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部《奔跑的龜井》,震撼日本四島
第109章 一部《奔跑的龜井》,震撼日本四島
面對著五位芥川獎得主以及魯樹,千葉源藏很光棍的首接道了歉,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此人也算是能屈能伸。
不過井上靖很顯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他,他繼續追問道:「千葉君,我想你給我一個理由。」
在這種時候,千葉源藏倒也很坦誠,他十分光棍的說道:「是,我的確說過這樣的話,但是那個時候我並沒有看到魯君的作品,作為《文藝春秋》雜誌社的社長,我不認為我說的這個話有錯誤,因為芥川獎確實沒有頒發給外籍作家的先例。」
「但是,規矩向來都應該是被打破的,當年大江君就曾打破過芥川獎的慣例,今天我認為魯君也有這個資格,有資格憑藉著《奔跑的龜井》這部小說打破慣例,所以我向魯君表達了歉意,同時也是正式的向魯君發出邀請,不知道魯君願不願意把《奔跑的龜井》這部小說發表在《文藝春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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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了這裡,井上靖的臉色瞬間好了很多。因為千葉源藏的話,壓根就挑不出來毛病,他是照章辦事,而最重要的在於,他及時彌補了他的錯誤。
不管是出自真心,還是為了避免以後的嘲諷,有句話叫做論跡不論心,如今千葉源藏不僅道了歉,還表了態,兩方面都挑不出毛病來。
面對著千葉源藏所說出的話,魯樹平靜地回答道:「這部小說是我用日語寫的,我既然是用日語寫,那自然是打算發表到《文藝春秋》上面的。」
千葉源藏臉上一喜,隨即對著魯樹說道:「魯君,下個月10號,您的小說一定會出現在《文藝春秋》雜誌上面的。」
千葉社長這麼一說,那就意味著《奔跑的龜井》一定會成為芥川賞的候補,原因很簡單,芥川
賞的評選規則並不是面向全社會徵稿,而是由選考委員從報刊雜誌上已發表的純文學短篇、中篇作品中挑選,原則上頒發給新人作家或無名作家(這一點可以刪掉)。
重要的是選考委員,也就是芥川賞的評委來挑選。
而現在坐在魯樹面前的,有五位芥川獎的評委,井上靖、遠藤周作、大江健三郎、開高健和丸谷才一。
這五位評委無論哪一位都有資格去挑選,所以《奔跑的龜井》就只剩下最後一道關,拿下芥川龍之介獎。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最重要的就落在安岡章太郎、吉行淳之介和中村光夫三人身上。
因為芥川獎十張票,得票最多的人獲獎。
魯樹現在手裡穩穩拿著5張票,丹羽文雄和瀧井孝作這兩張票想都不用想,除非他們兩個腦袋秀逗了,才會把票投給魯樹。
安岡章太郎、吉行淳之介、中村光夫這三張票,哪怕只要拿到一張,都足夠了。
「魯君,這份稿紙可不可以讓我帶回去?」
「當然可以。」
「多謝,魯君,另外我多問一句,在作者名稱上面,你是用自己的本名,還是取一個日本名字?
