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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混合雙打

  江忠溶境況要比烏蘭泰更為狼狽。

  烏蘭泰至少有從旗營抽調的旗兵組成的成建制的馬隊作為親兵護著他跑,跑的速度更快,而護著江忠溶的親兵,沒有多少人有馬,多是步卒。

  短毛的火銃打得又遠又准,江忠溶好幾次看到身後追擊他的短毛距離他足足有兩百多步遠,可他們打來的銃彈卻仍舊能撂倒他身邊的親兵。

  

  起初,江忠溶還想儘可能多地保全他的老營士卒,與步卒們一起撤退。

  但眼睜睜地看著身邊的粵軍老卒乃至哨官、營官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下,子彈不斷從他身邊掠過,江忠溶嚇得冷汗直流,最終還是放棄了帶著粵軍步卒一起撤退的想法。

  江忠溶只得收攏了身邊的數十騎,揮鞭提速,儘可能快地沿著省佛通衢往省垣廣州方向狂奔。他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自己那三千老營人馬,如今剩下不到一半,而且還在被追殺,人數越來越少。江忠溶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這條省佛通衢,來時走了不到兩個時辰,如今逃命,卻覺得比來時長了十倍不止。

  每跑一步,都有人倒下。

  每跑一程,都有人跪降。

  身後短毛追兵的喊殺聲越來越近,前面廣州城的影子卻遲遲不見。

  不知跑了多久,過了多少座橋,江忠溶終於抵達了來時的珠江西航道。

  江面上,密密麻麻的艦船正在靠近,這些船是廣東水師的船隻。

  廣東水師的水師步勇由於早先已經被北殿大軍在清遠打出了陰影,廣東水師提督洪名香吸取了教訓,發兵打廣東天地會時重拳出擊,發兵打短毛時唯唯諾諾,陽奉陰違,故此逃過一劫。

  「是洪軍門!」

  「水師的兄弟們來接應咱們了!」

  粵軍和廣府團練民壯看到珠江西航道上的己方水師,喜不自禁地大喊道。

  跑到了珠江,就沒有橫跨珠江的大橋可以走了,只能坐船。

  追擊他們的是短毛的陸師,只要上了船就安全了,這是很多粵軍以及少量跟隨粵軍成功跑到終點的廣府團練民壯幸運兒們的想法。

  洪名香站在提督座艦靖波號船頭,望著岸上那些狼狽逃來的潰兵,神色複雜,有躲過一劫的慶幸,也有對廣州城未來防務的擔憂。

  洪名香和烏蘭泰、江忠溶的私交雖然一般,但粵軍怎麼說也是一支守衛廣州城的勁旅,粵軍損失大,意味著廣州城的防務被削弱了。

  防務壓力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因粵軍損失而被削弱的防務,至少有一部分最終要轉嫁給廣東水師承擔。


  洪名香站在一艘大型廣船的船頭,看著那些渾身血污、丟盔棄械的殘兵敗將;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追殺過來,藍壓壓一片的短毛,扯著大嗓門下令。

  「快!放艇靠岸!!接應他們!」

  在洪名香的命令之下,廣東水師的水兵水勇迅速劃出小艇靠岸,搭起跳板,接應陸地上的友軍上船。「快上船!快!」

  烏蘭泰第一個衝上跳板,踉蹌著登上去,江忠溶緊隨其後。

  烏蘭泰和江忠溶由於地位高,洪名香專門為他們兩人備了一整條小艇,優先保障他們兩人上船。其他尋常的粵軍兵卒和廣府團練民壯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基本上是先到先得,場面十分混亂。珠江西航道南岸邊,一派末日般景象。

