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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我們有大麻煩了

  洪名香、吳健彰的船隊自蘇州城以西的運河河段擊退了南殿太平軍水師的阻截後,一路未再遇阻,順利抵達了常州府府城武陽附近。

  洪名香、吳健彰的船隊由關河駛至武陽城北的青山門碼頭,此時天色正值午後,春日的陽光灑在關河上,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岸邊幾株老柳樹垂下萬條綠絲,在和煦的春風中懶洋洋地拂著水面。若非碼頭上密密麻麻泊著的綠營兵船和來回巡邏的蘇常團練哨船破壞了這份閒適,倒有幾分江南水鄉的詩意。

  吳健彰與洪名香帶著幾個親隨登岸,將廣東水師的戰船暫且泊在碼頭,裝載軍火的沙船則由洪名香親自指揮水兵護送進了武陽城北的青山門。

  清朝常州府府衙位於常州府城西北角,位置大致在後世常州市鐘樓區大觀路、健身路一帶。同蘇州一樣,常州亦是江南典型的因水而興的城市,城北的關河是從春秋時代起便存在的古運河,此河既是常州府府城的北護城河,也是常州府府城對外交通往來的主要航道。

  關河之南自晉朝起便是常州內城所在地。

  雖然此後常州城城池不斷往東南方向擴張,但歷代常州府府衙和主要官署均建於西北子城。滿清兩江總督徐廣縉的臨時行轅就設在常州府府城武陽西北的府衙。

  常州府府衙正門不僅是府衙正門,亦是常州府城的譙樓。

  譙樓,又稱鼓樓、更樓,是古代建造的用以瞭望的樓,用於軍事防禦和報時,晨鐘暮鼓之聲,即由譙樓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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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聞世之築城,必建譙樓,乃漢之遺風。

  常州府府城的譙樓名為大觀樓,始建於城垣面積處於全盛時期的宋代,是俯瞰全城的制高點。大觀樓前高懸「中吳要輔」匾額,衙署內部按照滿清規制設有大堂、二堂等辦公空間。

  衙門口的照壁上塗抹了白灰,顯然是南殿太平軍占據常州府府城武陽期間,在照壁上留下了在滿清看來大逆不道的圖畫或者文字。

  徐廣縉事先已經知道了洪名香、吳健彰來訪,通報進去不多時,便聽衙內傳來一陣腳步聲,徐廣縉竟親自迎出了二門。

  徐廣縉今日穿著一身黑緞行褂,頭上戴著一頂尋常的瓜皮小帽,面容比在紫金山大營時清瘦了不少,但精神頭瞧著還算鬟鑠。

  「商山(洪名香之字號)!」徐廣縉見到洪名香這位曾經救過他命的老下屬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欣喜。洪名香單膝跪下行了個軍禮,被徐廣縉一把拽了起來,上下打量了好幾眼,連連點頭:「老夫在這常州府,天天盼著你的消息,眼睛都快望穿了!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

  洪名香見老上司對自己如此殷切,心頭那股窩了多日的悶氣也鬆快了些。


  洪名香側身引見了吳健彰:「制大人,這位是蘇松太道吳健彰吳道。此番能與制重逢,多賴吳道在上海接應安置,又資助軍火,卑職不敢貪功,特引吳道來見制。」

  吳健彰搶前一步,朝徐廣縉行了個規規矩矩的庭參禮:「卑職蘇松太道吳健彰,見過制大人。」徐廣縉在紫金山大營署理兩江軍政多年,雖不是吳健彰的直屬上司,但兩江總督節制江蘇巡撫,江蘇巡撫以下道府州縣層層節制,他一個蘇松太道在兩江總督面前自然要畢恭畢敬,更何況吳健彰還是一個捐班出身的道。

  「吳道不必多禮。」徐廣縉虛扶了一把,目光在吳健彰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吳健彰給他送過幾次銀子,徐廣縉對吳健彰還有些印象,此人無利不起早,心知其今日如此殷勤,必是有所圖求。

