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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得償所願

  地窖之內,巴夏禮逐漸清醒了些。

  他靠著牆,低著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腿,再無一小時前的志得意滿與輕蔑狂傲。「領事閣下。」格里芬再次來到地窖。

  「保民團傷亡了五十多人,其中還有十八個是白人。敵人的步兵正在從陸地上向西關十三行推進,他們至少有上千人,現在已經過了恩洲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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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這裡,格里芬道出了他最擔心的問題:「十三行不僅有我們的作戰人員,還有我們的僑民。顯然,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們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前航道目前倒是能走,碼頭上還有些船隻,只是我們的船未必出得了珠江口。」

  滿清的虛弱以及面對他們時的無底線妥協退讓,一度讓他們產生了所有中國人乃至中國武裝都軟弱可欺的錯覺。

  以致他們在戰前誤判了形勢,認為羅大綱不會,準確地說是認為羅大綱不敢發兵攻打西關十三行的萬國商館區,沒有及時將十三行的僑民撤出。

  現在十三行地區的僑民成了一個大包袱。

  珠江上的水戰還在繼續,武昌方面的水師尚未掌控珠江前航道,珠江前航道的航路還是暢通的。格里芬有想過讓十三行的僑民乘船從珠江前航道撤出,暫時送往安全的港島進行安置。

  奈何珠江口的炮群已經被武昌方面的軍隊占領,從珠江前航道而出,難保不會遭到他們的炮擊。格里芬所顧慮的問題巴夏禮也想到了,他凝思良久,做出了決定:「我帶著傷員和僑民,進入廣州城暫避。」

  經歷了方才的炮擊,對於保民團能否守住十三行的萬國商館區巴夏禮並無把握。

  即便能守住,巴夏禮也不敢拿這麼多僑民的性命為賭注。

  這麼做賭的不僅是這些僑民的性命,還有他巴夏禮的仕途。

  既然十三行留不得,當下將僑民們送往港島的風險又太大,唯一留給巴夏禮的路和他的腿一樣,只剩下一條,那便是進入廣州城。

  至少廣州城有城牆,那裡會相對安全些。

  日前他已致信海峽殖民地總督布蘭德爾,只要布蘭德爾派出的援兵抵達港島,進兵廣州,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海峽殖民地的援兵抵達之前,儘可能地保護這些僑民。

  說來也諷刺,當初巴夏禮成立保民團的初衷並不是護僑,護僑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然而現在保民團卻不得不承擔起護僑的使命。

  格里芬一愣:「葉名琛會同意嗎?之前他連讓您入城都不肯。」


  「他會同意的。」

  巴夏禮逐漸恢復了幾分力氣,說話的聲量也大了起來。

  「按照中國人的說法,我們和葉名琛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他不敢拒絕我們,我們在西關十三行有軍事存在,在港島也有,我們對葉名琛還有很大的價值,葉名琛仍舊需要我們,不會在這個時候翻臉。再者,在廣州,韃靼將軍的權力並不比葉名琛這個總督小。說服韃靼將軍,要比搞定葉名琛容易。」巴夏禮並未將入城的希望完全寄托在葉名琛身上。

  如若葉名琛不願放他和十三行的僑民入城,還可以從韃靼將軍烏蘭泰,乃至是穆克德訥入手。這兩位將軍都同英資洋行有生意上的往來。

  烏蘭泰三四年前就同英資洋行做軍火生意,穆克德訥則同英資洋行有著煙土生意的往來。

  韃靼人住在滿城,漢人住在內城和外城,只要他們不進入滿城,韃靼人不會有太強烈的牴觸心理。至於廣州城內漢人的反對,以他對韃靼政府的理解,韃靼政府是韃靼人的政府,漢人的意見從來不重要,他們只需要順從和交稅即可。