  許多廣東水師派出的小艇堪堪靠岸,跳板還未完全搭穩,岸上的潰兵便已如同瘋了一般湧上前去。「讓開!讓老子先上!」

  一名粵軍哨總揮舞著腰刀,劈頭蓋臉地砍向擋在前面的士卒。

  兩個躲閃不及的廣府團練被砍翻在地,慘叫著倒在泥濘中,隨即被後面湧來的人群踩踏,再也爬不起來。

  跳板一次只能容一人通行,可此刻湧向跳板的,是數千心驚膽戰的潰兵。

  最前面的幾個人剛剛踏上跳板,後面的人就拚命往前擠。跳板劇烈搖晃,走在跳板上的粵軍士卒、廣府團練民壯踉蹌失足跌落,直接栽進江里的事情時有發生。

  饒是如此,跳板上的人還在互相推操踩踏,完全失去了一支軍隊應有的組織和秩序。

  「你他娘的推什麼推!」

  「滾開!讓老子先上!」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雙雙從跳板上墜落。落水聲噗通作響,濺起大片水花。

  岸邊,更多的人還在往前涌。

  一名廣府團練被擠得雙腳離地,驚恐地揮舞著雙手,想要抓住什麼,驚慌間,他抓住了一個穿著粵軍號衣的衣領,那粵軍反手一拳砸在他臉上,吃了疼的團練慘叫著鬆手,瞬間被人潮衝倒淹沒。等到人潮稍散,地上只剩一攤血肉模糊的爛泥。

  跳板附近,慘叫聲此起彼伏。

  一名粵軍營官好不容易擠到跳板跟前,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腰帶,生生拖了回去。他反手一刀,刺中那人的肚子,那人慘叫著鬆開手,腸子流了一地。

  營官剛轉過身,又被另一個人撞得失去平衡,一頭栽進江里。

  江面上,落水的清軍兵勇越來越多。

  有的撲騰著拚命往船邊游,剛抓住船舷,就被船上的人用刀背猛砍手指,慘叫著鬆手沉下去。有的抱住一塊浮木,卻被旁邊的人搶奪,兩個人扭打著沉入水中。


  極少數不會水的清軍兵勇落水後胡亂撲騰,喝了一肚子水後漸漸沉沒,水面上只剩一串氣泡。岸邊,一名操著湘南口音的營宮站在稍高處,揮舞著腰刀嘶聲大喊,試圖維持秩序:「都他娘的別擠!排好隊!排好」

  話音未落,一顆不知從何處飛來的子彈,正中他的咽喉。他捂著脖子,瞪大眼睛,緩緩跪倒,然後被人潮撞翻,踩進泥里。

  恐懼徹底吞噬了所有人的理智。

  那些剛剛還在同一個陣中作戰的戰友袍澤,此刻成了最大的敵人。

  一名團練頭目揮舞著短刀,逼退所有靠近他的人。

  他第一個衝上跳板,卻被身後飛來的一刀正中後心。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看到的是一張扭曲的、瘋狂的臉,那是他手下的民壯,也是當初求著他入團的親戚。

  不時有跳板終於承受不住重壓,哢嚓一聲斷裂。

  跳板上的人同時落水,驚呼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有好心的水勇伸出長矛,想要把下面的人拉上來。可那些落水的人一抓住矛杆,就把持矛的人也拽了下去。

  船上的廣東水師水兵水勇只得放下繩梯,可繩梯根本不夠用。

  更多的人擠到船舷邊,拚命往上爬。

  有的抓住了繩梯,卻被下面的人死死拽住腳踝,兩個人一起墜落。

  有的好不容易爬到一半,被上面的人用船槳猛砸腦袋,慘叫著鬆手。

  有的抓住船舷,翻身就要上去,卻被船上的人一刀砍在手上,十指齊斷,慘叫著落水。

  有的還在掙扎,有的已經不動,有的互相扭打著沉入水中,有的死死抱住同伴,同歸於盡。珠江西航道的江水漸漸被染成赤色。

  岸邊,那些還沒擠上來的潰兵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絕望地哭喊著。

  「讓我上去!讓我上去!」

  「我不想死!不想死!」

  「娘啊一!」

  他們跪在地上,拚命磕頭,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不遠處,北殿的追兵已經逼近。銃聲越來越密,喊殺聲越來越近,後航道上,隱約可見八九艘從佛山方向開來的紅單船、米艇、快蟹船氣勢洶洶地朝珠江西航道撲來。

  廣東水師主力艦船都在廣州城附近前航道、西航道活動,鮮少船隻在此前就有短毛巡邏艦艇出沒的後航道活動。

  不消說,定是短毛的水師也聞著味追來了!