  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徐廣縉將吳健彰一同迎進正堂落座,命隨從奉上茶來。

  吳健彰接過茶盞,端盞於手,說道:「制大人在江南力挽狂瀾,連復甦常多城,松江一府士紳百姓無不感佩。卑職略備薄禮,以助制。」

  說著吳健彰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

  「八百杆洋槍,十二門洋炮,兩萬斤上好的火藥,已於今日一併送抵武陽城。」

  徐廣縉接過禮單掃了一眼,眉頭微微跳了跳,旋即擱下禮單,撫掌笑道:「吳道這份禮,可真是雪中送炭!為籌措軍火,老夫派人跑遍了蘇常,弄來的都是些綠營的舊貨,這洋槍洋炮來得正是時候!吳道在松江供職,消息比老夫靈通些,這上海的軍火行情,不知是否還算穩定?」

  吳健彰答道:「回制,軍火價格確有上漲,不過卑職與上海各洋行相熟多年,還能拿到些折扣。制若有需要,卑職可以代為採辦。」

  徐廣縉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吳道通夷務,往後軍火採辦之事,恐怕還要多多仰仗吳道了。」

  客套了一番後,徐廣縉轉向洪名香,問道:「商山,你此番帶了多少廣東水師將士來?」

  洪名香如實回答:「回稟制大人。廣州局面糜爛,卑職未能將廣東水師全數帶來,只帶了三千餘水兵水勇,連同戰船若干,突圍北上。」

  說到這裡,洪名香頓了頓,說話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短毛鋒芒過盛,廣州城怕是守不住了。」出乎洪名香意料的是,徐廣縉聽他這麼說,神色竟然沒什麼波動,仿佛早有預料一般。

  徐廣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盞慢慢呷了一口,目光望著堂外的天色,似是想起了什麼往事。「昔日短毛圍攻長沙,南方諸省精兵悍勇雲集,長沙軍民上下一心,尚且擋不住短毛。」徐廣縉緩緩放下茶盞,言語中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滄桑。

  「而今以廣東一省之力獨抗短毛,能撐到現在已是難得,廣州之失,怪不得你。」


  徐廣縉早年在湘南慘敗於北殿之手,心裡頭清楚短毛要比長毛難對付得多。

  廣州在短毛大軍的圍攻下失守,廣東全省局勢糜爛,徐廣縉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沉默了片刻,洪名香又開口道:「制大人,卑職此番帶來的不只有三千餘水兵水勇,還有五千餘家眷老小。眼下暫時由吳道安置在松江府上海縣,但終非長久之計。不知制這邊,可有安置這些廣東水師將士及其眷屬之處?」

  「此事你不必憂心。」徐廣縉不假思索道。

  「日前老夫已遣督標一部,會同華翼倫的盪口鎮團練克復了太湖廳的廳城東山島,以及鄰近的包山島(西山島)。這兩座湖島是太湖之中最大的兩處,安置八千餘號人綽綽有餘。

  長毛精於陸戰而疏於水戰,太湖水域遼闊,長毛水師薄弱,湖上各處尚有蘇州潰散後的水勇游弋,與你廣東水師恰好相得益彰。即便是蘇州的長毛想從水路進犯湖島,也只能徒呼奈何。」

  如此安置正中洪名香下懷:「將廣東水師及其眷屬安置在太湖湖島,再合適不過,再安全不過!廣東水師的將士們沒有了後顧之憂,便可一心一意為制效死!制大人思慮周詳,洪某代廣東水師全體將士叩謝制大人大恩!」

  徐廣縉擺了擺手說道:「廣東水師的將士也是老夫當初一手帶出來的。今日你們千里來投,老夫若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不給你們預備好,如何讓昔日的這幫弟兄安心?」

  吳健彰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目光在徐廣縉與洪名香之間來回掃了一遭,見兩人敘舊的情緒稍稍落定,便放下茶盞,趁著這個話頭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制大人,洪軍門,卑職還有一事稟報。洪軍門此番北來,帶了許多廣東水師的大海船。這些海船船舷高,吃水深,在海上劈波斬浪是好手,可進了內河水道便有些施展不開了,這些大海船若是硬要開進太湖,一來航道吃緊,二來擱淺的風險也不小。」

