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雙喜臨門呢
「娘,娘!」
岑令儀回偏殿時,靈芝正哄著宴淮皎學走路呢。
小傢伙站在院子裡,靈芝正伸手懸空護在他身後。
宴淮皎見到岑令儀,兩隻小手歡喜地直撲騰,小身子搖搖晃晃的,幾次要摔倒卻都站穩了。
「姑娘回來了。」靈芝看到岑令儀回來,笑呵呵地道:「小殿下站著有一會兒了,差一點點就會走路。」
「小殿下,來。」
岑令儀將手中印鑑和鑰匙盒子放到一側,蹲下身來拍拍手,哄著宴淮皎。
「娘,抱抱。」
宴淮皎站在原地,不肯挪步,皺著小臉著急地要她抱。
「你過來,過來我就抱抱。」
岑令儀笑著哄他。
身上被宴承徽折騰的又酸又疼。
這會兒蹲下來,小腹部酸疼更厲害。
「嗚嗚,娘……」
宴淮皎不肯往前走。
「小殿下,就試著走一下,快點,奶娘在那裡等你呢。」
靈芝也笑著哄他。
宴淮皎卻轉過臉而來,伸手要靈芝牽著他走。
「淮皎,聽話,奶娘有糖糖。」
岑令儀從口袋摸出一顆糖,哄小傢伙。
大陳、小陳奶娘和梅香等幾個婢女也都圍上來。
早先,她們對岑令儀是有偏見的,畢竟都聽說岑令儀捨棄太子殿下的事。
從前少不得在背後議論她。
但從岑令儀做了這偏殿的姑姑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不卑不亢,賞罰分明,這些人漸漸地也都服了她。
現在,這偏殿的氛圍已是一片和諧。
「糖糖,娘。」
宴淮皎伸手指著她。
「過來,過來奶娘抱抱,吃糖糖。」
岑令儀循循善誘,朝他拍手。
宴淮皎站在那裡,小身子晃了晃,像是下定了決心。
他抬起腿來,往前走了一步。
院內頓時安靜下來,一眾人都盯著他不敢出聲,生怕嚇到他又不敢走路了。
宴淮皎搖搖晃晃往前走了兩步,發現自己沒有摔倒,不由咧嘴笑起來,步伐變快,一頭撲進岑令儀懷中,軟軟的撒嬌。
「娘。」
「好孩子,真棒,我們小殿下會走路咯。」
岑令儀一把抱起他,歡喜不已,在他小臉上親了一下。
「小殿下會走路了。」
「沒幾日就過周歲,也差不多到時候了。」
「小殿下真厲害……」
眾人議論紛紛,誇讚宴淮皎。
「糖糖。」
宴淮皎理都不理她們,指著岑令儀手中的糖。
「只可以嘗嘗味道。」
岑令儀剝了糖給他舔。
「姑娘,這是什麼?」
靈芝看到被她放在一旁的兩隻精緻的銅包角楠木盒,不由詢問。
「是東宮中饋的印鑑和庫房鑰匙。」
岑令儀哄著宴淮皎,輕描淡寫地回了一句,目光仍然落在兒子身上。
院子裡頓時一靜,眾人面面相覷。
「姑娘,殿下將東宮的中饋給你掌管了?」
靈芝又驚又喜,有些不敢置信。
她隱約知道姑娘在忙什麼,但一直覺得很難。
畢竟殿下對姑娘實在算不上好。
沒想到,姑娘居然做到了。
「嗯。」
岑令儀點頭應了一聲。
大陳奶娘那些人互相對視一眼,齊齊圍上前,紛紛開口恭賀。
「恭喜岑姑姑掌權主事!」
「先前宮中諸事繁雜疏漏頗多,往後有姑姑坐鎮統籌,咱們差事也好做了。」
「姑姑公正嚴明,往後我等必定盡心當差,謹遵姑姑調度,有什麼事姑姑儘管吩咐!」
岑令儀看著她們殷勤的笑意,個個爭相湊趣逢迎,輕笑了一聲。
「大家不必如此,往後還和從前一般,各司其職,恪守本分便可,我向來賞罰分明,不會虧待你們。」
她看著眼前這些人的笑臉,心底生出幾分悲涼。
這般眾星捧月、人人巴結的光景,她何其熟悉?
昔日岑家門第顯赫,父親身居高位,府前車馬盈門,權貴賓客絡繹不絕,往來之人無一不是百般交好。
彼時的她是高門貴女,居於深宅華院,受盡尊崇禮遇,周遭之人皆攀附奉承,何等樣的風光?
