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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中日文學交流會,夏志清論「郭茅巴老曹」

  第111章 中日文學交流會,夏志清論「郭茅巴老曹」

  在日本文壇,很多大作家都是芥川獎出身,可以說芥川獎對於一個作家而言,不僅僅是魚躍龍門,更是對他的一種表彰。

  魯樹在日本拿下了芥川獎,期刊更是創造了銷售記錄,在國內憑藉著三本小說,一樣成為了炙手可熱的大作家,屬於是中日兩開花了。

  在這種情況下,芥川獎的幾位評委們,成為了魯樹在日本第一批朋友,如果說之前的魯樹在日本的地位還不太夠,那現在拿下了芥川龍之介獎之後,他已經有資格和那些大作家們相提並論了,在和這些作家們交往的過程當中,他就不再是被推薦的那個,交流時也變得更加隨意了。

  比如說大江健三郎,他以前更注重魯樹的才學,而現在他已經開始和魯樹去聊過往的一些事情了。

  

  不僅僅是他在問魯樹,同時也會去跟魯樹說他的經歷。

  兩人的關係發展的很不錯,雖然大江健三郎比魯樹足足大了21歲,但是年齡並不能成為兩人友誼發展的阻礙。

  魯樹沒有再搬家了,他乾脆直接住在了大江健三郎的家中,當時間來到2月中旬的時候,魯樹準備返回中國了,他在日本已經待了兩個月。

  不過就在他準備返回中國之前,大江健三郎給他帶來了一個突然的消息。

  「魯君,我建議你不要這麼早急著回去。」

  魯樹好奇的看著大江健三郎,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們國內有一個文學代表團來日本訪問了,是受到了井上靖先生的邀請,代表團團長是

  夏彥先生,魯君,難道你不想讓你在日本所得到的成就,能夠被你的同胞所共知嗎?」

  樹哥兒喝了一口茶,然後搖了搖頭:「說實話,其實我並不在意這一點,因為有些東西不需要我去刻意傳播,你覺得他們來了日本之後,會不知道我獲得芥川獎這件事嗎?」

  大江健三郎吧唧了一下嘴,然後點了點頭:「你說的倒是也有道理,不過你還是不能急著回去,這件事情是井上先生特地囑咐我的,井上先生的面子你總得給吧?」

  「而且據我所知,這次除了你們中國的文學訪問團之外,文藝家協會還請了另外一個人,美國哥倫比亞大學東亞語文系教授夏志清先生。」

  魯樹原本正在品嘗日本的茶葉,在聽到大江健三郎的這番話之後,他猛地抬起頭,當即問道:「你說誰?」

  「哥倫比亞的夏志清教授啊,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行,我給井上先生一個面子,不急著回中國了,我繼續留在日本,一方面看一看我們國家的同行,另一方面,我也想看一看這位夏志清教授,聽說他很厲害啊!」


  「他在文學評論領域,確實名聲很響,《中國現代小說史》聽過嗎?」

  「略有耳聞。」

  「他的《中國現代小說史》,是最早向英語世界介紹中國文學,並發掘了張愛玲、錢鍾書、沈從文等重要作家。」

  魯樹手裡捏著茶杯,對於這部《中國現代小說史》,他前世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

  夏志清嘛,高度褒揚張愛玲、錢鍾書等人,而對魯迅等左翼作家多有苛評。

  魯樹知道夏志清的底色,但是這個時代很多的中國人是不知道的。尤其是夏志清作為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在這個時代天然有一種美好的濾鏡。

  仿佛美國的,都是最好的。

  夏志清作為一位美籍華裔教授,他既懂中國現代小說,又是一個美國身份,那他寫的東西自然就是好的,自然應該推崇的。

  80年代,當《中國現代小說史》傳入中國後,迅速被國內的文學界人士推廣,被視為中國現代小說批評的拓荒巨著。

  因為它打破了過去以政治意識形態為主導的文學史觀,強調作品的文學價值和藝術成就。

  可是魯樹很清楚,夏志清進行的這一系列創作,背後都離不開美國CIA的支持,這些背後有沒有政治意識形態在主導?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夏志清打破政治意識形態,可以,他自己被政治意識形態所左右,不提。

  就差把雙標甩到人的臉上。

  魯樹倒是真的想見一見,這位在中國當代文學界有著巨大名氣的文學評論家。

  畢竟他的作品影響實在是太深遠了,可以說,夏志清憑藉自己的一己之力,把張愛玲、錢鍾書和沈從文的位置給抬的很高很高。

  所謂的世紀文學60家評選,張愛玲第二,沈從文第三,錢鍾書第九。

  那些人還知道怕,不敢真的把魯迅從第一的位置上拿下去,因為他們怕魯迅的粉絲用唾沫把他們給淹掉。

  可是這三個人,和左翼不是一路人,沈從文現在還活著呢,但是他在文學界,幾乎就跟隱身沒什麼兩樣,至於張愛玲?魯樹現在暫時不想評論。

  2月17日,中國文學訪日代表團抵達東京都。

  中國的文學代表團是井上靖去迎接的,當井上靖看到夏彥的時候,他先是和夏彥握了握手,然後迫不及待地說道:「端軒先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要跟你說。」

  「什麼重要的事情?」

  「你們中國有一位作家,剛剛拿了我們日本最重要的文學獎項—芥川龍之介獎。」


  夏彥聽了這個話之後,不僅是一頭的霧水,更是大驚失色。

  這個消息他完全沒聽說過呀,就連外交部門都沒有把這個消息給反饋給國內,這是什麼情況啊?

