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催婚
（一）
霍府飯廳暖意融融，一家四口圍坐用膳，笑語漫在屋內，安穩溫馨。
「我嘗嘗這糖醋魚，是爹爹做的，還是哥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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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姍姍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眸子倏地一亮，眉眼彎彎，扭頭篤定看向霍驍：「是哥哥！爹爹的手藝可沒有這麼好吃！」
霍驍佯瞪她一眼，眼底藏不住寵溺，順手往她碟子裡又添了一大勺魚肉：「嘴就沒個停，吃飯都堵不住你。」
霍姍姍咬著筷頭，托著腮甜甜的望著他：
「往後誰能做我嫂嫂，該有多有福氣！我哥哥生得俊朗，性情溫柔，還會下廚體貼人。
如今更是堂堂大理寺卿，才貌雙全無人可比。我若不是你親妹妹，都想搶著嫁給你呢！」
霍驍無奈搖頭，指尖輕敲她碗沿：「小小年紀，淨說這些胡說八道的俏皮話，好好吃飯。」
一旁霍太傅看著兄妹嬉鬧，眉眼溫和，笑著給夫人夾了塊肥嫩雞腿，慢悠悠打趣：
「夫人，聽聞潘大人家夫人高齡再孕，老來得子，真是一樁喜事。
你看咱們……要不要也再添個小娃娃，添些熱鬧？」
話音落下，霍驍、霍姍姍雙雙一愣，齊刷刷轉頭看向母親。
霍夫人抬手「啪」地輕拍桌面，伸手揪住霍太傅的耳朵，柳眉一豎，又氣又笑：
「你倒想得美！一雙兒女都這般大了，你還想著再生？真當我只管生養？我可沒有那份心力折騰！」
鬆開手，她轉頭對著兩個孩子，開啟連環念叨：
「再說你們倆！終身大事一個比一個不上心！趁著我和你爹身子硬朗，尚能幫你們照看孩子，趁早成家立業！尤其是你霍驍！」
「整日埋在大理寺處理公務，婚事一拖再拖，究竟打算拖到何時？我托人為你相看無數名門閨秀，竟沒有一個入你的眼！」
「不是嫌姑娘膚色不夠白淨，就是挑人身量稍矮。性情溫婉的孟小姐，你說無話可談；知書達理愛笑的沈小姐，你又嫌她太過愛笑！」
霍夫人沒好氣睨著他：
「愛笑也算毛病？過日子難道要日日繃著臉，死氣沉沉才行？難不成你非要等天上仙女下凡，才肯娶妻？」
霍姍姍撐著下巴，憋笑憋得肩頭輕顫，偷偷瞟著窘迫的兄長。
霍驍端起茶盞默默抿了一口，索性掩耳盜鈴，假裝聽不見母親這一通催婚。
霍姍姍忍不住起鬨補刀：「娘，依我看，哥哥眼光高得厲害！尋常凡間女子，根本入不了咱們大理寺卿的眼！」
霍驍放下茶杯，斜睨她一眼，無奈低聲道：「閉嘴吃飯，少在這裡添亂。」
霍夫人轉頭又訓霍姍姍：
「還有你！整日在外隨口亂說，稱自己是克夫的掃把星！
哪有好姑娘這般咒自己的？明日我已經替你約了吳家二公子，品行溫厚端正，你必須前去相看，不許推脫！」
霍姍姍瞬間垮下小臉，小嘴撅得老高，委屈巴巴轉頭望向爹爹求助。
霍太傅最疼這個女兒，當即幫腔，還不忘順勢打趣霍驍：
「你別只數落女兒！早前霍驍還說身子欠佳，難以延續子嗣，這件事你怎麼不提？」
「爹！」霍驍登時面紅耳赤，窘迫不已，連忙看向母親小聲辯解，「娘，那都是從前的事，兒子如今早已無礙，您別聽爹爹打趣。」
霍夫人不肯放過，緊緊盯著他追問：
「無礙就趕緊成婚！你年歲不小了，今日給我一句準話，到底何時娶妻成親？」
「娘，我……」霍驍被問得啞口無言，手足無措。
就在他被逼得進退兩難之時，展青快步走入飯廳，向霍太傅與霍夫人躬身行禮，隨即看向霍驍：
「大人，大理寺突發要事，需要您即刻回署。」
