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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同他徹底斷乾淨

  蕭玉樓的眸光幽幽望向窗外,似穿透歲月,回到年少之時。

  「那時你父親風華絕代,清正忠直,是世間難得的良人。我與他情投意合,早已定下終身,只待佳期成婚。」

  蕭玉樓語氣里滿是悵然。

  岑令儀也跟著難過。

  相愛之人不能在一起,換成誰都會意難平吧?尤其是這種被迫分開的。

  父親還好,他娶了母親,兩人多年相敬如賓,家庭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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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娘娘就不同了,她一直活在煎熬里,直到如今。

  還有以後的每一個日子,她都只能在這四四方方的宮牆之中。

  哪怕是死了,也不能離開晟武帝,還要和他埋在一起。

  她想著,便打了個寒顫。

  「當年陛下求而不得,強行娶了我。但我心裡的人不是他,他妒火焚心,猶如瘋魔,每每見面,都會拿你父親的性命威脅我。後來他登基為帝,坐擁萬里江山,卻始終介懷當年之事,我又不肯理他,他終究還是對你父親動了手。」

  「你父親所謂的貪墨河工銀兩、私設厭勝巫蠱弒君皆是冤枉,陛下他從始至終心知肚明,他卻有意放任那些奸佞如此。」

  蕭玉樓說到此處,咬牙切齒。

  岑令儀聽著,臉兒逐漸白了。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陛下心中的執念藏了這麼久,只怕不會點頭同意替我爹爹翻案。」

  就算鐵證如山,晟武帝不鬆口,誰又能替爹爹洗清冤屈?

  「正是如此。」蕭玉樓看向宴承徽:「他想去邊關,就是因為……」

  「母妃。」宴承徽打斷她的話:「是兒臣自己想去。」

  蕭玉樓瞪他一眼。

  這個傻小子,什麼都做,卻什麼也不肯說。

  岑令儀望了宴承徽一眼,轉開目光道:「我與殿下已經兩清,殿下不必為我做任何事。」

  她不知道,宴承徽去邊關是不是和她父親有關。

  但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牽連。

  宴承徽抿唇不語,心口悶痛。

  「來,吃葡萄。」

  蕭玉樓瞧氣氛不對,端過宴承徽剝好的葡萄,用小竹籤子紮起一個,餵到岑令儀唇邊。

  岑令儀張口吃了,斟酌著道:「姨母,我知道您疼我,但是我不能搬來宮裡陪您。淮皎一日尋不見,我便一日不能安心。來日若能僥倖尋回淮皎,我必定常伴姨母身側,承歡盡孝。」


  她知道蕭貴妃留她是好意,但進了宮,就等同於進了牢籠,想再出去尋找淮皎便沒有那麼容易了。

  「也隨你,只是憂心你的安全。」蕭玉樓很是好說話:「這樣吧,你多帶幾個人在身邊如何?」

  她瞧了宴承徽一眼,這自然是他的意思。

  「不用,母妃,我和靈芝兩個人挺好的。」

  岑令儀擺手拒絕。

  她倒想多幾個人呢,但靠她和靈芝繡花怎麼養得起?

  「帶上幾個人吧,月例姨母給你出,你只管使喚他們便是。」

  蕭玉樓勸她。

  「姨母,我知道您是好意,但真的不用。」

  岑令儀搖頭,還是拒絕了。

  她知道,貴妃娘娘要給她人是假,那些人應該是宴承徽的。

  她不想再讓他盯著,在什麼地方做了什麼,他樣樣都知曉。

  往後沒有關係了,他真的不必如此。

  「好。」

  蕭玉樓在心裡嘆了口氣,給了宴承徽一個愛莫能助的神情。

  宴承徽手裡的葡萄碾出的汁水濺得老高,指尖克制不住顫抖。

  這種她隨時可能離開,再也找不見的感覺,叫他難以承受。

  *

  「姑娘,那是誰?」

  靈芝挽著岑令儀,轉個彎到了巷頭,遠遠便看到小院前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

  「有些眼熟。」

  岑令儀蹙眉,加快步伐走。

  那男子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拱手行禮。

  「岑姑娘。」

  「方灼?你怎麼回來了?」

  岑令儀怔了一下,有些驚訝。

  方灼是宋明馳的心腹,這個時候應該在邊關與北狄人打仗。

  怎麼會出現在她這處?

  她不由環顧四周,沒有瞧見宋明馳的身影,也沒有聽說北疆大捷的消息啊。

  「姑娘,小將軍還在北疆,屬下是一個人回來的。」

  方灼解釋。

  他衣袍沾著灰塵,靴上也髒兮兮的,神色疲憊,風塵僕僕。

  顯然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

  「你回來有什麼事嗎?」

  岑令儀望著他問。

  以宋明馳的性子,無事不會派人回來。


  「屬下奉小將軍之命,特意回來找您的。」方灼神色鄭重,再次拱手:「小將軍聽聞已經離了東宮,在外獨自居住,心中掛念幼子,特意讓屬下回來告知您,他查到了令郎的確切線索。」

  「此話當真?」

  岑令儀烏眸一下亮了,激動得手微微顫動。

  宋明馳不是陸懷宥,他不會欺騙她。

  之前,雖然騙她說岑弛曜是她親生的孩兒,那也是為她好,沒有惡意。

  既然宋明馳說有孩子的線索,那就一定有!