  還是說,外交部門已經傳回了國內,但是他沒有收到這個消息。

  「井上先生,究竟是我們中國哪一位作家獲得了芥川龍之介獎?我真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端軒先生的消息有點閉塞了,我直接告訴你吧,獲得芥川龍之介獎的中國作家叫魯樹,他寫了一部《奔跑的龜井》,獲得了芥川龍之介獎選考委員會八票,以無可爭議的姿態奪得了第83回芥川龍之介獎。」

  「什麼,是他?」

  這下子輪到夏彥更驚訝了,魯樹來日本的消息他聽說了,可是他沒有想到魯樹竟然在日本搞出了這麼大的一個新聞來。

  芥川龍之介獎啊,日本文學的最高獎,從來沒有頒發給任何一個外籍作者,魯樹成為了芥川龍之介獎歷史上第一位外籍得主。

  夏彥都能想像得到,一旦這個消息傳回國內的話,可想而知,會引起多大的反響?

  現在在搞開放,在搞改革,日本是中國學習的對象,一個中國作家拿到了日本文學的最高獎,對整個國家和民族的十氣都是極大的提升。

  「端軒先生,看起來你似乎不是太高興啊?」

  「沒有,我怎麼會不高興呢,魯樹是我們國內一位出色的青年作家,他能夠獲得芥川龍之介獎,一方面有助於中日兩國文學之間的交流,另一方面對於我們國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

  「是啊,雖然在評選過程當中有一些曲折,但是他的那部小說寫的太好了,你知道他在日本有一個外號嗎?」

  「叫什麼?」

  「芥川獎頒發之前,稱呼他為新的卡夫卡,而在芥川獎頒發之後,日本文學界稱呼他為中國卡夫卡。」

  「卡夫卡?」

  「是啊,他寫的小說就如同卡夫卡的作品一樣,充滿著荒誕和諷刺,端軒先生一定要讀完,讀完之後你就明白了。」

  「不對呀,難不成他懂日語嗎?」

  「魯樹君是一位語言天才,他只用了短短的時間就學會了日語,並且還能夠用日語來進行創作,這一點我是非常佩服他的。」

  「這麼厲害嗎?」夏彥有些驚訝的是問道,井上靖點了點頭。

  「把這本小說推薦給我看一看,我想看一看究竟有什麼樣的魔力,能夠拿下芥川獎。」

  「我們所有人都認為,魯樹君獲得芥川獎,是芥川獎的榮耀,這部小說風靡了整個日本。」


  這話說的,就更讓夏彥好奇了,憑什麼魯樹能夠風靡整個日本?

  不過他並沒有急著問出來,反而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

  「夏志清先生什麼時候到?」

  「明天。」

  2月18日,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夏志清抵達了東京。

  世田谷區成城町,大江健三郎的住所。

  大江健三郎迫不及待地要跟魯樹分享這個消息,他走到自己的書房,自從魯樹住在了他的家裡之後,此處就被魯樹給徵用了。

  魯樹幾乎天天都泡在他的書房裡面,如饑似渴地看著各類文學書籍。

  「魯君,你實在是太努力了,等回國的時候,我會贈送你一批書籍的。」

  魯樹放下了手中的書,笑了笑,回答道:「那就多謝了。」

  「跟你說兩個消息,你想聽哪一個?」

  「不用你說了,我猜一猜吧。」

  「好,你猜猜看。」

  「我猜是中國文學代表團和夏志清都來了,對嗎?」

  大江健三郎笑著豎起了大拇指:「果然只有你這種聰明的人才能寫出偉大的小說,你猜對了,明天會在東京朝日講堂舉行中日文學交流會,魯樹君,我是來給你送請柬的。」

  「我也有份嗎?」

  「如果連芥川獎得主都沒有份的話,那麼我想應該沒什麼人有資格出席這場大會了吧?」

  「都有哪些人?」

  「芥川獎的十位評委,直木獎的七位評委,外加日本文學界的其他一些作者,比如佐和子,還有你們中國文學代表團,以及夏志清。」

  「明天的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行。」

  第二天一早,魯樹就和大江健三郎一起去了東京朝日講堂。

  朝日講堂里,或許因為要承載著中日文學交流會的重任,所以此處進行了特殊的布置。

  當魯樹到來的時候,這裡已經匯聚了很多的日本作家,比如芥川獎的評委們,比如其他的一些芥川獎得主等等。

  魯樹一露面,遠藤周作等7人立刻走了過來,遠遠看到魯樹的時候,他們就搖了搖手,打起了招呼。

  開高健更是大聲喊道:「魯樹君,你終於來了?」

  開高健的這一嗓子,引起了其他人的關注。

  魯樹?