  說著,巴夏禮伸出手想要起身,一旁的助理立刻會意,上前攙扶起巴夏禮。

  巴夏禮咬著牙,被架著站起來,空蕩蕩的右腿褲管在空氣中晃了晃,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卻硬是沒吭聲。

  起身後,巴夏禮看著格里芬,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你帶著保民團守十三行。能守住最好,守不住也進入廣州城,保全實力,等待從港島和海峽殖民地來的援軍。」

  格里芬心頭一沉,點頭道:「我明白了。」

  巴夏禮沒有再說話,被助理架著,一瘸一拐地走出地窖。

  格里芬低頭瞥了一眼地上那灘還沒有干透的血跡,那是巴夏禮的腿留下的。

  旋即,他迅速轉身走出地窖,登上領事館大樓那片滿目瘡痍的露。

  西面,那片灰藍色越來越近。他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隊列,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腰間的佩劍,從齒縫裡擠出一道命令:「集合!」

  格里芬在集合他的保民團,準備抵禦進占西關十三行夷館區的北殿大軍。

  巴夏禮也迅速組織西關十三行夷館區的僑民,讓僑民們馬上帶著值錢的財物,讓青壯年將囤積在領事館的部分軍火搬運出來,或是驅趕馬車,或是推著從本地人那裡搶來的獨輪車,載著物資前往距離十三行夷館區只有三四百米的靖海門。

  廣州外城靖海門的位置位於後世靖海路北端的一德路與靖海路交匯處。

  這座廣州南牆的城門直通珠江邊的靖海碼頭,乃外商貨物進出的重要通道。

  十三行夷館區距離靖海門並不遠,巴夏禮很快帶著夷館區能叫得動的僑民來到了靖海門下。巴夏禮被助理架著,一瘸一拐地走在隊伍最前面。他的右腿褲管空蕩蕩的,在風中晃蕩,每走一步,斷肢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身後,是近千號十三行僑民及其隨員與服務人員,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家帶口,推著車、趕著馬車、扛著箱子,像一群被從窩裡趕出來的老鼠似的。