  說著,吳健彰偏頭看向洪名香,像是在徵詢洪名香的意見:「洪軍門,你是水師行家,洪軍門以為如何?」

  洪名香知道吳健彰是想留一部分廣東水師在松江,但吳健彰這番話本身挑不出毛病,便點了點頭:「吳道所言極是。大海船吃水深,在蘇常內河水道確實施展不便。」

  吳健彰得了這句話,順理成章地轉向徐廣縉,把早已打好的腹稿和盤托出:「既然如此,依卑職愚見,這些大海船不如暫且就地留在上海碼頭。上海乃長江門戶,日後制若要在長江上與長毛爭衡,再臨江寧,這些大海船便可直出黃浦江,入長江水道,必有大用。至於這些海船上的水兵水勇,也不妨留一部分在上海守船護船,免得無人看管,被宵小鑽了空子。」

  吳健彰雖存有私心,但話說得滴水不漏,也是實情,留船在上海以備日後長江作戰,這是為大局著想,留人護船,也是順理成章。


  徐廣縉心如明鏡,擡眼看著吳健彰,這個賣雞爽果然是無利不起早。方才送了八百杆洋槍、十二門洋炮、兩萬斤火藥,現在就開始收帳了。

  什麼日後入長江水戰,什麼留人護船,說穿了就是想讓一部分廣東水師的兵勇留在松江,替他守松江。拿人手短,徐廣縉權衡再三,還是鬆了口:「吳道慮事周詳。也罷,海船暫且留在上海碼頭,留一部水兵看護。至於留多少,洪軍門你酌情而定,既要夠守船,又不能誤了太湖那邊的正事。」洪名香抱拳應是。

  他自然明白徐廣縉的底線在哪裡,海船可以留,守船的人也可以留,但廣東水師的主力必須拉到太湖去吳健彰心中一喜,拱手道:「制大人英明。」

  徐廣縉擺了擺手,將話頭轉向了正事。他站起身來,走到堂中那張鋪開的蘇常輿圖前,示意洪名香上前來看。

  「商山。」徐廣縉的手指在輿圖上太湖的位置畫了一個圈。

  「發逆勢大,這你是親眼見識過的。蘇州、杭州兩座大城,如今都在馮逆手中。常州府雖已克復,但兵力單薄,想在江南站穩腳跟,單靠三千餘廣東水師兵勇是不夠的。」

  洪名香明白了徐廣縉的用意:「制大人,是要擴充水師?」

  徐廣縉點了點頭,目光如炬:「江南水網密布,長毛在蘇常各地的駐軍,仰仗的就是這些蛛網般的水道溝通聯絡、運送糧秣。先前是江南水營太不濟事,老夫身邊又沒有知曉水師的人,才讓長毛在水戰上也占了便宜。

  如今不一樣了,有你這位南疆宿將在,有三千餘廣東水師的老底子做骨架子,正好揚長避短。擴充水師,編練新勇,切斷長毛的水道,把他們困死在各自的孤城裡。長毛的陸師再兇悍,斷了水路糧道,也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洪名香聽著徐廣縉這番話,心中也是一振,重新燃起了鬥志。

  來時的路上他已經和長毛水師打過照面,長毛水師比起造反之初並無多太大長進,勝之不難。洪名香說道:「江南水營之所以不濟事,根子就在於水營兵源不佳,內河上的兵勇多是沿江沿湖招募的農夫漁戶,平日裡撐撐船尚可,真到了接舷戰、炮戰的時候,頂不了大用。」

  「商山,你是水師的行家,依你之見,當從何處徵募水營新勇?」徐廣縉的目光炯炯地盯著洪名香。洪名香幾乎是脫口而出:「水師的兵源,向來以粵閩二省為佳,浙江次之。靠海吃海的人,從小在風浪里打滾,上了船不暈不吐,操帆掌舵是家常便飯。粵閩浙的漁戶、胥民、船工,尤其是出海的漁民,沒少兼職走私,乃至幹些海寇的勾當,這些亡命之徒只要駕馭的住稍加操練便是上好的水兵。

  按理說卑職是廣東人,在廣東招募水勇是最好的,只是眼下廣東是很難回去了。即便派人回去募勇,也只能在沿海的島嶼和偏僻漁港悄悄行事,進村入澳,挨戶拉人,不但費時費力,還有被短毛水師察覺的風險。」


