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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徐淮地方

  翼殿自去歲以來重點攻打的徐州府府城、淮安府府城都是城垣形勢複雜,擁有城郊及城外圍砦,防禦體系健全,駐軍甚眾、戒備森嚴的大型城池。

  畢竟徐州和淮安,一個是自古以來大小征戰不知多少次,是非曲折難以論說的兵家必爭之地。一個是漕運樞紐,漕運總督駐地,徐廣縉的紫金山大營告破後江蘇清軍主力所在。

  此二城皆具極為重要的戰略價值。

  徐州城三面背山、三面阻水,易守難攻,然較之江蘇清軍主力雲集,兩督一撫二提五鎮坐鎮的淮安地方,滿清在徐州的防務相對空虛。

  還沒到二月,石達開便拿下了徐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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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下徐州城後,石達開趁著清軍主力不是被洋人牽制在直隸,便是被南面幾個神仙兄弟們所牽制,集結翼殿主力猛攻淮安,並親赴淮安督陣。

  淮安乃滿清漕運總督駐地,山陽縣附郭,位於後世之淮安市淮安區,有南城(2.8平方公里)、夾城(0.77平方公里)、北城(1.1平方公里)、河下城(0.73平方公里)、下關城(0.70平方公里)、河北鎮(0.20平方公里)等城與圍砦,城區面積合計6.3平方公里。

  淮安雖是府城,然其城垣面積與中型省垣的面積相當。

  畢競明清兩朝,江蘇都是全國最為富庶的省份,即便到了清末,江蘇一省所貢獻之歲入仍占全國近五分之一,是排名第二的廣東的近兩倍,斷檔領先的存在。

  舉個更極端的例子,有清一朝貴州全省稅收,長期不及江蘇一富縣。

  江蘇的經濟體量和底蘊擺在這裡,大城多也不足為奇,江蘇許多府的府城,如蘇州、揚州、徐州、常州、鎮江的府城的面積要比部分省的省垣都大。

  明朝以來,大運河成為南北漕運要道,淮安地位直線上升。

  明洪武十年將淮安北城改為磚砌,永樂二十一年增築。嘉靖三十九年於南北二城之間修築夾城,隆慶間於城外修築護城長堤,崇禎四年開挖三城總壕。由是形成南北三城(北城、夾城、南城)聯貫,首尾呼應之格局。

  明季明廷為防禦農民起義軍,在淮安河下、河北、下關等處築有圍砦,安置駐軍,內外聯防,淮安城防看起來固若金湯。

  圍砦者圍寨也,主要是以夯土為主構建一種軍事防禦設施,在平原地區尤為常見,昔日北殿的陸勤、謝斌征南陽圍攻的南陽城,南陽城郊亦設置有圍砦,拱衛主城。

  只是圍砦牆體主要以純夯土構築,高度依賴持續的維護,一旦失去維護,極易在風雨和人為活動中損毀。

  例如淮安城始建於崇禎年間的河下圍砦,由於長期缺乏維護,康熙年間前明河下舊砦就已經失去了軍事價值。


  河北圍砦在明清之交是一座相當繁華的城郊小城,但到了乾隆年間也已基本荒廢,僅存四座砦門。道光三年(1823年),其殘存土磚更是被批量拆除,用於修繕淮安舊城,以致徹底廢棄。

  唯一維護良好的圍砦是下關圍砦,和平時期淮安清軍多駐紮於下關圍砦。

  不過隨著太平天國定鼎江南,安徽又起撚患,滿清對淮安的防務非常重視,重修了淮安的前明舊砦,以拱衛淮安主城。

  至於淮安主城,便是三城聯貫的北城、夾城、南城。

  北城在明代乃人煙輻犢,商賈鱗集之地,為淮安無可爭議的核心城區。

  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明總兵劉澤清,即後來南明弘光政權的江北四鎮之一,率軍逃據淮安並將北城搶掠一空,北城由此急遽衰敗,市井蕭條,時人更是形容淮安北城狀若村野,明季兵蓖程度可見一斑。及至清代,淮安主要行政機構和居民區都集中到了南城,北城和城外圍砦則用於駐軍。