  他們或是趕著車,或是推著從當地人手中搶來的獨輪車,車上載著財物以及從領事館搶運出來的軍火箱,吱吱呀呀地碾過石板路,跟著巴夏禮前往靖海門。

  1839年,林則徐禁菸封鎖十三行時期對十三行的夷館區的洋行和人口進行過統計。

  彼時十三行夷館區共有五十六家外國商號(洋行),其中英吉利商號三十一家、美利堅商號九家,餘下外國商號則來自法蘭西、荷蘭、丹麥、比利時等國。

  諸國領事、代辦、傳教士、商人、職員及其家屬這些登記在冊的夷館洋人有三百餘人,這些人是十三行夷館區的常住人口。

  這裡常住同後世的常住不是一個概念,而是特指在每年五月至九月的貿易旺季常住十三行夷館區的洋人。

  福壽膏戰爭前,清廷對十三行夷館區管理尚嚴,只允許洋人在每年的貿易旺季在夷館區住留,集中開展業務,以方便十三行管理。

  貿易期結束必須走,大部分外國商人會隨船隊返回印度或歐洲、美洲,或移居澳門。

  留在十三行夷館區的外國人會大幅減少,通常只有少數負責處理善後事宜的留守人員在徵得十三行同意後方能留守夷館。

  福壽膏戰爭之後,滿清紙老虎的本質被戳破,越來越多的洋人不把滿清的禁令當回事,日薄西山的十三行對夷館區的管理也大為鬆懈,夷館區的規模擴大、人口驟增。

  既然有常住人口,自然也有短期停留的人口,即外國商船的水手與短期訪客。

  早期滿清只許西洋商船上的高級船員,如船長大副等上岸,其餘船員訪客不許上岸,這一部分人口是難以統計的。

  美利堅駐華公使馬沙利、廣州代辦富文所說的他們能約束的美利堅人和不能約束的美利堅人,說得具體一些便是常住十三行夷館區的美利堅人他們能管,不常住的他們管不了。

  此外諸國殖民地僕人、廚師、買辦、翻譯、信差和苦力等依附夷館區洋人生存的這個群體人數也是夷館區白人的數倍。

  巴夏禮之保民團人員,多數人員便來源於此,常住夷館區的人員則充當保民團的大小領隊。靖海門城樓上,守城的兵勇們早就發現了這支奇怪的隊伍。

  「快看!鬼佬!鬼佬來了!」

  一個眼尖的兵勇指著城下大喊。

  呼啦一聲,城垛上探出幾十顆腦袋。

  靖海門附近的兵勇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金髮碧眼的洋人拖家帶口地往城門方向湧來,臉上滿是驚疑和戒備。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鬼佬來啦!」

  城頭上頓時炸開了鍋。

  「鬼佬沒一個好東西!」

  「滾回去!滾回你們的番邦去!」

  罵聲越來越響,從幾個人變成幾十個人,從竊竊私語變成齊聲怒吼。

  甚至有不少人向城下潑灑屎尿狗血以辟邪。

  幾個年長的兵勇甚至舉起了手中的鳥銃瞄準了他們。

  廣州城的守城兵勇多系廣府當地人,有鑑於過往洋人仗著領事裁判權在廣州的胡作非為,當地人苦鬼佬久矣,靖海門城樓上的廣府籍清軍兵勇對這些鬼佬抱有敵意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雖說巴夏禮等人所在地方距離城門有段距離,中間還隔著一道護城河,從靖海門城樓潑灑而下的屎尿狗血潑不到他們。

  但味道還是能聞到的,堂堂領事遭遇此等羞辱,巴夏禮氣得渾身發抖。

  要不是形勢所逼,巴夏禮真想下令讓保民團開火教訓教訓這些不知好歹的賤民!

  巴夏禮壓制住心中的怒火擡起頭,望著城頭上那些憤怒的面孔,用嫻熟的粵語喊話道:「開門!我們要進城!我是英國領事,我們和你們的總督大人有約定!」

  回答他的是一陣更猛烈的罵聲。

  「約定?誰跟你們有約定?」

  「葉制不會讓你們進城的!」

  「滾回去!死鬼佬!」

  不知是誰扔下來一塊碎磚,緊接著,恭桶、泔水桶里的屎尿和髒水又劈頭蓋臉地潑下來。

  巴夏禮臉漲得通紅,額角的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是大英帝國的領事,是女王陛下的代表,在這片土地上,從來只有他給別人臉色看,什麼時候受過這等屈辱?

  「領事閣下!」

  助理驚呼一聲,連忙扶住巴夏禮搖搖欲墜的身體。

  過了好一會兒,城頭上忽然安靜了下來。

  靖海樓城樓附近的清軍兵勇自動讓開一條路,葉名琛和烏蘭泰快步走上城樓,探出腦袋,低頭看著城下那支狼狽不堪的隊伍。

  「葉總督!」巴夏禮向葉名琛揮手喊話。

  「我們遭到了短毛的炮擊,領事館被毀,僑民的生命安全受到嚴重威脅,我請求進入廣州城避難!」葉名琛看了看城下那些狼狽的洋人,又看了看身後那些滿臉怒色的兵勇,沉默不語。

  他答應與洋人合作,已經是頂著天大的壓力,葉名琛並不想讓洋人入城。


  「制大人。」

  把門的城守協千總湊近葉名琛說道。

  「不能讓鬼佬進城,放鬼佬進來,怕是要出亂子。」

  巴夏禮雖然聽不清城樓上的人在說什麼,卻猜得到。

  巴夏禮咬了咬牙,提高說話的聲量:「葉總督!我們大英帝國的援軍不日即將抵達!港島的駐軍、海峽殖民地的艦隊,很快就能趕到!屆時短毛的圍城之困,自可迎刃而解!可若我的僑民今日在這裡有什麼閃失,葉總督,您應該明白後果。」