  洪名香吃過短毛水師的虧,不敢大意,厲聲喊道:「不能再等了,放炮!」


  上了洪名香提督座艦的江忠溶見還有很多粵軍老營的人沒有上岸,擔心廣東水師的炮擊傷及岸上的粵軍,舍下臉央求洪名香道:「洪軍門!還有很多兄弟在岸上,再多接些人走吧!算我江某求你了!」「江臬!你也是老行伍了,現在什麼情況還沒看明白麼?」洪名香的態度非常堅決,「管不了那麼多了!再不放炮,短毛就要在岸上架炮打咱們了!」

  廣東水師的艦船上已經擠滿了人,甲板上、船艙里、甚至桅杆上都掛著人,行動遲緩,洪名香擔心追來的短毛在岸上立足,架起火炮轟他們。

  還沒緩過神的烏蘭泰站在一旁,望著岸邊那些被俘的、被殺的、落水的粵軍,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江面上漂著無數屍體,隨著江水起伏,緩緩向下游漂去。

  伴著洪名香一聲令下,廣東水師的水兵水勇也顧不上繩梯、船舷、炮窗等可以上手下腳的地方還跟藤壺似地掛著一堆人,更顧不上還沒上船,尚在岸邊求助的粵軍和廣府團練,仍舊點火放炮、放擡槍。炮聲一響,艦船劇烈顛簸了起來,許多原本附著在船邊的粵軍和廣府團練被甩下了船。

  北殿的追兵追到岸邊,被廣東水師打來的銃彈阻撓,只得停下,等待後續的炮兵。

  洪名香炮擊珠江西航道南岸的同時。

  珠江後航道上,八九艘北殿水師的戰船在陳阿沈的指揮下正劈波斬浪,駛入了珠江西航道。當先三艘紅單船船身高大,船舷兩側密布炮窗,黑洞洞的炮口探出窗外。

  緊隨其後的五六艘米艇、快蟹船雖然體型較小,卻也掛滿了風帆,槳手們拚命划動長槳,船隻如離弦之箭般疾馳,速度極快。

  洪名香不得不勻出一部分艦船來應對那些距離廣東水師船隊越來越近的北殿戰船:「調鎮海、平海、綏安三艦迎戰短毛水師!再派六艘米艇,十二艘快蟹船隨行迎敵!」

  石火電光間,洪名香點了三艘排水量逾五百噸的主力大艦,以及一些中小型艦艇迎敵。

  其中鎮海、平海兩艦是經過深度改裝的紅單船和廣船,綏安則是十年前廣東水師委託潘家從寶順洋行購置的西洋風帆艦。

  旗號揮動,三艘廣東水師的主力大艦帶著六艘米艇,十二艘快蟹船脫離主力編隊,迎向後航道的方向。北殿水師的三艘紅單船呈品字形陣列,氣勢洶洶地壓向廣東水師的戰船。

  當先那艘紅單船的船頭,站著的人正是北殿水師旅的旅長陳阿軌。

  見廣東水師勻出了部分艦船朝他們衝來,陳阿沈下令調轉船頭,以側舷迎敵。

  機動靈活的快蟹船迎著呼嘯著飛來的零星炮彈,率先完成轉向。

  搭載在艦船上的三磅、六磅、擡槍等輕重火器漸次向敵艦開火。


  隨後,北殿水師的米艇和紅單船也相繼完成轉向,側舷的艦炮漸次發出怒吼。

  炮打出頭船,炮彈如雨點般集中飛向一艘沖在最前方的廣東水師快蟹船,不少炮彈砸在這艘快蟹船的船身上,木屑橫飛,慘叫連連。

  一輪炮擊過後,這艘快蟹船的船舷被炸開好幾個大洞,幾個炮手當場斃命。

  「轉舵!轉舵!」快蟹船上的廣東水師把總見船已經傷了,敵艦火力又凶又准,匆忙下令轉舵,想要避開敵艦的火力。

  但紅單船的炮擊剛剛結束,米艇的炮擊又接踵而至。

  這一次,炮彈擊中了快蟹船的水線附近,快蟹船的小身板哪能扛得住連續兩輪的高密度火力轟擊?江水洶湧灌入,船身逐漸開始傾斜,船上的水兵水勇們見狀手忙腳亂地拿起身邊一切能夠得著的物品堵漏。那把總見短時間內難以堵住所有漏洞,且首輪朝他們開火的短毛紅單船炮口仍舊指著他們,便無心保船,直接下達了棄船的命令:「船要沉了!棄船!棄船!」