  徐廣縉背著手在堂中踱了兩步,忽然停住腳步,擡頭道:「閩浙總督王懿德為人端朴坦直,與我也有書信往來,我現在就去信福州,同他打聲招呼,讓他在福建沿海府縣幫襯著募集水勇。福建沿海的福寧、興化、福州、泉州、漳州等府私自出海謀食者多如牛毛,募些人應當不成問題。

  你也從廣東水師的將備中挑幾個機靈能幹、善識人的,拿著老夫的書信,去福建沿海募勇。」洪名香朗聲道:「卑職這就去挑選得力的將備。」

  京師通州郊外,灰雲如鉛壓頂,朔風如刀,卷過空曠的原野,將英法聯軍的營帳吹得獵獵作響。英法聯軍的營地扎在一片收割殆盡的高粱地上,營柵是用從附近村莊拆來的門板和房梁草草釘成的。營柵外的田野里,幾個被凍得瑟瑟發抖的印度馬德拉斯哨兵裹著毛毯,縮在臨時挖出的掩體後頭,嘴裡嗬出的白氣轉眼便被風吹散。

  營柵內,一群錫克兵正圍著一堆篝火。

  篝火燒得劈啪作響,火舌舔著一具被肢解了一半的耕牛骨架。

  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錫克兵蹲在牛屍旁,手中彎刀熟練地划過牛肋,解下一條還在冒著熱氣的牛肉,隨手丟給身後的同伴。那同伴接過肉,直接串在刺刀上架到火上烤,油脂滴進火堆,滋滋作響,濺起一簇又一簇的火星。

  牛肉烤得半生不熟,外層焦黑,內里還滲著血水。錫克兵們卻顧不了這許多,一人割一塊,連撕帶咬,吃得滿嘴油光。

  不遠處信奉印度教的印度馬德拉斯土兵則烤著三頭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豬仔,同樣吃得油光滿面。離篝火稍遠的一頂大帳里,地上鋪了幾層乾草,乾草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來個病號。

  這些人清一色是英印當局從印度殖民地徵調來的印度土兵,有裹著厚厚頭巾的錫克人,也有膚色黝黑的馬德拉斯人。

  他們蜷在毛毯里,嘴唇凍得發紫,牙關咯咯作響,燒得神志不清,嘴裡用旁人聽不懂的旁遮普話和泰米爾語念叨著什麼,似乎是在向他們的真主和濕婆神祈禱。

  一個穿著髒兮兮白大褂的白人軍醫鑽進帳篷,挨個摸了摸幾個病號的額頭,翻了翻他們的眼皮,面無表情地在病曆本上劃了幾個記號,便轉身走了出去。

  帳篷口的風簾掀起的一瞬間,一股冷風灌了進來,病號們齊齊打了個哆嗦,呻吟聲又響成了一片。小包令一手捏著一封信件,一手捂著鼻子,疾步穿過這片哀嚎聲遍地的營地。

  他是英國港督兼駐華公使包令的兒子,以隨員的身份隨軍北上鍍金。

  小包令年紀不大,麵皮白淨,穿著一身剪裁合體衣服,腳上蹬著一雙皮靴,他踩著凍得硬邦邦的車轍印往前走,靴幫上濺滿了泥點子。

  營地盡頭是一座還算氣派的三進宅院,青磚灰瓦,門前蹲著兩隻石獅子,獅子腦袋上被炮彈崩掉了一塊,露出內里粗糙的石茬。


  這原是通州郊外某位鄉紳的宅子,英法聯軍打過來時,鄉紳全家跑了個精光。

  去年十一月,李鴻章的廬州勇曾堅守在此地,為英法聯軍所擊潰,英法聯軍占據此地後,這座宅子便被徵用做了聯軍指揮所。

  宅院門口,幾個穿著紅色厚呢大衣,頭戴黑帽的英軍衛兵守在門口,肩上扛著步槍,見是小包令便立正敬了個禮,放他進去了。

  小包令徑直穿過前院,走進大堂。

  他的父親包令正坐在火爐前的一張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紅茶,卻沒有喝,只是盯著壁爐里的火焰出神。