可一朝風雲驟變,家族蒙冤獲罪,岑府轟然傾塌。
昔日交好的親朋避之不及,下人更是四散奔逃,更有甚者落井下石。
世人敬的從來不是人,是權勢,是榮光。
掌宮之權她是得到了,接下來是要守好它。
「是。」
眾人齊聲答應。
「都各自忙去吧。」
岑令儀吩咐。
眾人這才散了。
岑令儀又放宴淮皎在地上,哄他走路。
小傢伙方才走了一段,膽子已經大了,每回都自己走,最後撲進她懷中咯咯笑。
「我們小殿下真棒,這就會走路了,真是好寶寶。」
岑令儀瞧他蹣跚學步的可愛模樣,心裡喜歡至極,抱著他對著他的小臉親了又親。
她真的好愛好愛這個小傢伙,捨出命去也願意。
宴淮皎被她一夸,笑得更歡。
「姑娘今日雙喜臨門呢。」
靈芝笑道。
「是啊,今天是個好日子。」
岑令儀笑著點頭。
淮皎學會了走路,她得了掌管東宮中饋之權,的確是雙喜臨門。
岑令儀掌管東宮中饋之事,一陣風似的傳遍整個東宮。
孫佩環氣得將滿屋子的東西砸了個稀碎。
荷花和蘭花縮在門口,聽著屋內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敢出言相勸。
屋子裡安靜下來。
兩人在門口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推門進去。
「荷花,你們給我滾進來!」
孫佩環的聲音忽然傳出來。
「是。」
荷花應了一聲,推開門。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我問你們,岑令儀是怎麼知道我做的那些事的?」
孫佩環站在一片廢墟之中,對她們怒目而視。
「這……」
蘭花跪下來支支吾吾,心慌得要命。
她也不想背叛良媛,可是,岑令儀手裡握著她的把柄啊。
她和人私相授受的把柄,還有前面幾次背叛良媛的把柄。
她不敢說實話,說出來只怕立刻就要死。
「奴婢不知道。」
荷花也跟著跪了下來。
「那麼隱秘的事情,要是沒有人通風報信,她怎麼可能查出來?」孫佩環看看左右,語氣篤定:「這院子裡,有內鬼。」
她做那些事的時候,就有了防備之心,怎會被岑令儀知曉?
那個賤人,估計早就在打掌宮之權的主意了,還真叫她如願以償了。
真真氣煞她也!
蘭花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口,藏在袖子裡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咱們這院子裡,有不少都是從孫家帶來的人,應該不會背叛良媛吧?」
荷花猶豫著道。
「那不是還有不是我帶來的人嗎?」孫佩環臉色鐵青:「給我查,往死里查,把人揪出來,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蘭花聞言,身子一抖,嚇得臉都白了。
「這要從何查起?」
荷花不由問。
「從何查起你問我?我養你們做什麼的?」
孫佩環一腳將地上殘破的花瓶朝她們踹去。
兩人不敢躲開,蘭花硬生生挨了一下。
「奴婢有個主意。」
荷花連忙道。
「還不說!」
孫佩環厲聲呵斥。
「左右,奴婢和蘭花是不可能背叛良媛的,不如將這院子裡的其他下人都換過一遍,良媛覺得如何?」
荷花連忙道。
「是,這個主意好。」
蘭花連忙附和。
「全都換了?」孫佩環思量著道:「豈不便宜了那出賣我之人?」
「良媛若是不解氣,可以將他們交給小將軍留給良媛的人,讓他們審問,總歸能問出來的。」
蓮花又道。
她不出主意,孫良媛使起性子來,她們不知又要受多少罪。
死道友不死貧道。
她只能這樣做。
「好,就這麼安排,你去和岑令儀說,我要換一批下人,讓她立刻給我安排。」
孫佩環稍稍解了氣,頤指氣使地吩咐。
「是。」
荷花朝蘭花使了個眼色,低頭退了出去。
蘭花開始收拾滿地狼藉。
偏殿。
岑令儀哄著宴淮皎睡下。
她在小傢伙身邊躺下,準備入睡。
今日宴承徽非逼著她在上面,她累得夠嗆,渾身酸疼,那些牙印、巴掌印的地方這會兒開始火辣辣的,她早已睏倦的不行。
晚飯前盤了一會兒帳目,強撐著用過晚飯,已經迫不及待要睡了。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人語。
「靈芝,誰在外面?」
岑令儀似睡非睡之間被吵醒,睜開眼輕拍床里側的宴淮皎,朝外問了一句。
「姑娘,是貴妃娘娘身邊的硃砂。」
靈芝進來壓低聲音稟報。
「怎麼這個時候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岑令儀聞言起身下了床。
倘若無事,蕭貴妃不會派人過來。
「我還沒問呢,讓她進來?」
靈芝拿過一側的衣裳,給她披上。
「嗯。」
岑令儀點點頭。
「岑姑娘。」
硃砂一進來,就朝岑令儀行禮。
「姐姐太客氣了。」岑令儀忙扶住她:「這麼晚過來,是娘娘有什麼事要交代嗎?」
「娘娘聽聞姑娘執掌東宮中饋,很是歡喜,吩咐奴婢前來從旁協助,聽姑娘差遣。」
硃砂笑著回話。
「好。」
岑令儀怔了怔,鼻尖一酸。
「今日時候不早,姐姐先和靈芝住吧,明日我再給你安排個住處。」
蕭貴妃這是擔心她只是東宮一介下人,管不了那些主子,特意派了硃砂來。
說是從旁協助,實則,硃砂在,便等同於蕭貴妃在。
這樣一來,就算是身為太子妃的夏青和,也要對她禮讓三分——不給她臉面,總要給蕭貴妃幾分面子。
有硃砂在,她再管東宮這些主子的事,就不會吃力了。
蕭貴妃考慮的不可謂不周到,對她……實在是太好了。
她當真無以為報。
「好,姑娘還是叫我硃砂吧。」
硃砂總覺得,岑姑娘是貴妃娘娘看重的人,怎好叫她姐姐?
「岑姑姑,孫良媛院子裡的荷花來了,說孫良媛要換了芸香院所有的下人,讓姑姑立刻就辦。」
梅香在臥室外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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