  葉名琛聞言面色愈沉,烏蘭泰的目光則閃了閃。

  海峽殖民地的艦隊,港島的駐軍,如果巴夏禮真有援軍,廣州城或許還有救。

  「葉制。」烏蘭泰說道。

  「洋人不能得罪,我訂購的軍火還有很多沒交貨。短毛已經在城外,再得罪洋人,咱們就是兩面受敵。不如放他們進來,將他們安置在靖海門附近,不讓他們隨意走動即可。」

  葉名琛躊躇良久,還是做出了決定:「本督可以讓你們入城,但只能在靖海門附近劃定區域活動,不得隨意走動。如果答應這個條件,便放你們入城。」

  雖說葉名琛提出的要求令巴夏禮感到不悅,但此時巴夏禮已經別無選擇,還是答應了下來:「好。」葉名琛點了點頭,轉身對身後協助守城的把門千總吩咐了幾句。

  那千總面露難色,欲言又止,卻被葉名琛一個眼神瞪了回去。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開門。」沉重的靖海門緩緩打開,巴夏禮被助理攙扶著,第一個鑽進門洞。

  身後的數百名洋人僑民及其隨員則推著車、扛著箱子、抱著孩子,踩著一地的屎尿狗血,也顧不得髒污,爭先恐後地湧入門洞。守門的兵勇們冷冷地看著這些倉皇逃入的洋人,目光里有厭惡,有鄙夷,還有恨怠。

  十三行只有一條主街,兩側夷館林立,格里芬的計劃很簡單,只要把保民團的主力埋伏在主街兩側的屋頂和院子裡,等短毛沿著大路推進到領事館門前,南北齊射,足以把進入十三行夷館區的敵人打成篩子。敵人再能打,也不過是陸地上的猛虎,進了這條街,就是籠中之虎。

  畢竟他的保民團要比敵人更熟悉十三行蠻夷館區的情況,在這裡作戰,他的保民團有主場優勢。格里芬觀察了一番周圍的保民團士兵,他們或是躲藏在兩側夷館的二樓窗戶後,或是躲藏在屋頂上,槍口指向主街。

  各個夷館的院子裡還藏著些人,只等一聲令下,便可突然殺出,也可以作為預備隊使用。

  然而,他等來的不是沿著大路推進的灰藍色隊列,而是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敵人!敵人翻牆了!」


  格里芬猛地探頭舉鏡望去。

  卻見十幾個靛藍色的身影正架設梯子,翻過西面外圍荷蘭館的院牆,動作乾淨利落,像一群翻牆入院的賊。

  梯子架在牆外,他們一個接一個往上爬,上了牆頭,翻身落下,落地時已經端好了槍。

  商館院子裡幾個留守的爪哇僕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倒在地給捆了起來。

  據守荷蘭館的保民團成員猝不及防,等他們反應過來時,至少有三四十名動作矯健的敵人已經翻牆進入了院子。

  等到他們從樓里、樓頂發起反擊時,卻很快被對方火力壓制。

  對方一面火力壓制,一面分出人員衝進了荷蘭館大樓,攻入二樓消滅了樓里的殘敵。

  荷蘭館樓頂的保民團成員見狀匆忙撤往荷蘭館東側寶順洋行商館內。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荷蘭館便換了主人。