「拿獎就要拿得堂堂正正,沒必要藏著掖著,我魯樹這個名字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
「好,果然大氣,魯君不愧被稱為小魯,有魯迅先生當年的氣派,我還有事情,先走一步。」
千葉源藏走了,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開高健有些擔憂地說道:「千葉源藏不會亂來吧?」
井上靖冷冷一笑:「除非他不想再當《文藝春秋》的社長了,如果他亂來的話,我一定會動用最大的輿論力量,讓他下台。」
「井上君說的不錯,文學就是文學,寫得好就是寫得好,絕對不能夠因為其他的原因,玷污了文學的純潔,我們作為文學界的一員,要敢於同任何試圖玷污文學純潔性的人作鬥爭。」
遠藤周作的話義正辭嚴,這幾位日本的作家,給魯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就如同遠藤周作所說的那般。
文學的純潔性,是不應該被玷污的。
千葉源藏在離開了大江健三郎的家裡後,帶著魯樹寫的稿紙回到了雜誌社內。
他剛進入自己的辦公室,才來得及喝一口水,編輯松井一晃闖入了他的辦公室。
「社長。」
「松井啊,有什麼事嗎?」
「社長,下個月要出版的雜誌樣本已經出來了,您要不要看一看?」
「出來了嗎?」千葉源藏雙眉動了動,然後擺了擺手說道:「這件事情先不急,松井有一件事情我要跟你說一下。」
松井一晃有些疑惑地看著千葉源藏,千葉源藏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把魯樹的那份小說稿紙遞到了松井一晃的面前。
「社長,這是。」
「松井君,你知道下個月的雜誌,意義是非常重大的,它首接關係到第83回芥川龍之介賞的評選,你是這件事情的總負責人,我想問問你,以你的目光,這期雜誌上有沒有什麼好的作品?」
松井一晃聽到這個話之後,頓時覺得有些尷尬。為什麼尷尬呢?原因就出在下個月發的那期雜誌上面,松井一晃撓了撓頭,然後說道:「社長,不瞞您說,在我看來這一期的作品雖然還不錯,但是如果想進入到芥川賞的評選中,可能還差了點。」
什麼意思?
千葉源藏立刻明白了,這也就意味著第83回芥川龍之介獎的評選,很大可能會陷入到從缺的狀態。
這種狀態對於芥川龍之介獎來說,並不算罕見。自從芥川獎設立以來,一共出現了17次空缺,空缺率達到了20%。
這也是芥川獎的一個態度,寧願讓那一屆空著,也絕對不讓差強人意的作品獲獎。
可是千葉源藏並不想這樣,尤其是他現在手裡握著一個大殺器。
「松井君,看看這部小說吧,以你的眼光,你覺得這部小說有資格進入到芥川獎的評選當中嗎?」
松井一晃接過稿紙,僅僅只是看了一個開頭,他的眼光就徹底聚焦在稿紙上,再也移動不了了口作為編輯,他看稿子的速度是快的,以最快的速度看完一遍之後,千葉源藏問道:「怎麼樣?」
「社長,我剛剛只是粗略的看了看,這種心態對於這部小說是非常不尊重的,我希望您能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來細細品讀一番。」
「松井,我希望你能夠在今天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能做到嗎?」
「嗨。」松井一晃的身子很直,鞠躬也鞠得非常完美,他打算豁出去了,哪怕今天晚上加班到七八點、八九點鐘,他也要把這部小說給徹底讀完。
松井一晃拿著稿紙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然後投入了閱讀當中,即使是中午的時候,他也只是讓自己的同事幫自己帶一份飯,連動都不想動了。
當他的同事把午飯帶回來時,他左手拿著稿子,右手拿著筷子,一邊看,一邊夾,一邊送入口中。
