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斬殺
沈清漪咬著牙，走過去把牆上的銅油燈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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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柄冰涼刺骨，上面沾著不知多少年前的乾涸血跡。她堂堂太初聖女，如今卻像個提燈的粗使丫鬟，走在一個紈絝子弟的前頭。
「走快點。」許諾在後面催了一句，刀鞘不輕不重地磕在石壁上。
沈清漪深吸一口氣，提著燈邁進窄門。
通道里黑得像濃墨，綠慘慘的燈火只能照亮腳下三尺。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土腥味和水銀的刺鼻氣味。
她心裡冷笑。
前朝遺蹟的核心區，連太初聖地的長老都不敢輕易涉足。許諾就算力氣再大，也不過是個莽夫。等遇到裡面的殺陣，看他怎麼死。
許諾跟在後面，沒管前面這女人在想什麼。
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右臂上。
那塊真血龍骨化作的狂暴氣血，正在他經脈里橫衝直撞。第十道龍紋的輪廓越來越清晰，暗金色的紋路像活物一樣在皮肉下呼吸。
力量在膨脹。
他甚至覺得現在就算來個三品巔峰，他也能一拳把對方的腦袋砸進腔子裡。
往前走了約莫半炷香。
通道豁然開朗，兩側出現了兩排高大的青銅雕像。雕像全是披甲執銳的武將，面目猙獰，手裡握著生鏽的長戈。
沈清漪腳步一頓。
「這是前朝的鎮墓銅甲。」她聲音發緊，「裡面封著活人殉葬的怨魂，一旦活人氣息靠近，就會……」
話音未落。
咔咔咔。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兩排青銅雕像的眼睛裡，突然亮起幽綠的鬼火。最前面的一尊銅甲猛地扭過頭，手裡長戈帶著悽厲的風聲，直奔沈清漪的面門劈下。
速度極快，帶著三品武夫的力道。
沈清漪真氣被封，根本躲不開。她絕望地閉上眼。
砰！
一隻大手從後面探出來，一把抓住她的後衣領，將她整個人往後猛地一扯。
長戈貼著她的鼻尖砸在地上，青石板瞬間炸裂。
許諾上前一步，手裡的黑刀連鞘都沒出，直接掄圓了砸在銅甲的胸口。
轟！
重達千斤的青銅雕像，被這一擊砸得胸甲凹陷，整個倒飛出去，撞在後面的石壁上，碎成了一地銅塊。
裡面的怨魂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就被許諾刀身上附著的狂暴氣血直接震散。
「廢話真多。」許諾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腕，「提好你的燈。」
沈清漪跌坐在地上，看著那一地碎銅，腦子裡嗡嗡作響。
鎮墓銅甲，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太初聖地的典籍里記載，遇到這種東西只能用陣法困住，絕不能硬拼。
他一刀連鞘給砸碎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咔咔咔。
剩下的十幾尊銅甲全部甦醒，揮舞著兵器朝許諾撲了過來。
許諾咧嘴笑了。
正好拿這些鐵疙瘩練練手。
他沒拔刀，直接迎著銅甲沖了進去。
拳頭，手肘，膝蓋。
每一擊都帶著沉悶的音爆。暗金色的罡氣在他體表流轉，那些生鏽的兵器砍在他身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反而被震得粉碎。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通道里安靜了。
滿地都是扭曲的青銅殘骸。
許諾拍了拍身上的灰，轉頭看向還坐在地上的沈清漪。
「走啊，等我抱你？」
沈清漪木然地爬起來，提著燈繼續往前走。
她現在已經不指望遺蹟里的機關能弄死許諾了。這人根本不講道理，什麼陣法機關，在他面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通道走到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白玉石門。
石門半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紅光。
許諾走上前，一腳踹開石門。
沉重的石門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徹底敞開。
裡面是一個極其寬闊的地下廣場。穹頂上鑲嵌著夜明珠，將整個廣場照得宛如白晝。
廣場中央，有一座九層高的白骨祭壇。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方巴掌大小的黑色印璽。印璽周圍纏繞著濃郁的黑氣，隱隱有龍吟聲傳出。
前朝傳國玉璽。
而在祭壇下方，站著一個灰袍老者。
老者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正在念念有詞，試圖破解祭壇周圍的最後一層血色光幕。
聽到石門被踹開的動靜，老者猛地回頭。
看到提著油燈的沈清漪，老者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
「清漪？你怎麼會在這裡！」老者厲聲喝道，目光掃過她凌亂的衣衫和蒼白的臉色，最後死死盯住站在她身後的許諾。
「三長老……」沈清漪聲音乾澀。
太初聖地三長老，趙無極。三品巔峰的高手，距離二品大宗師只有一步之遙。
