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是她的淮皎啊!
岑令儀一路車馬顛簸,千里跋涉。
她撩開帘子,看向外面。
「方灼,離烈風城還有多遠?」
邊關不比上京,四下一片荒蕪,風灌進馬車,她趕忙掩住帘子。
「還有十數里地,姑娘放心,今日能到!」
方灼催著馬車前行。
「姑娘別著急,等到了見到宋小將軍,就能知道淮皎的線索了。」
靈芝寬慰岑令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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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令儀點點頭沒有說話。
這一路上,她一直懸著心,日夜難安。
她也知道,靈芝說的有道理,但是在沒有聽到孩子確切的消息之前,她實在難以安下心來。
馬車又前行了一陣,官道盡頭忽然馳來一騎快馬。
「小將軍!」
方灼招呼了一聲,又回頭朝馬車內道:「岑姑娘,我家小將軍來迎您了。」
岑令儀再次撩開帘子。
煙塵翻卷之中,宋明馳一身利落勁裝,勒韁停在馬車前方,身姿挺拔如松。
比之上回見面,他膚色更黑了,整個人都曬成了蜜色,卻也更具鋒芒。
像一把擎天而立的長槍。
「令儀!」
他爽朗地招呼一聲。
他早早便算準時日,知道她今日該到了,專程出城,跑到半路來接她。
「景驍。」
岑令儀透過車窗朝他笑。
「怎麼瘦了這許多?」
宋明馳皺眉。
「還好吧。」岑令儀摸摸自己的臉,「我下來。」
她想下去和他說話。
「不用,先隨我進城。」
宋明馳催著馬兒轉頭。
「景驍,你究竟知道淮皎什麼線索?」
岑令儀忍不住問了出來。
她滿心牽掛的只有淮皎,下定決心奔赴這麼遠,也是為了淮皎而來。
此刻見了宋明馳,她自然是要問的。
馬車行駛起來,宋明馳催馬跟在她身側。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宋明馳偏頭朝她露齒一笑,神秘兮兮。
「你和我說唄,我都急死了。」
岑令儀皺臉。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再久不見,也不見外。
「等一下就到了,別急。」
宋明馳卻執意不肯說。
「那你們快點。」
岑令儀心焦得很,催促道。
「只要你不怕顛,走!」
宋明馳策馬揚鞭,一路疾馳。
岑令儀在馬車裡顛得想吐,卻也咬著牙一聲不吭。
她只想儘快知道孩子的線索,進而找到他。
「到了。」
宋明馳的聲音傳來。
馬車停下。
岑令儀撩開帘子,矮身出了馬車。
宋明馳跳下馬,上前扶她。
「這是你們住的地方?」
岑令儀打量左右情形,周圍的房子多是夯土院牆,木構屋舍,占地都不大,布局緊湊。
有一些婦人和孩童經過,投來好奇的目光。
「小將軍,把你家娘子接來了?」
一個年輕的婦人笑著開口詢問。
宋明馳抬手同她打了個招呼,對她的問題不置可否。
他轉頭朝岑令儀道:「我不住這邊,前頭還有地方呢,那邊是軍營、帥帳、兵器庫以及士卒營房。這裡是安置隨軍家眷的地方。」
「這樣啊。」岑令儀點點頭,心不在焉:「現在可以說了嗎?」
她一心只想知道,淮皎的去向。
「這是你的院子。」
宋明馳沒有說話,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院落。
岑令儀蹙眉,還要再說話。
「在這兒等我一下。」
宋明馳忽然說了一句。
岑令儀不由看他。
宋明馳笑嘻嘻的進院子去了。
岑令儀只能壓下心中的焦灼,等在院門口。
宋明馳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慢性子?她都已經心急如焚了,他還不肯說。
她快要沒有耐心了。
「我們看看,誰來了?」
岑令儀正思量間,宋明馳從屋子裡出來,懷中抱著小小孩童,走向她。
那個孩子,是……是她的淮皎啊!
岑令儀張了張口,一時失語,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找了這麼久,沒有絲毫消息,淮皎居然在宋明馳這裡!
「姑娘,是小殿下!」
靈芝也是又驚又喜,激動之下,她又忘記岑令儀不讓她稱呼宴淮皎為「小殿下」了。
「淮皎……」
岑令儀終於能發出聲音,她踉蹌地奔上前,淚水洶湧而出。
數月未見,白皙的小傢伙被北境烈日曬出了一身健康的麥色肌膚。
小淮皎原本瞧著別處,忽然瞧見岑令儀,小傢伙懵懂的眸子驟然睜大,定定望著她,似乎不敢置信。
片刻的茫然過後,他朝她伸手,小腿拼命往前蹬。
「奶娘……」
他哭了許久,鬧了許久,都沒能見到的奶娘,出現在他眼前了!
