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私兵
西山大營，校場。
秋風卷著黃土，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許諾坐在點將台的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枚暗金色的龍紋玉佩。
台下，幾百號驍騎營的少爺兵正繞著校場狂奔。一個個跑得面無人色，舌頭伸得老長，連罵娘的力氣都沒了。
林虎帶著幾十個鎮北軍老兵，手裡拎著浸了涼水的牛筋鞭，站在跑道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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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慢一步，一鞭子就抽在後背上。
「啪！」
「快點！都沒吃飯嗎！」林虎厲喝。
許諾沒看那些少爺兵，他的目光落在校場邊緣的木樁上。
一百多號長興侯府的私兵，只穿著底褲，被吊在半空中吹冷風。
已經吊了整整一夜。
「世子。」李晚寧換了身乾淨的親衛軟甲，湊到太師椅旁邊，「長興侯府的人還沒來。張輔那老狐狸，不會真打算放棄他孫子吧？」
許諾抬眼看了看天色。
日頭已經偏西。
「他捨得張狂，捨不得這一百多號四品私兵。」許諾語氣平淡，「培養一個四品武夫，要砸多少資源？張輔要是連這些人都不管，以後誰還敢給長興侯府賣命。」
話音剛落。
大營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轟隆隆——」
數十騎戰馬撞開大營的拒馬樁，長驅直入。
為首的，正是長興侯張輔。
老傢伙穿著一身紫金蟒袍，面色鐵青，眼神陰鷙得像頭禿鷲。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深沉的老者，太陽穴高高鼓起，顯然是高手。
馬隊在點將台前勒住韁繩。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
「許諾！」
張輔一眼就看到了吊在木樁上的私兵，還有趴在點將台角落裡、被捆成粽子的張狂。
「爺爺！救我！爺爺！」張狂看到救星，拼命掙扎嚎叫。
張輔眼角劇烈抽搐，胸膛起伏。
「把人給我放了！」張輔指著許諾，厲聲怒喝。
許諾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端起手邊的涼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錢呢？」
「你還敢要錢！」張輔怒極反笑，「私扣朝廷命官，勒索開國勛貴！許諾，你真當大離沒有王法了！」
「王法？」
許諾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點將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張輔。
「張侯爺，你帶著私兵衝撞軍營，按大離軍律，該當何罪？」
「你少拿軍律壓老夫！」張輔一揮手，「老夫隨太祖皇帝打江山的時候，你爺爺還在玩泥巴！今天你不放人，老夫就踏平你這驍騎營！」
他身後的兩名老者同時上前一步。
轟！
兩股三品巔峰的威壓沖天而起，捲起地上的沙石。
校場上的少爺兵們嚇得癱倒在地。
林虎臉色一變，帶著親衛迅速收縮陣型，擋在點將台前。
許諾笑了。
「踏平驍騎營？」
他搖了搖頭。
「張輔，你老糊塗了。」
許諾突然抬起腳，一腳踩在張狂的右腿膝蓋上。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無比。
「啊——！」
張狂慘叫一聲，直接疼暈了過去。
「你敢！」張輔目眥欲裂。
「我有什麼不敢的？」許諾語氣冰冷，「我說了，一個人頭一萬兩。少一個子兒，我就卸他一個零件。」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踩碎他的腦袋。」
許諾的腳，移到了張狂的臉上。
張輔死死盯著許諾。
那雙深黑的瞳孔里，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是個瘋子。
這小畜生真敢殺人！
張輔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肥肉直抖。他縱橫官場幾十年，從來都是他壓著別人打，什麼時候被一個毛頭小子逼到這份上。
「好……好一個鎮國公世子。」
張輔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一揮手。
身後的隨從跳下馬，掀開後面的幾輛馬車。
一口口沉重的紅木箱子被抬了下來，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箱蓋掀開。
白花花的銀錠，還有一摞摞厚厚的銀票。
「一百二十萬兩。」張輔聲音嘶啞，「一分不少。放人！」
許諾揚了揚下巴。
林虎帶人上前，快速清點。
片刻後，林虎轉過頭：「世子，數目對。」
「放人。」許諾揮揮手。
親衛們走過去，一刀割斷繩索。
一百多號私兵像死豬一樣掉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張輔的人趕緊過去，把張狂和那些私兵抬上馬車。
「許諾。」
張輔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看著點將台。
「這筆錢，你最好有命花。」
「過幾天的皇家秋獵，西山大營負責外圍。老夫在圍場等著你。」
許諾看著他，嘴角勾起。
「侯爺慢走，不送。」
「下次再想送錢，直接派人吱一聲，省得親自跑一趟。」
張輔冷哼一聲，一甩馬鞭，帶著人灰溜溜地衝出了大營。
校場上一片死寂。
幾百個少爺兵看著許諾，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連長興侯都被硬生生敲詐了一百二十萬兩，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驍騎營，變天了。
「看什麼看！」林虎大吼一聲，「繼續跑！今天跑不完十圈，誰也別想吃飯！」
少爺兵們打了個寒顫，趕緊爬起來繼續狂奔。
主帳內。
一百二十萬兩白銀和銀票堆在地上。
李晚寧蹲在箱子邊，兩眼放光地數著銀票。
「發了發了！許諾，你這賺錢速度也太恐怖了！」
「別看了。」
許諾走過去，抽出一沓銀票。
「二十萬兩，給林虎，讓他去黑市買最好的傷藥和肉食。這群少爺兵雖然是廢物，但底子還在，三個月內得把他們練出個人樣。」
「剩下的，全部換成靈石。」
李晚寧愣住：「一百萬兩全換靈石？你吃靈石啊？」
「讓你去就去。」
許諾沒解釋。
他盤膝坐在行軍床上，閉上眼。
胸口的玉墜滾燙。
太古龍魂在丹田內咆哮，對能量的渴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三品初期，還不夠。
張輔臨走前的那句話，不是無的放矢。
皇家秋獵。
二皇子李承乾，長興侯張輔，還有那個太初聖地的沈清漪。
這些人肯定會在秋獵上動手。
「秋獵……」
許諾睜開眼，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抹暗金色的龍紋。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狂暴的暗金色罡氣。
罡氣把玩著空氣，發出氣流撕裂的銳鳴。
帳外，林虎大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送到的軍令。
「世子，兵部下文了。」
林虎把公文遞過來。
「三日後，皇家秋獵。命驍騎營全員出動，駐守西山圍場北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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