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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水缺陸補

  白鵝潭再度爆發水戰,羅大綱在珠江西航道北岸觀摩了這場水戰。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心不斷往下沉。

  陳阿沈的船隊正在撤退,廣東水師的船隊緊追不捨,炮彈不斷落在撤退的艦船周圍,水柱沖天,木屑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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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帥,陳阿沈這次恐怕頂不住了。」

  羅大綱身側的李嚴通等一眾將領也十分焦急。

  儘管陳阿沈的水師極為罕見地後撤,喪失了對後航道的控制權,但並無人因此埋怨陳阿沈和他的水師。作為一起從廣西、湘南殺出來的老兄弟,他們都了解陳阿沈的為人。

  陳阿沈並非怯懦之輩,從廣西到湖南、湖北、再到現在的廣東,只要陳阿沈擔任水師的主官,陳阿沈逢水戰必身先士卒帶水師打頭陣。

  自入粵以來,陳阿沈的水師交出的答卷也不差,歷經數次大型水戰,陳阿沈的水師能挺到現在已經是盡了全力。

  如果十三行夷館的鬼佬沒有沒有組建水師介入廣州戰局,陳阿沈的水師未在上次的白鵝潭水戰中遭遇重挫,此次斷不至於頂不住廣東水師的攻勢。

  可惜沒有如果。

  羅大綱望著珠江江面思緒如電轉,江面上的廣東水師艦船帆檣如林,黑壓壓一片,想必是傾巢而出。這麼多艦船出水營參戰,即便不是全部,廣東水師的絕大部分家當應當都在這裡。

  「拿輿圖來。」羅大綱伸手要地圖。

  很快,李嚴通拿來了輿圖。

  羅大綱的目光徑直落在沙河、黃埔、長洲等地的廣東水師水營上。

  較之清軍水師,北殿的陸師對清軍陸師有著絕對優勢。

  羅大綱決定揚長避短,從陸地上予以廣東水師打擊,將水面上吃的虧給找補回來。

  洪名香把廣東水師主力帶了出來,後方的水營留守的兵力肯定不多,且大概率是以廣東水師的老弱病殘和新招募的水勇為主。

  綠營早已糜爛,綠營兵和家眷混居於軍營的情況很常見,即便個別紀律好些的綠營家眷不在軍營,其家眷的住所離軍營也不遠。

  更何況現在是戰時,廣東水師為了保護家眷,即便是洪名香的提標營,也把家眷接入水營。打下廣東水師的水營,也能間接地幫到陳阿沈的水師。

  「傳王貫三來見。」

  打定主意後,羅大綱收回輿圖,傳騎兵團副團長王貫三來見。

  此番征粵,騎兵團一營被派遣入粵征戰,用於防備廣州駐防八旗的騎兵。


  只是開戰至今,廣州駐防八旗的騎兵一直龜縮於城內,一次也未曾出戰,以致王貫三帶入廣東的騎兵團一營只參加過佛山一戰,對陣過烏蘭泰、江忠溶的粵軍。

  收到羅大綱的傳喚的騎兵團副團長王貫三飛馳而至,王貫三騎術精湛,嫻熟地在羅大綱面前滾鞍落馬,距離分毫不差:「見過羅帥,不知羅帥傳喚屬下,有何差遣?」

  「廣東水師傾巢而出,後方水營必定空虛。你帶騎兵團一營,立刻出發去東郊,會同韋大的兩營步兵,以最快速度東進,把沙河、黃埔、長洲一帶的廣東水師水營,一個一個給我端了。留守的船隻、碼頭設施、糧草,能燒的就燒,一件不留。」羅大綱一面說,一面給王貫三當場寫了一道手令。

