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又香又軟
「你讓荷花到門口來聽著。」
岑令儀略加思索,便明白了孫佩環的心思。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孫佩環這是開竅了,終於發現芸香院中有她的眼線。
只是芸香院下人太多,她一時查不出是何人所為,為了省事乾脆一鍋端。
倒是符合孫佩環一貫的做派。
「岑姑姑。」
隔著一道門,荷花的聲音傳進來。
「你家良媛連你也要換了麼?」
岑令儀看著窗紗處的人影問。
「良媛只打算留下我和蘭花。」
荷花回話。
岑令儀無聲地笑了笑。
事已至此,孫佩環竟然還是沒有懷疑蘭花。
這樣一個愚笨驕縱之人,宴承徽到底喜歡她什麼?
「芸香院的宮人個個在冊,全數更換既要重新報備內務府造冊,又要額外添置一應物件,白白浪費公中銀錢。眾人早已熟悉院內差事,貿然更換極易造成混亂。況且,東宮人事自有規矩,無大的過錯不得大批遣散宮人。你回去和孫良媛說,個別人有錯或是看著不順心,可以更換,全數更換宮人是不可能的。」
岑令儀拒絕的乾脆利落,有理有據。
她不可能遂孫佩環的心意。
硃砂讚許地看著她,暗暗點頭。
從前,總聽貴妃娘娘說起岑姑娘,多得是溢美之詞。
今日得見,果然貴女就是貴女,落魄了也不失風範,難怪貴妃娘娘喜歡她。
「那裡面有不少人是從孫家帶來的,也不能更換嗎?」
荷花沉默了片刻問。
「進了東宮造了冊,就不是孫家的人了。」
岑令儀語氣平靜。
「那……如果我家良媛自己出銀子換人呢?」
荷花又問。
岑令儀拒絕的理由無可挑剔,她都不敢回去交差。
良媛現在正在氣頭上,聽了這樣的話,豈不要將氣全都撒在她身上?
「從外面買人麼?抑或是從孫家換人過來?」岑令儀道:「都不可,東宮的宮人都是經過核驗的,孫良媛怎麼保證換進來的人對東宮、對殿下無害?」
「岑姑姑是聰明人,我家良媛有些驕縱,但太子殿下平日也是縱著的,今日那麼大的錯,也只罰了禁足而已。還請姑姑看在孫大將軍父子的份兒上,對我家良媛包容些。」
荷花搬出宴承徽還不夠,又搬出孫正烈來。
太子殿下都要給大將軍幾分薄面,岑令儀敢不給?
「我只是個東宮掌事,與孫大將軍素不相識,你不必同我說這些。我知孫良媛深得太子殿下寵愛,她可讓太子殿下吩咐一聲,我自然會照做。」
岑令儀不緊不慢地道。
孫佩環一貫喜歡拿父兄說事兒,荷花也學會了這一套。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荷花見搬出孫正烈和太子殿下都不管用,不再說話,轉身欲走。
岑令儀這分明是得了權柄,便為難她家良媛。
她回去添油加醋,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在岑令儀頭上,就說岑令儀是針對良媛——事實上也的確是如此。
這樣一來,良媛只會恨岑令儀,就顧不上懲罰她了。
即便撒氣,也只是打兩下、砸東西,不會重罰她。
「等一下。」
岑令儀忽然出言叫住她。
荷花不由停住步伐,回頭看向她的方向,心中暗暗得意。
岑令儀應該是知道怕了。
她家良媛,身後有整個孫家撐腰,岑令儀一個小小的掌宮姑姑豈能得罪得起?
「即日起,孫良媛的一應吃穿用度按品級規制例行配送,她額外想吃的、用的可以自己派人去買,一律不許走公中帳目。」
「另外,按東宮規制,良媛位份定額貼身宮女兩人,灑掃宮女兩人,值守內侍四人,管事嬤嬤一人,統共為九人。」
「我方才看了名冊,芸香院有十五名宮人,多餘六人我會在明日裁撤,你回去告知一聲,煩請孫良媛定奪一下,要清退哪六人。」
岑令儀語氣平淡沉靜,句句扣著東宮規矩,秉公執事,毫無破綻。
孫佩環數次想要她的性命,對淮皎下手,不曾有過絲毫心軟。
她和孫佩環之間早已不可調和。
既然她占了上風,豈有不針對孫佩環的道理?
「是,我會轉達我家良媛的。」
荷花咬牙切齒,窩了一肚子的火。
岑令儀哪裡是怕了?一拿到掌管中饋之權,便下了這樣的命令。
分明是針對她家良媛,處處蓄意報復。
她家良媛是有些事不合規矩,但這都是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默認的。
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偏愛她家良媛?
用得著岑令儀多管閒事?