  國砦較之正兒八經的城池本來就容易攻打,加之淮安圍砦除了下關圍砦皆系倉促修繕,不甚堅,負責攻打淮安的翼殿國宗石鳳魁、石鎮常、石鎮吉等翼殿國宗以及朱衣點、彭大順等翼殿諸將很快將淮安外圍的圍砦輕鬆打了下來。

  真正難啃的是淮安主城。

  攻打北城期間,石達開族兄弟石鎮箭、石鎮崗身先士卒,為爭先登之功中炮而死,石達開的外甥黃貴生也為擡槍所傷。

  破了淮安北城之後,石鳳魁、石鎮常、石鎮吉、朱衣點、彭大順等人一鼓作氣,乘勝繼續發起猛攻,不給清軍喘息之機,很快拿下了南北二城之間的夾城。

  殘存清軍龜縮入南城負隅頑抗。

  不過隨著徐州地方戰事的結束,石達開攜重炮自徐州趕赴淮安。

  石達開命人趁著夜色在南牆迎熏門外架起三十六門從北殿處購來的新式重炮,三十六炮齊發,南城城垣在持續的轟擊中轟然崩塌,碎石飛濺,煙塵蔽日。

  石鎮吉率先鋒從缺口一擁而入,駐守南牆的楊殿邦的漕標標兵頓時潰散,翼殿大軍攻入淮安南城。迎熏門一破,淮安南城內的四萬餘清軍兵勇軍心瓦解。

  江蘇巡撫吉爾杭阿收攏撫標退守漕運總督衙門,想憑藉高牆深院作困獸之鬥,卻被石鳳魁擊潰,淪為階下俘。

  河道總督楊以增在河標的護衛下企圖從西門城門突圍,乘船遠遁,被朱衣點截住,生擒於馬下。至此,滿清淮安重鎮的兩督一撫一併就擒,淮安這座蘇北的漕運咽喉重鎮,終於易主。

  淮安是蘇北清軍最大的據點,也是最後的大型據點。

  拿下淮安,意味著整個蘇北平原對翼殿而言已是不設防之地,滿清再無可以依仗的堅城重兵,蘇北殘地猶如秋風中的枯葉,只待翼殿大軍席捲而下。


  入城後的善後事宜,石達開早已安排得井井有條。

  破城當日,翼殿殿前軍便貼出安民告示:凡我翼殿天軍聖兵,不得擅入民宅,不得掠取民財,不得姦淫婦女,違令者斬。

  入城的部隊先是清理了南城主街上的屍體和瓦礫,清軍的屍首被拉到城外亂葬崗焚燒掩埋,翼殿陣亡將士的遺體則逐一登記姓名籍貫後以白布裹好停靈於城南校場,等候做法事擇地安葬。

  隨後,一隊隊翼殿士兵擔著水桶從裏運河挑來清水,沿街潑灑沖洗,將路面上的血漬沖淡,又有翼殿士兵推著獨輪車從城外運來新挖的黃土,用石碾子碾碎篩細,均勻地鋪在道路中央,以迎接翼王入城。一切就緒後,石達開的馬車才出現在南門外。

  這輛馬車乃彭剛所贈,車廂寬敞,鑲著武漢三鎮玻璃窗生產的玻璃車窗,透過玻璃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車外光景。

  拉車四匹大小毛色一致的蒙古駿馬也是隨馬車一併贈送,馬鬃梳得整整齊齊,轡頭上綴著紅纓,走起路來昂首闊步,威風凜凜。

  馬車前後各有數百名翼殿壓迫感十足的刀牌手護衛,步履踏地之聲整齊如鼓點。

  馬車從迎熏門駛入,沿著鋪了黃土的主街緩緩前行。

  南城倖存的百姓們早已被翼殿士兵安排在街道兩側,黑壓壓地跪了一地。

  淮安作為漕運中樞,糧食儲備較為豐足,這也是石達開集結重兵攻打淮安的重要原因。

  不過淮安的存糧都緊著軍用,尤其是翼殿圍城以來,吉爾杭阿、楊殿邦、楊以增等人更是大肆削減了民間的糧食供應,以應對翼殿的長期圍困,是故淮安百姓也難得吃上飽飯。

  這些百姓個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許多人跪都跪不穩,只能互相攙扶著匍匐在地。他們不敢擡頭,只是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恭迎翼王入城。