  小包令踏進大堂,先朝父親點頭致意,又朝阿禮國打了個招呼,旋即將信件遞了上去。「總督閣下,阿禮國領事,這是從港島送來的最新信件。」

  包令接過信,卻沒有馬上拆開。

  他擡起眼皮看著兒子,問道:「你剛才去見過軍醫了?」

  小包令摘下帽子夾在腋下,點了點頭:「見了,軍醫說情況沒有好轉。從熱帶地區來的殖民地土兵水土不服,適應不了中國北方嚴寒的氣候。被凍得臥病在床的印度土兵越來越多,錫克人和馬德拉斯人都是如此。

  光是昨天一夜就新增了二十多個凍傷的病號,三個截了腳趾,一個耳朵被凍得壞死了。」

  說到這裡,小包令又補了一句:「營地里近來還爆發了霍亂,十幾個印度土兵拉得脫水而死,還有兩個英籍士兵也出現了相應的症狀。中國北方冬天的氣候比韃靼政府的軍隊威脅大得多。」

  阿禮國聽到這裡,停下踱步的腳步,咬牙切齒地咒罵道:「卑鄙的韃靼政府!卑鄙的中國人!他們只會派遣騎兵偷襲我們的輜重隊,只會像烏龜一樣龜縮在堡壘里!一群膽小鬼,不敢和我們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對決!」

  小包令默默地看著阿禮國發火,沒有接話。

  四年前打到京師城郊的北伐太平軍,他們面對的問題和現在這支聯軍大不相同。

  北伐軍兵力相對充足,但後勤斷絕。

  而英法聯軍不同,他們的後勤並沒有斷,白河口的艦隊每隔一月便能送來一批軍需,槍炮彈藥還算充足,食物也還能撐一陣子。

  他們真正缺的是另一件東西,兵力,足夠多的兵力。

  三千多印度殖民地土兵,大幾百號法軍組成的遠征軍,打登陸戰夠用,打陣地戰夠用,可要拔掉京師平原上那些星羅棋布,藏著勤王團練和韃靼政府關外馬隊的堡壘和營寨,便遠遠不夠了。

  占據絕對兵力優勢的滿清勤王軍根本沒有同聯軍在華北的曠野上一決雌雄的想法。沒有什麼主力會戰,沒有什麼堂堂之陣,只有無窮無盡的騷擾和遲滯。


  八旗和綠營的主力縮在通州城和京師城牆後面不出來,散布在郊野各村莊的,多是些從各地馳援而來的地方民兵武裝,也就是韃靼政府口中的團練。

  這些團練給聯軍造成的麻煩要比韃靼政府的八旗、綠營正規軍大得多。

  這些地方團練士氣最為高昂,作戰最為頑強,也最為渴望功勳,也是除了韃靼政府的關外馬隊之外,唯一敢於同聯軍交鋒的軍隊。

  即使他們手中只有部分燧發槍和更為老掉牙的火繩槍,即使用的火炮是幾百年前的舊貨,他們也敢於據壘而守。

  儘管同聯軍交戰,李孟群、李鴻章、袁甲三、張國梁等人麾下的團練武裝仍舊是敗多勝少,戰損比也不好看。

  但還是遲滯了聯軍的進攻步伐,牽制住了聯軍的兵力,為僧格林沁、勝保、西凌阿等人的關外馬隊抄掠聯軍後勤輜重隊伍,偷襲聯軍營地爭取到了戰機。

  包令、阿禮國等人所不知道的是,僧王僧格林沁一度有以舉關外馬隊之力和聯軍打一場大會戰,徹底擊敗聯軍的想法。

  只是被勝保苦苦勸住了,勝保、西凌阿此前在河南許州襄城縣境內率騎兵衝擊北殿步兵銃陣,結果被打得幾乎全軍覆沒,兩人至今仍舊心有餘悸。

  包令拆開信,就著壁爐的火光看了下去,看著看著,包令的眉頭越擰越緊,閱覽畢,他陰沉著臉把信遞給了阿禮國。

  「看看這個吧,阿禮國先生。武昌方面的部隊不僅攻占了廣州城,扣押了包括我們駐粵外交人員在內的大英僑民,現在更是無端驅逐了葡萄牙人,進駐了澳門,我們有大麻煩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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