  這艘快蟹船上的廣東水師水兵、水勇紛紛跳入江中,拚命向距離他們最近的另外兩艘快蟹船游去。隨著船上的廣東水師、水勇棄船而走,這艘身負重傷的快蟹船緩緩沉入珠江之中。

  剛開戰沒多久就有己方戰艦被擊沉,儘管被擊沉的只是一艘小小的快蟹船,還是給其他艦船上的廣東水師水兵水勇的士氣造成了很大的打擊。

  好在廣東水師的素質還可以,沒有因為一艘快蟹船的沉沒而崩潰。

  戰鬥仍在持續,珠江西航道江面上炮聲震天,硝煙瀰漫。

  江面上水柱沖天,彈片橫飛。

  鎮海號的桅杆被擊中,轟然倒下,砸死了好幾個炮手。另一艘米艇的船舵被打壞,只能在水面上打轉,成了活靶子。

  紅單船趁機逼近,一輪又一輪的炮擊砸向那艘失去動力的米艇。

  轟!轟!轟!

  廣船的木殼終於承受不住,船身中部炸開一個大洞。江水洶湧灌入,船體開始下沉。

  那艘桅杆被毀的廣船見勢不妙,一面拚命還擊,一面打旗號向後方的己方艦船求援。

  隨著接戰距離拉近,北殿水師艦船的中彈率開始上升,就連陳阿沈的座船也硬扛了十幾發從三艘廣東水師的主力大艦鎮海、平海、綏安號打來的炮彈。

  敵方似乎已經認出了陳阿沈的座船乃是旗艦,各艦紛紛朝陳阿沈的座船集火。

  交戰正酣之際,洪名香見他派出的偏師雖有數量優勢,卻遲遲未能在水戰中占據上風,己方反而有一艘快蟹船被擊沉,一艘米艇重傷,他擔心有什麼閃失,又親自率領十五六艘戰艦前來助戰。


  陳阿沈見又有十幾艘廣東水師的戰船正朝戰場駛來,不由得心頭一緊。

  他帶出來隨陸師追擊的這支艦隊不過是偏師,只有三艘紅單船和幾艘中小型的輔助船隻。

  打打洪名香的勻出來的廣東水師偏師還行,真要跟廣東水師的主力硬拚,勝算不大。

  更何況他的主要任務不是和廣東水師在水上決戰,而是掩護陸軍的追擊。

  他尋思著己方已經擊沉一艘敵艦,重傷一艘敵艦,輕傷數艘敵艦,己方艦船只有他的旗艦受損程度比較嚴重,其餘的艦船基本沒有什麼損傷,已經占了些便宜。

  陳阿沈決定不再繼續同廣東水師糾纏,見好就收,把廣東水師往自己更有利的佛山附近的水域引:「停止追擊,收攏船隻,撤出戰場。」

  「是!」

  旗號揮動,三艘紅單船緩緩轉向,撤回後航道方向。

  幾艘米艇、快蟹船也迅速跟上,轉彎駛入了來時的珠江後航道方向。

  江面上,那艘被擊沉的快蟹船隻剩半截桅杆露出水面。

  一艘船舵被打壞的米艇在原地打轉,附近的水面上漂滿了屍體、碎木和雜物。

  「洪軍門。」逐漸緩過神的烏蘭泰望著遠去的北殿水師艦隊,問道,「短毛水師撤了,咱們要不要追?洪名香白了一眼,烏蘭泰這廝,當真是記吃不記打啊,幾個時辰前的教訓這麼快就拋之腦後了?「不追!」