「淮皎!」
岑令儀撲過去。
宋明馳小心地小淮皎送入她懷中。
岑令儀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小傢伙,掌心貼著他溫熱的脊背一遍遍撫過,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鮮活的體溫,沉甸甸的小身子。
她甚至疑心自己是在夢中,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把,尖銳的疼痛傳來,她又心酸又狂喜,將小傢伙抱緊,埋首在他肩頭,失聲痛哭。
「奶娘……」
母子連心,小淮皎見她哭,也跟著撇撇小嘴哭起來。
靈芝在一旁,也跟著抹眼淚,口中喃喃說著:「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宋明馳和幾個親兵,還有圍觀的婦人們無不動容。
「怎麼還能是奶娘?」
「看著也不像是奶娘啊,倒像親娘……」
「或許有什麼隱情。」
圍觀諸人議論紛紛。
岑令儀哭了好一會兒,眼淚根本止不住。
她擔驚受怕、日夜煎熬這麼久,終於得到了一個好的結果。
她找到淮皎了,小傢伙身子康健,活蹦亂跳,沒有缺胳膊也沒有少腿。
她是喜極而泣,也宣洩出了心中所有的情緒。
「姑娘,別哭了。」靈芝擦乾眼淚,上前勸道:「身子要緊,咱們先進屋子去吧。」
她看看左右,圍觀的人有好幾個,姑娘是不喜歡被人看著的。
「好。」
岑令儀稍稍冷靜下來,抱著小淮皎進了院子。
宋明馳關上了院門,圍觀的人才散了去。
小淮皎抱著岑令儀的脖頸,還在抽泣。
「淮皎不哭了。」
岑令儀替他擦眼淚。
「奶娘……」
小傢伙小臉往她懷中埋,要撒嬌。
「以後不叫奶娘了,叫娘親。」
岑令儀糾正他。
她和宴承徽沒有關係了,也脫離了東宮。
淮皎現在也不是宴承徽的孩子,他們母子不必再避諱任何人。
淮皎可以光明正大的叫她「娘親」。
「娘親。」
畢竟是親母子,淮皎叫這個可順口得很。
「好孩子,娘親好想你。」
岑令儀在他額頭上親了又親。
「淮皎,下來,都是大孩子了,不能一直讓娘親抱著。」
宋明馳在一旁開口。
淮皎扭頭看他,撅著小嘴靠在岑令儀懷中不願意。
他好久不見娘親了,很想娘親的,不要下去。
「你看這個。」
宋明馳取出一隻木雕的小小長槍來。
淮皎眼睛頓時亮了,伸過小手去接。
「下不下來?」
宋明馳拿著小木槍逗他。
淮皎邊踢著小腿:「娘親,我下來。」
他快兩歲,說話口齒已經很清晰了。
岑令儀好笑地彎腰放下他,疼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來,擺幾個姿勢,給你娘親看看。」
宋明馳將那把木頭小長槍交給小傢伙。
淮皎得了新玩具,開懷得很,當即擺出幾個招式來,竟也像模像樣的。
「這麼厲害,誰教你的?」
岑令儀又驚又喜。
小傢伙被養得一身骨肉緊實硬朗,四肢有力,小小的脊背挺得筆直。
一雙烏眸亮如星辰,靈氣逼人,虎頭虎腦,精力充沛,像一頭鮮活強健的小老虎,比跟著她時大不相同。
「宋舅舅教的。」
小淮皎仰頭看宋明馳。
失而復得,岑令儀一整日都在陪著淮皎,寸步不離的守著他。
即便入夜,淮皎睡著了,她也還是牽著他的小手,守在他身邊。
她太害怕了,怕一鬆手,小傢伙又不見了。
「一路舟車勞頓,姑娘也早點睡吧。」
靈芝在一旁心疼地勸她。
這一路上,姑娘吃了許多苦頭,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的,好容易安頓下來,該好好休息一下才對。
「你先睡吧,我睡不著。」
岑令儀目光只落在淮皎安睡的小臉上,怎麼也看不夠。
靈芝還要再說話,外面傳來敲門聲。
「誰呀?」
靈芝問了一聲。
「是我。」
宋明馳的聲音傳來。
「來了。」
靈芝起身去開了門。
「我就知道,你肯定睡不著。」
宋明馳進了屋子,笑看岑令儀。
「好香啊。」
岑令儀回頭看他,她嗅到了炙肉的香氣。
「喏,給你們送宵夜來的,到外間去說會兒話?」
宋明馳舉了舉手中的油紙包,另一隻手提了一壺酒。
岑令儀看看床上熟睡的孩子,有些遲疑。
她片刻也不想離開淮皎,但是,還有許多事情沒有顧得上問宋明馳。
比如,淮皎怎麼會在他的身邊?
「姑娘,你去吧,我守著淮皎。」
靈芝連忙道。
「要不然就在這裡吧,靈芝也一起吃一點。」
岑令儀提議。
「不用。」靈芝擺手:「我晚上吃多了,這會兒什麼也吃不下。」
她始終知道自己的身份,宋小將軍護士有什麼話要對姑娘說。
姑娘的事情自己做主,她就不跟著摻和了。
岑令儀和宋明馳一起,出了臥室。
兩人在桌邊相對而坐。
「吃吧,我親手烤的。」
宋明馳取了炙羊肉給她。
岑令儀接過來,望著他開門見山地問:「景驍,淮皎怎麼會在你這裡?」
她心中一直有一個猜測,但不敢信。
宋明馳是個坦蕩赤誠的人,她不信他會行宵小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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