她氣沖沖地去了。
「姑娘乾的漂亮。」靈芝心中痛快,脫口稱讚,又有些憂心:「只是孫良媛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她會不會找太子殿下告狀?」
「她要告便告,我只是照規矩行事。」
岑令儀走到桌邊坐下,取過一本帳冊。
「姑娘別擔心,貴妃娘娘在宮裡還要守著規矩呢,何況只是一介良媛?」
硃砂出言寬慰。
岑令儀與她相視一笑,明白她的意思。
貴妃娘娘會給她撐腰。
有人撐腰的感覺真好。
她翻開帳冊,指尖點著一處吩咐道:「靈芝,你吩咐下去,即日起東宮每日所用米麵糧油和新鮮蔬果,不再固定到豐裕糧行採買。」
「還有各院用的香膏薰香、調理藥材,也不再去凝香齋採買。」
「和太子妃掌宮時一樣,每日所需由管事比對價格與貨品,統一置辦分發。」
她傍晚時撐著疲憊之軀,看了一會兒帳目,發現孫佩環將這兩樣採買,放在了孫家名下的鋪子中。
這些東西,不是多貴重,但東宮每日要用,細水長流下來,可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孫佩環這是中飽私囊。
岑令儀原來想著先睡下,明日再處置。
既然被吵醒,一時半會也睡不著,那就吩咐下去,儘快執行。
「好嘞。」
靈芝答應的清脆響亮。
*
翌日,清早。
宴淮皎醒了就不讓人睡覺,坐在岑令儀身旁摳她的眼睛。
岑令儀因為他學會走路的事,也很興奮。
臥室里地龍燒得足,很是暖和。
娘倆都只穿了一身中衣。
「淮皎,來,到娘這來。」
岑令儀拿著撥浪鼓,哄小傢伙走路。
宴淮皎衣服穿的少了,四肢更靈活,伸著兩隻手臂,搖搖晃晃走向她,臨了走到她跟前,嘻嘻笑著一下撲進她懷中。
「我們淮皎真棒。」
岑令儀抱起他,忍不住親親他白白嫩嫩的小臉,又在他脖頸處蹭了蹭。
「太可愛了,娘太喜歡你了。」
小傢伙又香又軟,像糯糯的白玉軟糕,她抱著就捨不得撒手。
「娘……」
宴淮皎怕痒痒,縮著脖子咯咯笑。
「姑娘,今日的採買都安排下去了,硃砂姐姐親自去的。」
靈芝從外頭進來,瞧見母子二人親近的模樣,面上不由有了笑意。
「她的住處安排好了嗎?」
岑令儀抱著宴淮皎坐上來問。
「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
靈芝接過撥浪鼓,逗宴淮皎。
宴淮皎從她手上搶來,學著搖撥浪鼓,卻又搖不明白。
「娘,搖。」
他將撥浪鼓交給岑令儀。
岑令儀抓著他的手,帶他搖了兩下。
「姑娘,昨日孫良媛被禁足,又被奪了掌宮之權,回芸香院就發了好大的脾氣,晚上荷花從咱們這兒回去,被她打了一頓。」
靈芝笑著說出打探來的消息。
「她一貫會拿下人撒氣。」岑令儀絲毫不意外,含笑問:「她沒聽到我斷她財路的消息麼?」
米麵蔬果、薰香草藥,兩處皆是東宮日日耗用的東西,固定在孫家鋪子採買,這可是實打實的收益。
孫佩環若得知這財路斷了,豈能不急?
「聽到了,我還沒說完呢。」靈芝笑起來:「孫良媛聽了這消息,氣急敗壞,當即便鬧著要去明德殿見太子殿下,說要給自己討回公道。但門口守著的宮人說什麼也不肯放她出門,正鬧呢。」
「由她鬧去。」
岑令儀不甚在意。
宴承徽大概還是會見孫佩環的,但近日應當不會。
畢竟,孫佩環此次犯的錯,一個不慎,可是真的會連累他丟掉太子之位的。
「好孩子,去靈芝那裡。」
她欲將宴淮皎交給靈芝。
「不,我要娘。」
宴淮皎不樂意,兩隻小手抱著她脖頸,臉兒埋在她懷中不肯撒手。
「我又不出去。」岑令儀好笑地哄他:「我就看一下帳目,再過三日,就是你的生辰了,到時候要有好多人來為你慶賀,咱們不能有任何錯漏,否則不是叫人看了笑話嗎?」
「唔……」
宴淮皎抬起小臉兒,懵懂地看著她。
他雖然不明白娘在說什麼,但娘好像有什麼重要的事。
他猶豫要不要聽娘的話。
「來,小殿下,奴婢不帶你出去,我們就在這陪著娘好不好?」
靈芝趁機抱起他。
宴淮皎哼唧了一聲,見娘在桌邊坐下,果然沒有出門的意思,這才放了心。
宴淮皎頭一回過生辰,東宮和禮部都很重視。
岑令儀更是比任何人都重視,這是她的親兒子,就算是她自己的生辰,她也不曾這麼認真過,在桌邊一坐就是一上午。
午飯時分,梅香提了飯菜回來。
「姑姑,吃飯了。」
岑令儀應了一聲,放下筆伸了個懶腰。
「小殿下,吃飯了。」
靈芝欲抱起在榻邊玩的宴淮皎,到正殿去。
「唔,娘……」
宴淮皎推開靈芝的手,指指岑令儀。
他要娘抱。
「你就不能讓我歇會兒。」
岑令儀有些無奈地笑了,走上前颳了刮小傢伙的鼻子,將他抱起來,走出臥室。
靈芝打開食盒,取出飯菜。
「我們看看,今天都吃什麼呀?是雞絲軟面片,雞蛋羹,還有……」
岑令儀坐著,讓宴淮皎坐在自己腿上,口中同他說這話。
「姑娘,這是什麼?」
靈芝詫異地開口。
岑令儀朝她看去。
靈芝手中舉著一張小紙片,疊得方方正正,有淡淡的墨跡透出紙背,是一張字條。
岑令儀蹙眉,伸手接了過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