  洪名香望向後航道方向,眼中滿是忌憚。

  「方才和我們接戰的不是短毛水師主力,只是他們的偏師。偏師就這麼難纏,主力來了還得了?咱們再追下去,萬一中了埋伏,悔之晚矣。救完人便收兵回廣州。」

  面對烏蘭泰的建議,洪名香罕見地在滿大人面前硬氣了一回。

  不硬氣不行,這時候若表現得軟弱,讓烏蘭泰奪了廣東水師的指揮權,對廣東水師指手畫腳,他自己和這幫兄弟能不能安全回到廣州城都難說。

  在洪名香的命令下,廣東水師的戰船緩緩轉向,載著那群狼狽不堪的潰兵,灰溜溜地向廣州城駛去。隨著廣東水師撤出戰場,珠江西航道的水域炮聲暫歇,硝煙暫熄。

  只留下一片殷紅的江水和滿岸的狼藉。

  距離戰場不遠處的白鵝潭水域,水面開闊,乃珠江西航道、珠江前航道與珠江後航道三條航道的交匯之處。

  一艘體態修長的西洋三桅武裝商船靜靜停泊於此,此船體型巨大,排水量逾千噸,船身漆黑,舷側密布炮窗,桅杆頂端懸掛著醒目的米字旗,船尾的銘牌上鐫刻著它的名字:阿伽門農號。

  此船為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快速帆船。


  英國東印度公司為了在茶葉、鴉片等高價貨物的運輸競賽中獲勝,設計並製造了一批船身修長、桅杆高聳、帆面積巨大、航速極快、經濟適用性高的特化商船,這些快速帆船通常也配備有武裝。阿伽門農號便是一艘擁有兩層半甲板,底層甲板搭載有二十四磅重型艦炮的武裝商船。

  此刻,阿伽門農號的指揮甲板上,三個人正舉著單筒望遠鏡,遙望距離他們不遠處的戰場,並親眼目睹了這場戰鬥的全過程。

  為首之人二十六七歲,身著裁剪得體的深色西服,面容透著幾分陰鷙,此人正是英國駐廣州領事巴夏禮。

  其左右兩側分別站著廣州洋槍隊的隊長格里芬,以及他的助理查爾諾。

  至於巴夏禮的另一位助理赫德,則去了香港負責洋槍隊的後勤。

  洋槍隊是西關附近的華人對這支西洋僱傭軍的稱呼,除了洋槍隊,當地民眾對其還有鬼槍勇、藍眼勇、黃毛勇等稱謂。

  巴夏禮給這支僱傭軍的官方稱謂相對好聽些,喚作保民團。

  格里芬曾在印度服役過,不過格里芬的運氣不是很好,格里芬到印度的時候,東印度公司已經基本對印度完成了征服,想在印度發大財已經不再如先輩們來印擴殖時那麼容易。

  對華貿易戰爭結束之後,由於贏得太容易,韃靼政府態度軟弱,英國國內將中國印度化的呼聲盛囂塵上。

  包令在離開港島北上之際,亦曾致信英印當局,索要了一批文官,準備循印度舊事,嘗試在華進行印度化的試點工作。

  至於是否要將中國印度化,則取決於包令在北方戰事的進展以及後續的考察。

  許多退役的英國軍人受這股宣傳風氣的影響,將中國視為第二個印度,第二個淘金地,紛紛湧入中國開埠口岸尋找機會。

  格里芬便是其中的一員。

  格里芬舉著望遠鏡,望著那些狼狽逃竄撤往廣州的清軍艦船,望著或是漂浮在江面上,或是橫屍岸上的屍體,驚詫萬分。

  以前他們只是聽說韃靼政府的軍隊被武昌方面的軍隊打得滿地找牙,十分狼狽,親眼目睹韃靼政府的軍隊和武昌方面的軍隊大規模交戰,尚屬首次。

  「我的上帝啊,上萬韃靼軍隊,一天之內,就輸得這麼徹底」

  作為中國通的巴夏禮見怪不怪,淡淡道:「你看到的那些韃靼軍隊,只有很少一部分是韃靼人,粵軍、廣東綠營基本是漢人,韃靼人一般擔任高級軍職,就和我們在印度的殖民地軍隊一樣,中高級軍官通常是我們英國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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