動，發出無聲的嘶吼。

  山谷中的煞氣如沸水般翻騰，無數灰黑色絲線從白骨中狂涌而出，湧入碑體。

  敖瑩雙手結印，銀白長發無風自動，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月華光暈，將翻湧的煞氣隔絕在外。

  她口中念誦著古老晦澀的龍語，每一個音節都引動天地靈氣震盪。

  只見那團暗影在龍血催化下，迅速凝實、變形，隱約顯露出人形輪廓，但軀體扭曲，布滿瘤狀凸起和不斷開合的裂口，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污穢氣息。

  「還不夠。」敖瑩蹙眉，又逼出一滴精血，彈入血精石。

  第二滴龍血融入，碑內邪物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實質般的音波橫掃山谷，地面白骨紛紛炸裂口它的身軀徹底凝實，高約三丈，類人形態，但頭顱似狼，生有三對扭曲的骨翼，渾身覆蓋著不斷滴落粘液的暗紅肉瘤，六隻慘白的眼睛在頭部不規則排列，死死盯住了敖瑩和陸長青。

  「這種六階的垃圾，別說我了，換成你們那位特管局的局長來都能解決。」

  敖瑩神色平靜，順手踩了一腳楚洵，「你先退下，看我滅了它。」

  敖瑩銀髮飛揚，眸中金芒流轉。她指尖輕劃，龍紋鎖鏈自虛空凝現，化作數十道金光纏向始魔四肢與骨翼。

  始魔仰頭髮出一聲撕裂神魂的咆哮，骨翼震動，竟將鎖鏈掙得錚錚作響，黑氣從骨縫中噴涌，腐蝕著金光。

  陸長青疾步後撤，同時催動青銅星盤，星紋自盤面浮起，結成簡易護陣籠罩周身。

  他緊握橫刀，刀身星辰鐵與寒玉交織的紋路在煞氣中泛起微光。

  始魔猛然俯衝，骨爪裹挾黑霧直劈敖瑩面門。

  敖瑩不閃不避，抬手虛握，一道赤金龍影自她掌心騰躍而出，與骨爪悍然相撞！

  「轟！」

  氣浪炸開，地面白骨盡數粉碎。

  始魔被震退數步，骨翼卻橫掃出一道黑色刃風，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漣漪。

  「吼始魔發出尖銳嘶吼，骨翼振動帶起腥風，朝敖瑩撲來。

  然而敖瑩身形未動，只是抬手虛握，空中便凝聚出數道銀白色的龍紋鎖鏈，比之前更加凝實、

  迅疾，如活物般纏上始魔的四肢與骨翼。

  始魔奮力掙扎，黑氣翻湧，卻絲毫掙不脫鎖鏈的束縛。

  敖瑩眼中銀芒一閃，鎖鏈驟然收緊，伴隨著「咔嚓」骨裂之聲，始魔的三隻骨翼被硬生生絞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