  王貫三聞言眼睛都亮了,接過羅大綱遞來的手令後啪地立正:「是!」

  旋即王貫三上馬回營集結部署,片刻後,騎兵團一營的營地里響起急促的馬蹄聲,由近及遠,像一陣滾雷,繞道北郊大營前往東郊大營。

  東郊大營內,韋大正在對陳顯良、李文茂、何金殿等人的部署進行登記造冊,根據具體情況將他們分別編入民兵團和民夫營,以方便操訓管理。

  收到羅大綱的親筆手令,韋大立馬集結了兩個營的常備兵,帶上乾糧,跟隨王貫三的騎兵團一營出征廣東水師水營。

  整整三個滿編常備營,合計兩千餘人沿著珠江岸的官道急行軍,騎兵在前,步兵在後,一路馬蹄聲滾滾,塵土飛揚。

  沙河離廣州城東郊不到二十里,王貫三的騎兵團一營七百餘北殿騎兵半個時辰就到了。

  沙河水營建在珠江的一條汊流邊上,有數排木棚,一座簡易碼頭,十幾條小船漂在附近的水域上。營門口十幾個老少不一的廣東水師水勇蹲在柵欄後面打瞌睡,他們起初聽到馬蹄聲後沒有太在意,以為是滿城內的廣州駐防八旗騎兵出城了,還覺得有些新鮮,交頭接耳地談論著滿城裡頭的那些滿大爺居然在這個時候敢出城,為之嘖嘖稱奇,覺著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直至王貫三帶著一群騎兵衝到他們視野之內時,營門口的那十幾個老少不一的廣東水師水勇方才看出來的騎兵不是廣州駐防八旗的騎兵,驚覺不妙,有的抓銃引火鳴響火銃示警,有的張嘴高呼敵襲。王貫三並沒有給他們過多反應的機會,親自率軍沖入營門,揮動馬刀,刀光閃過,營門口的那十幾個水勇反應不及,喊音效卡在喉嚨里,變成兩聲短促的悶哼,便再也發不出其他多餘的聲響,軟趴趴地倒了下去。「殺!」

  騎兵營的七百多匹戰馬陸續踏破營門,衝進沙河水營。

  留守的廣東水師水兵水勇哪裡見過這等陣勢?

  膽子大的抓起刀銃要抵抗,被馬撞翻,被馬刀砍倒。

  機靈點的帶著各自的家眷往江邊跑,想上船逃命,可船太小,搶著上船的人太多,擠翻了好幾艘,人像下餃子一樣掉進水裡。

  膽怯的乾脆往地上一蹲,雙手抱頭,用濃重的廣東口音喊出喊著「饒命」「降了」之類的官話乞降。沙河水營轉瞬之間宣告陷落,留守的三百多廣東水師兵勇,死了七八十多,擒了百餘,俘虜的家眷更是不計其數。

  剩下的不是劃小船跑了,便是跳進珠江,不知游到哪去了。

  王貫三威風凜凜地縱馬奔馳於沙河水營,看著騎兵團一營的將士們往木棚和碼頭上澆桐油、火油,一揮手:「燒!」

  無數火把被扔了上去,烈焰騰空而起,黑煙滾滾,沙河大營瞬間陷入一片火海。

  碼頭上那八九條還沒來得及被開走的小船也被點著了,燃燒的船板在火中劈啪作響。

  留下半個連押解俘虜,將俘虜移交給後頭還沒跟上來的步兵看押,王貫三撥轉馬頭,前往下一個目標黃埔港。

  「走!去黃埔!」

  黃埔的水營要比沙河水營大得多。

  這裡是廣東水師的主要基地,有大碼頭、大船塢、大倉庫,還有幾排青磚營房。

  更重要的是,黃埔港里還泊著威爾遜的那支西洋水師殘艦。

  白鵝潭一戰,威爾遜的艦隊雖斬獲頗豐,可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們的艦船也是艘艘帶傷,而且傷勢都不輕,只能暫時停泊在黃埔港修繕。