  很快,寶順洋行商館、西班牙館內也已經亂成一團。

  館內的保民團成員正在與翻牆而入的敵人交火。

  一個保民團成員剛舉起槍,就被迎面一槍撂倒,從二樓平上栽下來,一動不動。

  更多的靛藍色身影從牆頭翻進來,四人一小組,十二人一個進攻單元,互相掩護,逐屋推進。西班牙商館的抵抗很快就稀落下來,槍聲漸漸停了,只剩下幾聲零星的慘叫和喝令聲。

  格里芬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這不是他想打的仗。

  敵人不按常理出牌,不走大路,而是翻牆入院,逐館清繳。他埋伏兵於大路兩側,可敵人根本不上大路。

  格里芬對著院子裡的保民團士兵吼道:「撤!撤出兩側商館!收縮到領事館附近防守!」

  鑑於逐漸不利的戰局,格里芬不得不收縮兵力,重點把守以英吉利領事館為中心的幾座領館、商館,希望能夠堅持到水戰結束。

  只要水戰結束,威爾遜的艦隊返回,有了威爾遜的艦隊的支援,他們的防禦壓力將會減輕很多。然而從西面傳來的槍炮聲從稀疏變得密集,從遙遠變得迫近。

  聽著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的槍炮聲,格里芬也意識到西面各個領館、商館內的保民團士兵已經堅持不住了。

  格里芬的保民團士兵們的活動範圍逐漸被壓縮,最後被困在以英吉利領事館為中心的八九座領事館、商館內,各自據守。

  有人半蹲踩在屋頂的石板瓦上還擊,有人在院子裡倉皇應戰,被翻牆而入的敵人打死,有人試圖翻牆離開商館向英吉利領事館靠攏,卻被流彈打傷。

  一時間,西面的各個領事館、商館內哀嚎聲一片。


  格里芬下令把僅有的兩門六磅炮、四門騎兵炮對準西面方向,對準敵人來的方向發炮。

  指揮六旅一團三營、四營進攻十三行萬國夷館區的李嚴通登上荷蘭館的屋頂上,俯瞰著整個十三行夷館區。

  他的兩個營以組為基本作戰單元,像水銀瀉地一般滲入每一棟商館,逐館逐屋清繳。

  遇到抵抗的直接打死,遇到投降的,則繳械綁了送到後方。

  丹麥館的槍聲還在響,但已經不那麼密集了。

  李嚴通舉著望遠鏡,看到三四個組的士兵已經翻進了丹麥商館的後院,正在往主樓里沖。

  院子裡躺著十幾個被打死的保民團成員屍體。

  主樓的窗戶里還有殘敵往外打槍,但槍聲越來越稀疏,隨著北殿將士衝進主樓,很快主樓內的槍聲也停止了。

  格里芬的防線正在一寸一寸地瓦解。

  他聽著西面越來越響,越來越密集的槍聲,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長官,荷蘭商館丟了!」

  「長官,寶順館也丟了!」

  「西班牙館也丟了!」

  「丹麥館也丟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比一個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

  格里芬的消息有延遲,實際情況要比格里芬聽到的還要糟糕。

  李嚴通的人已經推進到了距離英吉利使館不遠處的法蘭西利民商館。

  法國領事布爾布隆早就帶著法蘭西僑民撤走了,利民商館裡空空蕩蕩,連個留守的僕役都沒有。三營的人很快打退了利民商館內的守軍,準備接著攻打一側的法蘭西領事館。

  而法蘭西領事館,可就挨著英吉利領事館。

  梁震的炮兵還在西面時不時地放幾炮,但已經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壓制敵人的火力。

  炮彈落在英吉利領事館,炸得本就滿目瘡痍的英吉利領事館碎石橫飛,逼得裡頭的保民團的士兵們不敢露頭。

  只是在看到己方步兵已經占領利民商館,正準備攻打緊鄰英吉利領事館的法蘭西領事館後,梁震由於擔心誤傷,不得不停止了炮擊。

  又挨了炸的格里芬心道大勢已去,果斷下令:「走!去靖海門!」

  近四百名保民團殘兵,拖著幾十號傷員,趕在對方打到法蘭西館之前,倉皇地向靖海門涌去。英吉利領事館內,殘破的米字旗還在旗杆上飄著,可已經沒有人顧得上把它們降下來了。

  直至北殿將士攻入英吉利領事館後,才將館內這面殘破的米字旗降下,作為戰利品收繳。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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