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踹門
宮門外。
日頭已經升得老高。
李承乾和趙德柱站在馬車旁，時不時往宮門方向看一眼。
「殿下，這都快半個時辰了。」趙德柱咬牙切齒，「陛下肯定震怒，那小畜生這次不死也得脫層皮！」
李承乾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眼神陰鷙。
「父皇最忌諱臣子結黨營私、擁兵自重。許諾當街打死三品，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父皇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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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軍的少主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父皇絕對容不下他。」
話音剛落。
高高的朱紅宮門內，走出一道穿著世子朝服的身影。
步伐散漫，雙手攏在袖子裡，甚至還悠閒地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趙德柱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來。
「這不可能！」
許諾不僅沒死，連根頭髮絲都沒少。
他溜達著走到兩人面前，停下腳步。
「二位還沒走呢？」許諾上下打量了趙德柱一眼。
「趙大人這臉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也是，家裡出了那麼大的變故，白髮人送黑髮人……哦不對，是送廢人，確實容易失眠。」
「許諾！」趙德柱氣得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別這麼大聲，我聽得見。」許諾掏了掏耳朵，看向李承乾。
「殿下，御書房的茶不錯，下次有機會一起喝。」
說完，他徑直走向鎮國公府的馬車，踩著腳凳上了車。
馬車緩緩駛離。
李承乾死死盯著馬車的背影，玉扳指在指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去查！」李承乾聲音冷得掉渣，「查清楚御書房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半個時辰後。
二皇子府，書房。
李承乾聽完探子的匯報，先是錯愕，隨即放聲大笑。
「驍騎營校尉？父皇竟然讓他去驍騎營？」
趙德柱也愣住了，隨即狂喜：「殿下，陛下這是要借刀殺人啊！」
西山大營驍騎營，那是京城出了名的爛泥潭。
裡面塞滿了各路勛貴、武將的紈絝子弟，還有不少兵痞刺頭。
太子和二皇子的人在裡面明爭暗鬥，把驍騎營搞得烏煙瘴氣。
前幾任去上任的校尉，不是被打斷了腿，就是被逼得掛印辭官。
「許諾啊許諾，你真以為自己能打就天下無敵了？」李承乾冷笑。
「驍騎營里那些刺頭，背後牽扯著大半個朝堂的權貴。」
「你敢動他們，就是跟整個京城的勛貴作對，你不動他們，三個月後父皇就能名正言順地砍了你的腦袋。」
「殿下英明！」趙德柱激動得老淚縱橫，「康兒的仇，終於能報了！」
「去安排一下。」李承乾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讓驍騎營里我們的人，好好『招待』這位新上任的許校尉。只要不弄死，隨便怎麼玩。」
醉仙樓，後院。
許諾躺在搖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塊太古龍魂玉墜。
三品初期的修為，在京城勉強夠看，但還遠遠不夠。
老皇帝那二品巔峰的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心頭。
得搞錢，搞資源，繼續沖境界。
李晚寧抱著帳本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凳上。
「你真要去驍騎營？」李晚寧眉頭緊鎖，「我聽說那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裡面全是一群無法無天的二世祖，連兵部的軍令都不聽。」
「二世祖？」許諾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巧了，我可是京城第一紈絝。二世祖遇到祖宗，得盤著。」
李晚寧翻了個白眼。
「你別不當回事。驍騎營里有幾個人，背景硬得很。比如長興侯的嫡孫張狂，還有兵部侍郎的兒子。」
「這些人手裡都有私兵，而且修為不弱。你一個人去，雙拳難敵四手。」
「誰說我是一個人去？」許諾坐起身，「林虎。」
「世子！」林虎從前廳跑進來，抱拳行禮。
「點齊五十個鎮國公府的親衛，帶上傢伙，跟我去西山大營上任。」
林虎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是！」
李晚寧看著許諾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嘆了口氣。
「你到底想幹什麼？老皇帝擺明了是想整你。」
「整我？」許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驍騎營雖然爛，但編制可是實打實的三千精騎。老皇帝把這塊肥肉送到我嘴邊，我不咬一口，豈不是辜負了他老人家的美意？」
李晚寧瞪大眼睛。
「你想把驍騎營變成你的私軍？你瘋了！老皇帝會殺了你的！」
「他現在不殺我，是因為我還有用。等我沒用了，他一樣會殺我。」許諾拍了拍李晚寧的腦袋。
「所以，我得讓自己變得越來越有用。或者，越來越危險。」
李晚寧捂著腦袋，看著許諾的背影，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這個男人，膽子太大了。
同一時間。
二皇子府，後花園。
沈清漪一襲青色長裙，坐在涼亭里。
黑衣老嫗站在她身後，臉色蒼白，氣息虛浮。許諾那一拳，差點要了她的老命。
李承乾坐在沈清漪對面，親自為她倒了一杯茶。
「沈聖女，昨晚的事，本王已經聽說了。」李承乾語氣溫和。
「許諾那廝狂妄至極，竟敢搶奪聖地功法，還打傷了聖地長老。此等惡徒，人人得而誅之。」
沈清漪看著面前的茶杯，沒有動。
「二殿下找我來，不會只是為了替我打抱不平吧？」
「聖女快人快語。」李承乾笑了笑，「本王想跟聖地做筆交易。」
「說。」
「許諾去了驍騎營。本王會在營中給他製造麻煩，逼他露出破綻。
屆時，還請聖女出手，將其一舉擒拿。」李承乾眼中閃過一抹狠厲，「他身上的秘密，歸聖地。他的命，歸本王。」
沈清漪抬起眼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李承乾臉上。
她知道李承乾打的什麼算盤。
借太初聖地的手除掉許諾，既能報仇，又能避免直接跟鎮北軍撕破臉。
「可以。」沈清漪淡淡開口，「但我有一個條件。」
「聖女請講。」
「我要他活著。」沈清漪語氣不容置疑。
「他身上的秘密，只有活人才能解開。等我拿到想要的東西，他的命，隨你處置。」
李承乾微微皺眉，但很快舒展開來。
「成交。」
西山大營。
位於京城西郊三十里外。
驍騎營的駐地在整個大營的最邊緣，占地極廣，但營門破敗，連個站崗的哨兵都沒有。
許諾騎著一匹黑馬，帶著五十名鎮國公府親衛，停在營門外。
營地里傳來陣陣喧譁聲。
喝酒划拳的聲音，女人的嬌笑聲，還有骰子碰撞的清脆聲響。
這哪裡是軍營，簡直就是個大型賭場兼青樓。
林虎臉色鐵青。
「世子，這群王八蛋太囂張了！大白天在軍營里聚賭狎妓，按軍法當斬！」
「軍法？」許諾笑了，「在這裡，拳頭就是軍法。」
他翻身下馬，走到那扇搖搖欲墜的木製營門前。
抬起腳。
轟！
暗金色的罡氣在腳下炸開。
兩扇厚重的木門直接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橫飛。
巨大的聲響瞬間壓過了營地里的喧譁。
整個驍騎營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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