  有些膽大的半大孩童偷偷擡起眼皮,朝那輛裝著玻璃窗的馬車張望,想看看傳說中的翼王到底是什麼模樣,是否如傳言那般有三頭六臂。

  石達開的馬車穿過南城主街,轉入一條寬闊的官衙街,來到了漕運總督衙門。

  漕運總督衙門前立著一對漢白玉石獅,朱漆大門上鑲著黃銅門釘,氣派非凡,門楣上的匾額已被翼殿士兵取下。

  漕運總督衙門坐落於鎮淮樓北側,和鎮淮樓、淮安府衙等衙門在同一條中軸線上。

  後世之中國漕運博物館,便是在漕運總督衙門遺址原址上建成的。

  漕運總督衙門前身是明代淮安府署,滿清入關後又經幾任漕運總督不斷擴建,及至咸豐朝面積已相當龐大,衙門占地約莫三萬平方米,呈典型官式建築布局,主體建築沿中軸線排列,東側有官廳、書吏辦公處等,西側則有百錄堂等廳室。


  石達開在漕運總督衙門前下了馬車,會同翼殿元宰張遂謀、幕僚曾錦謙、李嵐谷、曹偉人等翼殿文官在翼殿刀牌手的簇擁下自儀門踏進了漕運總督衙門。

  至於翼殿的另外幾個核心文官,如夏官正丞相黃玉昆(石達開的岳父)坐鎮廬州府合肥、總管翼王府內外大小事務的黃再興,則坐鎮安慶署理翼殿後方政務。

  石達開效法彭剛經略湖北,正大力將安慶、廬州打造成為翼殿的穩固後方,翼殿為數不多的文官資源,也大都用在了安慶等翼殿占領較早、統治較為穩固的幾處州府。

  漕運總督衙門的前院早已被翼殿士兵清理乾淨,正堂的門敞開著,裡面卻隱隱傳來一陣粗野的鬨笑聲與琴瑟和鳴之聲,其間夾雜著鞭子抽打在肉體上的脆響和男人悽厲的哀嚎。

  石達開的腳步在正堂階前頓了一頓,眉頭微微一擰,旋即不動聲色地繼續往裡走。

  踏進正堂,但見幾個赤身裸體,細皮嫩肉的男人正在撫琴擊鼓,大堂中央騰出了一大片空地,七八個拖著大辮子的男人被剝得一絲不掛,像牲口一樣被驅趕著在堂中來回走動,一面走一面被迫扭動身體跳舞。石鎮吉、石鳳魁、朱衣點、彭大順等幾個先期破城入城的翼殿將領正看得津津有味。

  幾個翼殿士兵手持皮鞭圍在四周,時不時朝這些赤裸男人身上抽一鞭子,每抽一下,便是一聲皮開肉綻的脆響和一陣殺豬般的慘嚎,而圍觀的翼殿將領們便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石達開一眼便看出,這些被剝光了衣服在堂上跳舞的男人個個皮膚白淨細嫩,一看便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滿清高官,尋常百姓養不出這般皮肉。

  石鎮吉見石達開進來,來到石達開面前:「殿下!看看這幾個清妖狗官,正為咱們撫琴跳舞助興哩,笑煞人也!」

  石達開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堂上光景,沒有直接動怒,也沒有立馬開口嗬斥。

  石祥禎當年為阻皖北清軍南下,為翼殿主力爭取攻取合肥城的時間,陣亡於鳳陽府定遠縣。如今攻打淮安,石達開的族兄弟石鎮箭、石鎮崗又陣亡於淮安北城的攻城戰中,加之滿清對於翼殿俘虜向來是處以極刑,新仇舊恨疊在一起,他的這些族兄弟心中難免有些情緒。