霍驍如逢大赦，抓住救命稻草，立刻起身拱手告辭：
「爹娘，公務緊急，兒子先行一步，你們慢慢用膳。」
說完轉身快步離開，只想逃離催婚現場。
霍姍姍眼睛一亮，立刻扔下碗筷追上去：「哥，等等我，我也去！」
望著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跑遠，霍太傅對著門口揚聲叮囑，笑意融融：
「晚上早些回來，爹給你們包愛吃的肉包子！」
（二）
長街熙攘，人聲喧鬧。
霍姍姍挽著霍驍的手臂，仰著嬌俏靈動的小臉，軟軟撒嬌央求：
「好哥哥，今夜東宮宴會，你也帶上我好不好？我只想開開眼界，湊個熱鬧。我發誓絕不惹事！」
霍驍抬手輕輕撥開她挽著自己的手臂，眉峰微蹙，低聲勸止：
「別胡鬧。東宮乃是太子設宴，滿座皆是朝中重臣，是男子議事的場合，豈是你小姑娘隨意能去的地方？乖乖回府。」
一旁展青笑著打圓場，柔聲勸慰：
「二小姐體諒大人，今夜是太子私宴，場合肅穆，女眷前去多有不便。改日大人忙完公務，屬下陪您去城外騎馬散心。」
霍姍姍聽罷，小臉垮下來，小嘴高高撅起，滿心委屈。
霍驍斂去眼底的溫柔，神色沉下幾分，側頭壓低聲音對展青道：
「太子無端設宴，事出反常，此事絕不簡單。」
展青頷首正色：「反常必有妖，大人今夜赴宴，務必步步謹慎，多加提防。」
霍驍微微點頭，片刻轉頭看向鬧彆扭的妹妹：
「聽話回府，明日我陪你去見吳家二公子，早點把你嫁出去，省得整日黏著我。」
霍姍姍立刻仰頭反駁，一臉傲氣：
「你先把你那天上仙女娶回家再說！少來管我！我霍姍姍要嫁，必得是世間無雙的良人，絕不嫁尋常凡夫俗子！」
霍驍抬手輕輕敲了敲她的後腦勺：
「整日看那些閒雜話本，滿腦子不切實際的念頭，半點正經心思都沒有。」
話音剛落，霍驍抬眸望向長街盡頭，目光驟然一頓。
不遠處，寶忠面色冷沉，單手提著一個粉雕玉琢、軟萌可愛的小丫頭。
小丫頭雙腳懸空，小短腿不停亂蹬，肉乎乎的小手張牙舞爪，氣鼓鼓朝著寶忠吐口水，奶聲放狠話：
「你快放開我！再不鬆手，我就沙咯你！」
小蝶提著裙擺快步跟在身後，滿臉焦灼，連聲勸說，伸手想勸寶忠鬆手。
霍姍姍眼前一亮，脫口驚嘆：
「哇，好可愛！不如帶回咱們霍府玩幾日吧。」
話音未落，她已經快步奔了過去。
「霍姍姍！」霍驍見狀，連忙快步追上。
二人走到寶忠面前。寶忠認得霍姍姍，抬眼看向趕來的霍驍，面上冷意絲毫未減。
「快把她放下來。」霍姍姍伸手想去抱丫丫，丫丫轉頭朝她吐口水，奶聲怒喝：「壞人，走開！」
寶忠一時氣急，將小丫頭放到地上，俯身對著她的屁股重重拍了兩下：
「往後再對著旁人吐口水，仔細我好好管教你！」
丫丫「哇」地放聲大哭，伸著小手指著寶忠，哽咽叫嚷：
「我要沙咯你！」
小蝶慌忙蹲下身，將丫丫摟進懷裡柔聲哄勸：「乖，不哭不哭，莫要大聲叫嚷。」
霍姍姍怔在原地，眨了眨眼，看向寶忠，詫異問道：「原來這是你的女兒？生得這般惹人憐愛。」
霍驍伸手一把將霍姍姍拉到身後，面上故作不贊同，沉聲開口：
「當街責罰稚童，未免有失體面。謝大人一身威儀，何苦用在孩童身上。」
寶忠神色冷淡：「此乃本官家事，與霍大人無干。」
霍姍姍一臉茫然，仰頭看向兄長：「哥，你們不是好友嗎？怎麼說話這般針鋒相對？」
「我與他並非朋友，休得亂說。走。」霍驍不再多言，拽著霍姍姍轉身離開。
霍姍姍邊走邊回頭，看見寶忠再次將丫丫提了起來。
小丫頭哭得愈發撕心裂肺，街邊路人紛紛駐足觀望。
「我要沙咯你！我要離家出走！我要找爹爹和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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