  那個新任的芥川獎得主?


  他竟然也來到了中日文學交流會現場?

  這可是文壇新貴啊,有機會的話,一定要好好的認識認識。

  文壇嘛,四面楚歌是不行的,必須得有深厚的人脈關係。

  魯樹和七位芥川獎的評委握了握手,然後開高健拉著水上勉和五木寬之來到了魯樹的面前。

  「魯樹君,這位是水上君,第45屆直木獎得主,日本大眾文學領域知名的作家。」

  「這位是五木君,第56屆直木獎得主,也是大眾文學領域的知名作家。」

  如果說芥川獎主要針對純文學領域,那麼直木獎面對的大眾文學,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推理小說。

  在日本,推理小說可是一向很受歡迎的。

  魯樹和這兩位握了握手之後,他向著開高健問道:「那位夏志清先生還沒有到嗎?」

  「還沒呢,人家是美國的大教授,地位當然高了呀,他可是要壓軸出場的。」

  魯樹笑了笑,沒再說話。

  在大江健三郎、遠藤周作這些人的陪同下,他走進了朝日講堂的會場,他在會場裡的位置是第一排,這倒也符合他現在的地位,畢竟剛剛獲得芥川獎,風頭正勁嘛!

  他的左邊坐著大江健三郎,右手邊坐著開高健。

  看著台上,魯樹問道:「誰坐那裡?」

  「你們中國的夏彥先生,我們日本的井上靖先生、丹羽文雄先生,還有美國的夏志清教授。」

  四?

  四是一個有意思的數字啊!

  魯樹坐在椅子上,翹著腿,不時就會有中國文學代表團的人來和他碰面。

  這些人話里話外都離不開《奔跑的龜井》這部小說,幾乎每一個人都說自己看了這本小說,對魯樹的才華,欽佩的五體投地。

  當時間來到上午9點的時候,夏志清終於在夏彥和井上靖的陪同下,進入了朝日講堂。

  看著他的樣子,大江健三郎撇了撇嘴說道:「知道的他是美籍華裔,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純血美國人,一個雜種罷了,還表現的這麼高傲,真是令人可笑。」

  「聽一聽這位大教授都有什麼高談闊論。」

  「我確實要聽一聽,如果聽的不入耳的話,就別怪我開罵了。」

  夏志清坐在主席台上面,井上靖看著底下的中日作家們,笑著說道:「今天這場中日文學交流會,我們很有幸請到了哥倫比亞東亞語文系教授夏志清先生,眾所周知,夏志清先生寫了一部《中國現代小說史》,在世界文壇都有著很大的影響力,所以我想先請夏志清先生聊一聊,他對中國文學的看法。」


  魯樹坐在台下,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想聽這傢伙到底有什麼高見。

  夏志清對著話筒,緩緩說道:「我對中國文學的研究也是比較淺顯的,對中國現代小說,我研

  究的比較多,我就略微說一下我的看法吧。」

  「說起中國現代小說,魯郭茅,巴老曹這六位不能不談,魯迅我在《中國現代小說史》裡面已經說了好多次了,這一次我就不想多談了,我說一說對於另外五位的看法。」

  「首先是郭開貞,論詩歌水平,他實在是不咋地,欺負當年沒有人看過18世紀末19世紀初英法德的積極浪漫主義詩歌,語言幼稚笨拙、風格單一直露,詩藝技巧也非常落後,至於49年之後,那就更不用提了,我連談都不想談。」

  「至於他的戲劇水平,他的戲曲我讀起來實在是太難受了,所有人都在用同一種聲音說話,屬於歷史的複雜性消失了,屬於人性的細微之處也消失了,他太急於表現自己,一個特別聰明,特別會取巧,卻完全不懂戲劇的人,我給他四個字的評價,沽名釣譽。」

  「說完他,再說一說茅盾吧,茅盾一生都在寫革命,始終把主題思想放在前面,但實際內容卻無比空泛,想學左拉,卻又沒有左拉的筆力,越展開越收不住,他嘛,我給他四個字的評價,畫虎不成反類犬。」

  之前說郭先生,魯樹雖然臉色不太好看,但多少還好一些,但是這個時候,提到了他二師父,魯樹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變黑了。

  大江健三郎見狀,心中一驚,然後看了一眼台上還在侃侃而談的夏志清。

  哥們兒,你有點作死啊!

  不過,夏志清還沒有結束他的輸出。

  他還在台上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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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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