  其艦隊負傷的船員,也被安置在黃埔進行救治。

  畢競在十三行夷館管理比較嚴格的時期,西洋商船進入十三行受限,只能暫時停泊在黃埔港附近的水域。

  黃埔港口由此發展出了較為齊全的港務設施,具備較強的船舶維修能力,是廣東地區少有的擁有大型船塢和泊位的河港。

  並且這裡也是廣東水師主要的水營,相對而言也更安全些。

  由於沒有帶俘虜,又是輕裝而行,王貫三的騎兵很快抵達了黃埔水營。

  黃埔水營的守軍比沙河多,有五六百人,還有紅夷大炮作為岸防炮。

  可黃埔水營內的守軍萬萬沒想到敵人會這麼快從陸地上殺來,紅夷大炮的炮口全對著江面,調轉不及,只有幾門幾百斤的小炮是對著陸地方向。

  王貫三並沒有給炮上的清軍太多開炮的機會,親自率領騎兵迅速席捲至黃埔水營的炮,炮上的清軍只來得及放一輪炮,便被這陣勢嚇得扔下炮就跑,有的往營房裡鑽,有的往碼頭上跑嗎,各自奔命。王貫三和他的騎兵們越打越興奮,緊追不捨,清繳敵軍,營房裡、倉庫里、碼頭上,到處都在打銃揮刀,到處都在喊打喊殺。


  亂軍之中,一名廣東水師守備騎上馬想跑,王貫三拔出槍套內的柯爾特轉輪手槍對著這名守備後背就是三槍。

  那守備身後赫然炸出兩團血霧,慘叫一聲倒下馬。

  黃埔水營的戰鬥爆發之際,威爾遜正在阿伽門農號的船長室內睡覺,連日來的緊張和焦慮讓他身心俱疲被銃炮聲驚醒的威爾遜迅速從床上彈了起來,抓起望遠鏡衝上指揮甲板。

  但見岸上靛藍色的身影正騎著馬在營區里衝殺縱火,留守的廣東水師水兵水勇幾無還手之力。少數武昌方面的騎兵已經殺到了碼頭上,並且引燃了兩艘停在船塢里正在維修的紅單船,滾滾濃煙順著風吹到了阿伽門農號上,嗆得威爾遜睜不開眼。

  「起錨!起錨!」威爾遜用英語嘶聲大喊。

  「升起帆!快!」

  威爾遜的第一反應是趕緊跑,再不跑阿伽門農號都得讓這些敵軍騎兵給燒了。

  至於發炮還擊,且不說敵人來得突然,他的船員很多都不在戰鬥崗位上,而是在附近花船上的那些妓女們的被窩裡。

  威爾遜本人也更希望留著這些為數不多的彈藥自衛,以撤往更安全的澳門或者港島。

  阿伽門農號的水手們手忙腳亂地起錨升帆。

  旁邊兩艘武裝商船也動了起來,黃埔港大船的泊位偏少,比較擁擠,想掉頭不是那麼容易,尤其是這些西洋風帆船還帶著傷,船員也不滿員,即便動起來動作也顯得緩慢笨拙。

  阿伽門農號和旁邊的另一艘懸掛英國東印度公司旗幟的快速帆船好不容易動了,可那艘懸掛西拔牙旗幟的武裝商船卻被巨大的阿伽門農號堵住了去路。

  只是威爾遜現在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不顧那艘西班牙武裝商船上傳來的陣陣優美的卟噠卟噠聲,仍舊擋住他們的去路,率先離港。

  倒是那艘懸掛英國東印度公司旗幟的小火輪,船小機動靈活,直接不點火,只升帆,比威爾遜還要先一步離開了碼頭。

  「岸上的敵人朝我們衝過來了!」大副指著碼頭方向驚呼道。

  說話間,王貫三的騎兵已經衝上了碼頭。

  幾個仍舊滯留在碼頭上的船員不是被馬刀砍翻在地,就是被騎兵們用霍爾卡賓槍和柯爾特手槍打死。解決了碼頭上的殘敵,騎兵們迅速下馬占領了岸邊的紅夷大炮,直接懟著近在咫尺的西班牙武裝商船發炮。