看著看著,松井一晃大概是看的太投入了,他夾了一塊壽司,結果一不注意夾空了,筷子把空氣送到嘴裡,他用力一咬,結果咬到了舌頭,劇烈的疼痛一下子把松井一晃從閱讀的沉迷中拉了出來,他當即放下手中的筷子,右手捂著嘴巴,雙眼看向稿紙的時候,簡直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這部小說寫的太好了,恨的就是因為它太好了,所以導致自己咬到了嘴巴。
不不不——
松井一晃連忙把自己腦海中的想法給搖散了,怎麼能對這部小說生出一點恨意呢?這實在是最大的褻瀆,是天照大神也不容的,罪過罪過。
他索性不再管壽司,也不想著吃午餐了,完全把精力和注意力集中在稿紙上面。
在這個過程當中,他時常出現眉頭緊鎖、嘴唇微抿的專注神態。
也許是因為水平不夠高,他閱讀的時間比大江健三郎等五位芥川獎得主要快,大概用了九個小時就看完了。
此時已經是傍晚六點多鐘了,但是千葉源藏這位社長的辦公室裡面,燈還是亮著的。
松井一晃放下稿紙的瞬間,他的靈魂仿佛還留在末章的櫻花里,肉身卻坐在現實的椅子上,眼神失去了聚焦點,像是一個剛被抽走主心骨的提線木偶。
隨後,那散開的目光慢慢沉了下去,這是經典壓進人眼睛裡的重量,龜井的命運,二十年的流轉,都沉澱在虹膜底下,讓他的眼神變得厚實而遲緩。
當眼尾垂下來之後,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暖。可世界在他眼裡到底是隔了一層,他看桌上的水杯,輪廓清晰,質地卻如同蒙了極薄的羊皮紙一般,觸手可及又遙不可及。現實和虛構之間的那堵牆被小說給拆走了,剩下的是一道透明的裂痕,松井一晃正站在裂痕中間,兩邊都是真實。
第七分鐘,松井一晃的眼底突然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因為他已經意識到了,這本書已經化成了他骨血里的視網膜,從此往後,他看任何事物,都將永遠帶著這部經典的底色。
他站起身,拿起稿紙,步伐堅定地走進了千葉源藏的辦公室。
千葉源藏感覺到了動靜,他抬起頭,然後笑著問道:「松井君,你看完了?」
「看完了。」
「怎麼樣,覺得這部小說有資格發表在我們《文藝春秋》上面嗎?」
松井一晃聽了這話,一臉驚訝地看著千葉源藏,那眼神當中仿佛帶著一絲質問,社長,你在做夢嗎?
「社長,您在說什麼呢?您是在玷污這部小說嗎?發表在我們《文藝春秋》上面,那不是這部小說的榮譽,而是我們雜誌社至高無上的榮耀,僅僅只是一個發表,完全配不上這部小說應該有的價值,這是芥川賞的候補,不,不,不,這就是這一回芥川賞的唯一得主,任何不選這部小說的選考委員,我認為可以考慮取消他選考委員的資格,因為瞎子不配當芥川賞的評委。」
「評價這麼高?」千葉源藏似笑非笑的問道。
「社長,您難道沒有看過這部小說嗎?如果你看過了的話,你就不會說這樣的話,因為這完全就是新時代的卡夫卡呀。社長,你究竟在哪發現的這部小說?我們日本什麼時候出現這麼厲害的作者了?」
「果然,你也認為這部小說的作者,可以被稱為新時代的卡夫卡嗎?」
「還有誰這麼評價?」
「井上靖、遠藤周作、大江健三郎、開高健、丸谷才一。
「啊?」
松井一晃聽到了這些名字,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難以置信。
能被這些大作家、大文豪如此評價,莫非是哪位成名已久的作家?
松井一晃飛快地在腦子裡搜索著,不對啊,日本沒有哪個成名作家的手法是這樣的,能被稱為新時代的卡夫卡啊!
「我就不隱瞞你了,跟你直說吧,寫這部小說的人,不是一位日本作家,而是一名中國作家。」
「啊?」
這下子松井一晃的驚訝更深了,一個中國作家,用日語創作小說,結果讓他有一種看到了卡夫卡再世的感覺。
臥槽————
中國文壇什麼時候出現這麼牛逼的作家了!
「松井,你現在覺得這部小說能不能發表在《文藝春秋》上面了?」
松井一晃明白千葉源藏的意思,中國人能參加芥川獎的評選嗎?