  「屬下不敢騙姑娘。」方灼道:「小將軍說,此消息不敢傳信於紙帛,唯恐泄露,所以特命屬下回來接您去邊關。」

  岑令儀抿唇點頭,一時有些哽咽,久久說不出話來。

  辛苦尋覓這麼久,沒想到宋明馳那裡會有淮皎的線索。

  「姑娘,您是否即刻動身?」

  方灼又問她。

  岑令儀定下心神,抿了抿唇道:「明日動身吧。」

  「明日何時?」

  方灼看著她。

  「明日清早,你在城北渡口等我。」

  岑令儀思索片刻,下定決心。

  「是。」方灼得了確切的消息,拱手行禮:「屬下告退。」

  他後退幾步,一個閃身,很快消失在巷尾。

  「姑娘為何不現在就動身?」

  靈芝聽聞邊關有小淮皎的消息,也是激動不已,恨不得立刻就動身往邊關去。

  「我們這邊一動,他那邊就會得到消息。」

  岑令儀看了看左右。

  她不知道宴承徽的人藏在什麼地方,但她知道,他肯定在他身邊留了人。

  他是愧疚,是想贖罪,但他依舊改變不了想掌控一切的習性。

  既然要遠赴邊關,便徹底同他斷乾淨。

  等找到了淮皎,他們母子就相依為命,到時候她帶著淮皎去河西,和父母家人團圓。

  靈芝閉上了嘴巴,也看了看左右。

  姑娘說的沒錯,太子殿下是那樣的。

  萬一太子殿下又忽然生起氣來,像之前一樣將姑娘困在東宮,那可就不妙了。

  翌日,天蒙蒙亮。

  岑令儀一夜淺眠,天光初亮便睜開了眼。

  院中靜悄悄的,唯獨廚房方向,傳來細微的動靜。


  她披衣下床開了門,一眼便看見小廚房門口忙碌的身影。

  宴承徽挽著衣袖,正在忙碌早飯。

  聽聞動靜,他轉過身來。

  二人視線相撞,他手微微攥緊,若無其事道:「你醒了?坐一會兒,早飯馬上好了。」

  「好。」

  她輕輕應了一個字,這是這麼多日子以來,她第一次回應他。

  宴承徽烏濃的眸底亮起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喜,她肯理他了?

  他一輩子都沒有這麼侷促過,在原地轉了一圈,一時不知該做什麼好。

  「那個草,該除了。」

  岑令儀抬手指了指他開墾出來的那片菜地。

  裡面各樣蔬菜長得很好,因著他經常照料的緣故,草並不多。

  「我下朝之後,處理完公務就過來除草。」

  宴承徽眼底漾起點點希冀,她願意這樣和他說話,是不是心裡不那麼痛恨厭惡他了?

  除此之外,他心中又隱隱不安。

  她忽然轉變,是不是有什麼緣故?

  但他不敢問,萬一說錯了話她要生惱的。

  宴承徽轉過身,繼續在灶台上忙碌。

  岑令儀看著他的背影,眸光黯淡下去。

  她和他說這些,不過是打探他今日行蹤,看自己有多少遠離他的時間。

  再一個,就是為了穩住他。

  她進屋洗漱。

  靈芝這個時候也起來了,探頭看了看外面,小聲道:「姑娘,太子殿下又來了?」

  「嗯,在做早飯。」

  岑令儀點點頭。

  靈芝有點緊張,她們今日要離開的,會不會被太子殿下發現?

  岑令儀將帕子浸入水中洗臉。

  「姑娘,我們要帶什麼東西?」

  靈芝想起來問她。

  「什麼也不帶,把剩下的銀子拿上就行,和平時一樣出門。」

  岑令儀果斷地道。

  「啊?」靈芝道:「那我們穿什麼,吃什麼?」

  「到路上買,北狄比上京冷多了,衣裳都是要換的。」

  岑令儀道。

  「好。」

  靈芝點點頭,也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儘量拖延時間,不被太子殿下察覺。


  岑令儀重新出門時,宴承徽已然將早飯擺上了桌。

  白米粥,一小盤清炒時蔬,涼拌黃瓜,一碟滷豆干,還有煮雞蛋、蒸南瓜。

  宴承徽將雞蛋殼都剝去了。

  靈芝也跟著沾光,她總覺得自己不配,但姑娘不許她這麼說,讓她跟著吃就是了。

  岑令儀端起碗來,一口一口吃了碗中的白粥,與尋常時無異。

  宴承徽在一旁看著她將粥吃下去,心中也熨貼了些。

  她不趕他走,肯吃他做的東西,他已經很知足了。

  她今日還同他說了話。

  他想,日子這樣過下去,也很好。

  如果能儘快找回淮皎,就更好了。

  「我們去找孩子了,你走時記得把門關上。」

  岑令儀捏著帕子擦拭唇角,望了他一眼。

  「我去早朝。」

  宴承徽點頭。

  他同她們一起出了門,他合上門,目送她走遠,才策馬去了。

  岑令儀帶著靈芝,進了一家米麵鋪子。

  這些日子,主僕二人早就將周圍一切都摸熟了,直接從鋪子後門直奔北郊。

  待雲宮察覺不對時,已經過了一個多時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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