  淮安城破後,石鎮吉、石鳳魁等人拿滿清官員來泄憤,石達開心裡早就有數。

  雖說石達開沒有阻止他的族兄弟和一干將領們泄憤,但他也不能讓他們在大堂上繼續鬧下去。「大堂之上,成何體統。」石達開語氣平淡,卻不怒自威,

  石達開一開口,漕運總督衙門大堂立馬安靜了下來。

  旋即石達開走到大堂中央,目光掃過那群跪在地上渾身顫抖的赤裸男人,轉頭看向石鳳魁,問道:「江蘇巡撫吉爾杭阿、河道總督楊以增、漕運總督楊殿邦,三人在何處?」


  石鳳魁擡手指了指跪在最前面的三個男人:「殿下,這三位便是了。這個肥頭大耳的是河道總督楊以增,這個山羊鬍子的是漕運總督楊殿邦。」

  說到這裡,石鳳魁一腳踹在最前面那個男人裸露的屁股上,踹得那人一頭栽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卻不敢叫出聲來,只是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

  「這個便是江蘇巡撫吉爾杭阿了。」

  石達開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三個曾幾何時在江蘇不可一世的滿清封疆大吏。

  楊以增肥胖臃腫,嘴角還掛著方才被灌進去的酒漬,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楊殿邦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慘白如紙,至于吉爾杭阿此刻正癱在地上,光溜溜的脊背上橫七豎八地印著好幾道鮮紅的鞭痕,連老二早已嚇得縮了回去。

  三人跪在地上,拚命朝石達開磕頭,額頭砰砰砰地砸在青磚地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翼王饒命」「翼王開恩」。

  方才被石鎮吉等人逼著奏樂裸舞早已讓他們顏面人格盡失,此刻見到翼王本人,更是恐懼到了極點,只求能保一條性命。

  石達開只是跟看蚰蛹的蛆蟲似的瞥了他們一眼,吩咐道:「押下去,好生審問。」

  石鳳魁抱拳應諾,朝衛兵揮了揮手。

  幾個翼殿士兵上前,跟拖年豬似的將大堂裡頭赤條條的滿清高官從地上拖起來,押往囚室。眾滿清高官被拖走時,涕泗橫流,一邊掙扎一邊嘶聲求饒。

  待滿清官員被拖出大堂,石達開走到主位前撩袍落座。

  漕運總督衙門的大堂片刻間便換了氣象,翼殿眾將整肅衣甲,文官們魚貫而入,分列兩側。石達開環顧眾人,開口便是一連串的命令。

  石達開先是看向張遂謀:「先生,你帶人即刻清點淮安各倉庫。漕糧、軍械、火藥、布匹、銀錢,分門別類,逐項造冊。淮安乃漕運中樞,城中倉儲關乎日後我軍在蘇北的持久之計,不得有分毫遺漏。倉場衙門的糧冊、漕運總督衙門的漕糧收支簿,一概調取封存,逐一核對。」

  張遂謀應道:「臣領命。」

  石達開又看向石鎮吉、石鳳魁等一干武將,繼續說道:「諸將聽令,各部休整一日,後日五更造飯,天亮開拔。

  鳳魁率本部取鹽城,衣點取阜寧,大順取興化,鎮吉取寶應、高郵。蘇北清軍主力已覆於淮安,剩餘諸城守備空虛,或降或破,皆宜速取,不給敗兵喘息之機。」

  眾將轟然應諾。

  交代完軍政事務,石達開略作沉吟,又吩咐道:「再擬兩道文書。一道發往武昌,告知北王淮安已克、蘇北大定,並謝北王售軍火之情。一道發往天京,報東王殿下。」


  石達開話音剛落,張遂謀卻上前一步,道:「殿下,臣有一言。」

  石達開擡眼看他:「先生請說。」

  張遂謀整了整衣襟,開口道:「翼北二殿互為唇齒,將淮安已克的消息告知北王,自是無妨。北王於我翼殿往來密切,此番攻淮安所用新式火炮亦是北王所售。報捷武昌,乃應有之義。」

  旋即,張遂謀話鋒一轉,說道:「只是東王那邊... .東王若知我殿得了漕運重鎮淮安,必會要咱們上繳錢糧。淮安是漕運中樞,城中倉儲豐足,歷年漕糧、稅銀堆積於此,東王垂涎已久。這還是其次。臣聽聞,東王近來似有北伐之意。」