  雖說這些騎兵不擅使炮,少數有操炮經驗的騎兵也只使過劈山炮和三磅騎兵炮。

  但這麼近的距離只要對準方向蒙都能蒙中,一輪炮打過去,只聽得西班牙武裝商船內哀嚎聲一片。又有幾個騎兵拿著繳獲的弓箭和弩,搭上火箭射向這艘西班牙武裝商船的風帆,船上的帆篷著了火,火苗順著纜繩往上爬,整條船像一支巨大的火炬。


  在西班牙武裝商船的斷後下,阿伽門農號終有驚無險地駛出了碼頭,帶著倖存的另一艘快速帆船和火輪船倉皇向下遊方向駛去。

  在附近花船上嫖到失聯未歸的水手們還沒弄清楚發生什麼事,就看到黃埔港已經燃起熊熊大火,自己的船不是被熊熊烈焰吞沒,就是離開了港口,高喊著我們還沒上船。

  有的威脅花船劃向他們的艦船,有的光著靛跳入珠江,游向他們的船隻。

  帶著步兵姍姍來遲的韋大來到黃埔港碼頭時,黃埔港的戰鬥已經結束。

  韋大望著那艘遠去的英艦,又看看眼前這片火海,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感慨道:「多好的船啊,可惜帶不走。」

  幾艘廣東水師的戰船在他眼前熊熊燃燒。

  一艘廣船被火舌舔穿了甲板,桅杆轟然倒下,砸在旁邊的紅單船上,火星四濺。

  被岸防炮打得失去行動能力的西班牙武裝商船火勢已經止不住,火苗從船尾還沒補好的大洞裡往外躥,把周圍的江水都映紅了,船上的船員紛紛跳水逃生,不是被岸上的北殿將士當靶子打,便是直接上岸投降。渾身煙塵、雙臉被火烤得通紅的王貫三策馬來到韋大身邊,催促道:「別看了,走吧,還有好幾個水營要破。」

  韋大回過神來,苦笑道:「打了這麼多年仗,還從來沒燒過這麼好的船。」

  王貫三笑道:「沒出息,以後咱們的船比這還好,走吧。」

  韋大轉身對身後的營長、連長們喊道:「收攏部隊,押上俘虜,去下一個水營!」

  此時的珠江西航道上,仍舊是炮聲隆隆,硝煙瀰漫。

  陳阿沈站在船尾,不時有廣東水師艦船船首炮打來的炮彈落在他附近的水面上,甚至砸在他的座船上。陳阿沈早已習慣了一切,巋然不動,只是靜靜地觀察著身後的廣東水師,視線中,廣東水師的船隊仍舊窮追不捨。

  陳阿沈一面指揮各艦用船尾炮還擊,一面將廣東水師往己方的岸防炮陣地上引。

  值此時,一艘快船從下遊方向駛來,靠上了洪名香的旗艦靖波號。

  這艘快船正是從下游水營方向而來,向洪名香匯報廣東水師的部分水營已經告破,北殿騎兵和步兵還在攻打未破的廣東水師水營的消息:「軍門,短毛騎兵攻進了沙河水營和黃埔碼頭,都起火了。其他幾座水營也危在旦夕..」

  驟聞此噩耗,洪名香驚駭之餘大為憤慨,氣得一拳砸在船舷上:「廣州城內的陸師都是一群瞎子和沒卵子的慫貨麼?就這麼由著短毛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殺到咱們水師的水營?」

  沒有人敢接話。

  靖波號上的將備們聞言面面相覷,有人已經開始往下遊方向張望,那不僅是廣東水師水營的方向,也是他們家的方向。


  水營里不光有艦船和留守的兵勇,還有他們老婆、孩子、老父老母。

  「軍門,水營有失咱們得回去救啊!」

  「是啊軍門,水營要是沒了,弟兄們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沒了水營咱們就是無根之萍。」