雖然知道芥川賞沒有這個先例,但是想到了《奔跑的龜井》這部小說,松井一晃還是咬了咬牙說道:「社長,我還是那個態度,僅從小說本身而言,它即使放在歷屆芥川賞獲獎作品當中,也是第一流。所以我支持這部小說參與芥川賞的評選,至於別的,那不是我能夠決定的。」
松井一晃做了一個編輯應該做的事情,而涉及到這種可能更改芥川龍之介獎標準的事情,那就必須得由千葉源藏這位社長來決定了。
不管千葉做出什麼決定,松井一晃都是支持的,但其實他的內心當中還有一種奢望,希望能夠看到這部小說,進入芥川龍之介獎的評選當中。
好在千葉源藏沒有讓他失望。
「松井君,把樣本改一改吧,把這部小說加入進去,而且放在這一期的第一篇。」
松井一晃一臉激動地喊道:「嗨。」
有了千葉的指示,松井一晃就如同拿到了一份聖旨,他立刻對印刷廠作出了指示,將《奔跑的龜井》加入到樣本中。
時間一晃,來到了1980年的1月10日,1980年第1期《文藝春秋》正式發表。
1980年《文藝春秋》正處於其黃金時代,它從純文學刊物成功轉型為綜合雜誌,憑藉揭露真相的深度報導和芥川獎、直木獎獲獎作品的獨家刊載權,建立了極高的權威性,它是日本社會的「輿論風向標」與知識分子的「精神讀本」,是難以撼動的國民雜誌。
其平均發行量在50萬份到80萬份左右,不過一本雜誌通常會被很多人傳閱,所以實際讀者數量遠超發行數字。
當1980年1月號發行後,日本的很多文學青年,都按照慣例來到了書店當中,買了一份《文藝春秋》。
從九州的福岡、熊本、長崎,到四國的松山、德島、高知,再到本州的東京、大阪、京都、名古屋、橫濱,最後到北海道的札幌、函館。
幾乎日本的每一個城市,都能看到《文藝春秋》的讀者,而對於這一期的讀者來說,當他們買到《文藝春秋》1月號之後,他們翻開了雜誌,映入眼帘的是第一部小說。
《奔跑的龜井》。
作者:魯樹。
咦————
日本有魯這個姓嗎?這是絕大多數讀者的想法,不過有一些懂得多的,在看到這個名字之後,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個姓似乎是中國的呀!
難不成,《文藝春秋》這一期發表了一部中國作家的小說?
開什麼玩笑?
沒有一個讀者會相信,因為他們太清楚這一期雜誌意味著什麼與其讓他們相信有中國人進入芥川賞的評選中,倒不如跟他們說,美國人明天就要撤離日本了,這反倒更具有真實性。
所以幾乎沒有一位讀者對此產生質疑,因為他們的目光逐漸被《奔跑的龜井》開頭吸引住了。
「龜井醒來的時候,看見他的腳自己在動。被子拱起來一塊,又落下去,又拱起來。像有什麼
活的東西藏在底下,一呼一吸的。他掀開被子看了看。是腳。左腳踩右腳,右腳踩左腳,交替著蹬,不緊不慢,像一台上了發條的機器。」
這個開頭,頓時讓很多人聯想到了卡夫卡《變形記》的開篇。
有點兒意思。
當這些讀者順著開頭繼續往下閱讀的時候,他們就如松井一晃一樣,徹底掉進了《奔跑的龜井》的坑裡,爬都爬不上來。
然後到了第二天。
1月11日,整個日本文學界震動了,整個日本四島震動了,這種聲勢仿佛在日本社會當中又投下了一顆原子彈。
因為這些讀者們,看完了《奔跑的龜井》,他們被這部小說的作者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們驚嘆於日本文壇竟然又出現了這樣一位天才作家。
新的卡夫卡在日本誕生啦!
日本將再一次出現如夏目漱石、芥川龍之介、川端康成那樣的大文豪。
日本文壇將在世界文壇徹底綻放。
不過在這一切之前,所有人都想搞明白一個事情,這個魯樹究竟是哪一位日本作家?
如雪片般的讀者來信,湧進了《文藝春秋》雜誌社。
不僅僅是讀者,就連日本文學界的那些作家們,也非常想要搞明白。
丹羽文雄、瀧井孝作、安岡章太郎、中村光夫、吉行淳之介,這五位芥川龍之介獎的評委,第一時間把電話打到了文藝春秋社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