  曾錦謙也上前一步,接口道:「殿下,張元宰所慮極是。目下我殿剛剛拿下徐淮,根基未固,地方未靖。徐州雖克,但所屬州縣尚未完全歸附,淮安初定,蘇北各城尚待一一收取。倉促北伐,輔殿便是前車之鑑,往轍不遠。」

  當初韋昌輝奉命率本殿主力會同西殿主力北伐,孤軍深入,損兵折將,最終草草狼狽返回天京。韋昌輝回到天京後,東王楊秀清以北伐失利、喪師辱國為由將其嚴厲申斥,事實上剝奪了韋昌輝獨立統兵出京征伐的權利,將其行動限制在天京城內,形同軟禁。

  輔王也由此成為唯一一個沒有自己藩地藩城的首義王,曾幾何時威震一方的輔殿,自此一蹶不振。有了韋昌輝的前車之鑑,翼殿上上下下對北伐頗為牴觸,生怕步輔殿後塵,沒了根基寄人籬下。自石達開效法彭剛廢除男女別營、經略地方、恢復生產以來,翼殿上下都切身體會到了有一個穩固後方的好處。

  如今安慶、廬州一帶,清田分地已見成效,新設的稅局開始有了穩定的賦稅收入。儘管收上來的賦稅不多,但至少翼殿有了徵收賦稅的能力,開了個比較好的頭。

  翼殿的後方兵工廠安慶軍械所只要能從武昌那邊買到足夠的原料,也能就地打造補充軍械。雖說安慶軍械所製造的銃炮和北殿漢陽兵工廠出產的銃炮差距很大,但質量要比滿清的銃炮好得多,先進得多,於翼殿而言也足夠使用。

  有了安慶、廬州等地作為後方,翼殿不再需要像從前那樣完全依賴於打下一城就吃一城的流寇式補給。張遂謀、曾錦謙等人的身家前程皆繫於翼殿一殿,他們自然不希望翼殿成為第二個輔殿,也不希望石達開成為第二個韋昌輝。

  石達開聽罷,沒有立刻回答,凝思片刻後,忽然開口問道:「你們是不贊成再北伐清妖,搗毀京師妖穴?」

  張遂謀連連搖頭,拱手道:「臣不敢!臣絕非不贊成北伐。臣只是不認可在時機不成熟的情況下倉促北伐。」

  北伐是太平天國絕對的政治正確,即便在場的翼殿文武或多或少都對北伐有些牴觸心理,不過都還沒有蠢到將心裡頭的想法赤裸裸地說出來,落人口實。


  石達開微微一笑,又問道:「那先生以為,何時時機方成熟?」

  張遂謀脫口而出道:「自是以步步為營為上策。先穩固剛剛吃下的徐淮,招撫流亡,恢復耕種,收取鹽城、興化、高郵、泰州諸城,將蘇北連成一片,進而穩固對蘇北全境的統治,待蘇北根基穩固,兵精糧足,再擇機進取山東,撤去京直隸的屏藩。屆時,搗毀清妖妖穴的時機便自然水到渠成。」

  石達開聽完,忽然哈哈一笑,讚賞道:「好一個水到渠成,先生這番話,和我想到一處去了。」言及於此,石達開頓了頓,旋即朗聲說道:「淮安距離天京不遠,東王不消幾日便會知道我們拿下淮安的消息。既然如此也沒必要拖上這幾日再報,反而會給東王留下什麼藉口由頭,我們一併報捷便是。東王若如先生所料,要我率部北伐,我明面上答應,不發主力北上便是。眼下我軍剛剛經歷大戰,將士疲憊,軍械損耗嚴重,確實需要休整。這個理由東王挑不出什麼刺來。

  再者我同北王互通聲氣而不報捷於東王,規矩上也說不過去,反會讓東王起疑,畢競眼下的天國軍政是東王在掌。」

  張遂謀長舒了一口氣,抱拳深深一揖,由衷道:「殿下高見,還是殿下思慮的周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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