  靖波號上的廣東水師千餘名將備乃至兵勇全都坐不住了,七嘴八舌,越說越急。

  洪名香身邊的粵海關監督恆祺卻對此感到十分不滿,臉色很不好看,陰沉著臉說道:「洪軍門,葉制有令,追剿短毛水師要緊。水營那邊,等打完仗再回去救也不遲。」

  此言一出,船上一片死寂。

  幾個將備瞪大了眼睛看著恆祺,副將陳運隆第一個忍不住,梗著脖子道:「恆監督,您一家老小都在廣州城裡,自然不著急,可以站著說風涼話不腰疼。」

  「放肆!」恆祺擺起了官威,厲聲道。

  「本監奉葉制之命督戰,誰敢不從,軍法從事!」

  「軍法?恆監督,當初葉制的親信在清遠臨陣而逃的時候,軍法何在?」陳運隆冷笑道。「怎麼?如今我們水師的兄弟已經捨命擊敗了短毛,要回救水營的時候,這軍法就頂用了?」換作是在平時,陳運隆身為小小的廣東水師副將,自然是不敢當面頂撞恆祺的,更不敢說葉名琛的不即便葉名琛賞罰不明,處事不公,他也只能忍著。

  只是現在水營告破,他的家眷生死不明,他早急得團團轉了,他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他們廣東水師願意出戰北殿水師,除了看在賞銀的份上,更是為了保他們家眷周全。

  「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回援!馬上回援!」

  廣東水師將士們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雜。

  幾個失去理智的年輕把總甚至把手按在了刀柄上,對恆祺怒目而視。

  恆祺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沒想到這些平時見了官就低頭的丘八,今天敢跟他頂嘴。他還想以官勢壓人,洪名香卻開口了。

  「夠了。」

  洪名香的目光從恆祺臉上掃過。

  「恆大人,即便是制大人親自督戰,這水營我也得馬上回去救。」

  軍心浮動,洪名香清楚這仗沒辦法打下去了。

  再者,陳運隆說的也有道理,他們已經敗了短毛水師,又占了後航道,廣東水師自身傷亡也不小,已經對得起葉名琛給他的賞銀,此時回援水營合情合理。

  經此一戰,短毛水師傷亡也不小,已經興不起什麼風浪,來日再戰,再奪西航道也不遲。


  恆祺臉色驟變:「洪名香,你敢違抗本監督和葉制的軍令?」

  洪名香沒有再理會恆祺。

  陳運隆說得確實沒錯,恆祺只在乎廣州城的得失,並不在乎他們這些城外水營裡頭的水丘八。多說無益,已經為自己找好後路的洪名香沒有理會恆祺,轉身對陳運隆道:「留下一支偏師牽制短毛水師,控制後航道。其餘各船,即刻全速回援水營。」

  鼓號聲響起,號旗升起,廣東水師的船隊開始轉向。

  廣東水師回水營是順流而下,船走得很快。

  很快就來到了沙河水營,但見岸上一片焦黑,木棚只剩幾根燒焦的柱子,碼頭沒了,船也沒了。洪名香沒有停,繼續往下遊走,前往黃埔,黃埔的境況比沙河更慘。

  船塢燒塌了,碼頭一片狼藉,原本應該停泊在碼頭的艦船一艘沒剩,連洋人的大船都給燒得船底朝天,跟一條死魚似的,營房只剩下幾面被熏燒的烏黑的青磚牆。

  岸上的王貫三和韋大望見廣東水師已經回援,也不戀戰,見好就收,押著俘虜的廣東水師水兵水勇以及他們的家眷回師廣州城郊。

  「軍門,要不要追?」陳運隆急切地問道。

  「追?怎麼追?短毛的騎兵來去如風,咱們兩條腿追得上麼?當務之急是保住剩下的水營。」洪名香皺眉道。

  「短毛素來狡猾,用兵詭譎,鬼知道追上去會不會著了他們的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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