「你是誰？」趙無極盯著許諾，眼中殺機畢露。
他留守在上面的兩個執事沒有發信號，這小子居然能悄無聲息地闖進來，還挾持了聖女。
「路過的。」許諾目光越過趙無極，落在祭壇頂端的黑色印璽上。
好東西。
那印璽里蘊含的陰煞之氣，比剛才那塊真血龍骨還要濃郁。要是吞了它，第十道龍紋絕對能徹底點亮。
「找死！」趙無極怒極反笑。
他不管這小子是怎麼進來的，敢壞太初聖地的好事，敢折辱聖女，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趙無極沒有廢話，直接動手。
他乾枯的手爪猛地探出，五指間真氣吞吐，化作五道凌厲的青色劍氣，直奔許諾周身要害。
太初裂空爪。
許諾一把將沈清漪推開，反手拔出黑刀。
噹噹噹噹當！
刀鋒與劍氣相撞，火星四濺。
許諾被震得往後退了三步，腳下的白玉地磚寸寸碎裂。
三品巔峰，果然有點門道。
「小子，有點力氣。但也就到此為止了。」趙無極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欺身而上。
他雙手化作漫天爪影，封死了許諾所有的退路。每一爪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只要擦中一點，就是皮開肉綻。
許諾沒有退。
他體內的太古龍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第十道龍紋，亮了。
狂暴的暗金色罡氣透體而出，在許諾體表形成一層實質般的鎧甲。
「給我破！」
許諾雙手握刀，不躲不避，迎著漫天爪影，狠狠一刀劈下。
沒有任何招式，就是純粹的力量。
轟！
刀罡與爪影轟然相撞。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白骨祭壇吹得搖搖欲墜。
趙無極臉色驟變。
他感覺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刀鋒湧來，直接震碎了他的護體真氣。
這怎麼可能！
一個毛頭小子，怎麼可能有這麼恐怖的蠻力！
趙無極借力往後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但他退得快，許諾比他更快。
「老東西，跑什麼？」
許諾如影隨形，瞬間出現在趙無極面前。
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趙無極的灰袍。
趙無極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右手並指如劍，直刺許諾的心窩。
「去死！」
許諾根本沒躲。
叮！
趙無極的手指刺在許諾胸口的暗金鎧甲上，發出一聲金鐵交擊的脆響。指骨瞬間折斷。
「就這？」許諾咧嘴一笑。
右手黑刀自下而上，狠狠撩起。
噗嗤。
一條握著羅盤的胳膊沖天而起。鮮血噴涌而出。
「啊——！」趙無極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許諾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刀鋒一轉，直接拍在趙無極的膝蓋上。
咔嚓。
雙膝粉碎。
趙無極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疼得渾身抽搐。
戰鬥結束得太快。
從趙無極出手，到他被廢掉雙腿斷了一臂，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沈清漪站在角落裡，手裡的油燈掉在地上，燈油灑了一地。
她看著跪在血泊中的三長老，大腦一片空白。
那可是三品巔峰的長老！在太初聖地也是排得上號的高手。
就這麼被許諾像砍瓜切菜一樣廢了？
許諾提著滴血的黑刀，走到趙無極面前。
「你……你到底是誰……」趙無極滿臉驚恐，聲音發顫。
「鎮國公府，許諾。」
趙無極瞳孔猛地一縮。
京城那個第一紈絝？這怎麼可能！
「太初聖地……不會放過你的……」趙無極咬牙切齒。
「巧了，我也沒打算放過你們。」許諾手起刀落。
一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
許諾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
他走到白骨祭壇前，看著那層血色光幕。
趙無極剛才破解了一半，光幕已經很薄弱了。
許諾抬起右手，暗金色的罡氣包裹著拳頭，狠狠一拳砸在光幕上。
咔嚓。
光幕像玻璃一樣碎裂。
許諾伸手，一把將那方黑色的前朝玉璽抓在手裡。
刺骨的陰寒之氣順著掌心湧入體內，太古龍魂發出興奮的咆哮，瘋狂吞噬著這股力量。
許諾滿意地把玉璽塞進懷裡。
這趟西山沒白來。
他轉過身，看向縮在角落裡的沈清漪。
沈清漪渾身發抖，看著許諾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魔神。
她所有的驕傲，所有的算計，在這個男人絕對的暴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許諾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走吧，丫鬟。該回京城了。」
沈清漪沒有反抗，默默地站起身，跟在許諾身後。
地下廣場的夜明珠依舊散發著冷光，照亮了滿地的鮮血和屍體。許諾大步走出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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