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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為什麼是他?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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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朔寧靜靜地望著寶忠。目光緩緩掃過他俊秀的眉眼,高挺的鼻樑,薄軟的唇瓣。

  心底那股悸動再度翻湧上來,腦子驟然一空,只餘下心口砰砰狂跳。

  江朔寧,就縱容自己徹底放肆這一回吧。

  把宮中那些條條規矩全都拋開,掙脫這重重宮牆的桎梏。也把那些理不清的煩心事統統放下。

  此時此刻,在這一方望台之上,便只有我和寶忠,再無旁人,再沒有俗世紛擾。

  下一刻,江朔寧微微傾身朝他靠近,唇瓣快要觸到他的一瞬,寶忠驀然一怔,慌忙偏過臉避開。

  江朔寧心口猛地「咯噔」一下,望著他別開的側臉,方才心頭翻湧的滾燙悸動,驟然涼下去半截。

  晚風卷著煙花細碎的光,落在兩人之間,那一寸咫尺的距離,忽然變得格外遙遠。

  江朔寧垂下眼瞼,緩緩坐直身子,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喉頭微微發緊:

  「我……是我失禮了。」

  話音未落,寶忠忽然抬手攬住她的腰肢,一把將她向自己拉近。

  「這事,哪該由你來主動。該是我來。」

  話落,寶忠俯身,吻上她的唇瓣。

  江朔寧倏然睜大雙眼,渾身一僵,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他的衣襟,而後緩緩闔上眼眸。

  他並未肆意深入,只是極輕地,淺淺吻過她的唇。

  一瞬過後,寶忠緩緩退開,方才那一吻帶著幾分繾綣餘溫。

  二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纏,他深深地凝望著她,眼底盛滿歡喜。

  「朔寧,你可知這一刻,我等了多久?」

  江朔寧面頰泛著潮紅,含羞淺淺一笑,身子微微發軟,順勢靠貼在他的胸膛上,緩緩閉上雙眼。

  一滴淚水卻無聲滑落下來。

  寶忠,我又何嘗不懂你的心意。

  你可知道,我真的很怕你再受到傷害,我怕極了。

  今夜一過,我答應過自己,放你回歸安穩的生活。

  西林棠已經離宮,衛勇我也了結了,往後的風雨艱難,便由我獨自承受便可。

  寶忠見她默然不語,手臂將她抱得更緊幾分,下頜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上,喉結微微滾動。

  朔寧,我多想你我能夠永遠在一起,遠離這吃人的深宮。

  漫天煙火仍在夜幕之上層層綻放,流光漫過望台閣的檐角,晚風裹著秋夜的涼意,繞在二人周身。


  良久,江朔寧和寶忠並肩從樓閣之上緩步走了出來。

  見周政胤正垂著腦袋,孤零零坐在草叢邊的石階之上,身形落寞。

  兩人倏然一怔。

  江朔寧與寶忠面面相覷一番後。寶忠便鬆開牽著江朔寧的手。

  旋即抬步上前,走到周政胤面前,嘴角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從容開口道:

  「在禁衛司跟著楊首領習武如何?」

  周政胤聞聲,緩緩站起身來。少年一雙眼泛紅,濕漉漉的,先定定望著身前的寶忠,隨即抬眼看向一旁的江朔寧。

  他的目光沉沉下移,刻意在她的唇瓣上深深停留了一瞬。

  眉眼間蒙上一層晦澀的沉鬱,喉結用力滾動了幾番,一字一句,帶著壓抑的酸澀與質問:

  「你們方才……在幹什麼?」

  江朔寧蹙了蹙眉,快步走到寶忠身側,刻意避開這個尖銳的問題,語聲輕淡:「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周政胤見她不回答,心底的酸澀和委屈越是翻湧滔天,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出口,越壓越疼。

  他抬手從袖中摸出一包月餅。

  這是楊帆給的,他捨不得吃,一路揣在懷裡跑來昭陽殿,想與她共度中秋。

  可到了昭陽殿,撞見她和寶忠攜手跑出了昭陽殿。

  那一幕刺進眼裡,讓他渾身發涼。

  他抬眸望著並肩而立的兩人,唇角扯出一抹極苦的笑。

  指尖一松,月餅重重落在地上。緊接著,他抬足狠狠碾下,將整包踩得碎裂零落。

  餅屑四散,沾在青磚縫裡,如同他此刻崩塌的滿心歡喜。

  「我……我一路跟著你們到這裡。」

  他的聲音發顫,哽咽得幾乎無法成句,眼底紅得快要滴血。

  壓抑許久的情緒驟然崩裂,他猛地抬眼看向江朔寧,陡然拔高聲音,帶著少年最無助,最痛徹心扉的嘶吼。

  「姑姑!為什麼是他?」

  夜空煙火依舊絢爛,落了滿地溫柔星火,卻照不亮少年此刻碎裂的心事。

  (下)

  寶忠望著周政胤崩潰的模樣,眼眸沉了沉。

  他知道周政胤本就排斥太監和宮女對食的事,加上他性子敏感偏執。

  此刻無論他說什麼,周政胤都聽不進去,只會讓局面更難收拾。

  他該留,但他不能留。


  他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轉身,朝來路走去。

  腳步很輕,沒有驚動任何人。

  夜風灌進袖口,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掌間纏著的白布,沒有回頭。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疼,得自己咽。那小子總要學會,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會有回應,也不是所有的委屈都能哭給旁人聽。

  他今夜哭過了,鬧過了,該面對的總得面對。

  雖然他和朔寧陪他成長,但他也得學著一個人長大。

  江朔寧望著寶忠遠去的背影,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看向周政胤,語氣厲了幾分:

  「阿胤,這世間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不是任何事都必須要有明確的答案。我是心悅寶……」

  話未說完,周政胤猛然撲到她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姑姑,我只想聽為什麼會是寶忠?為什麼偏偏是他啊?」

  江朔寧看著他通紅的眼眶,看著他臉上那道淚痕,欲要開口時。

  周政胤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肢,整張臉埋進她衣襟里。

  「我不想聽!姑姑,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悶在布料里,帶著哭腔,含混不清,像一個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只有一個姑姑你。你告訴我,我哪一點做得不好?我改,我都改……我聽話,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別不要我……」

  他越說越急,越說越亂,最後只剩下含糊的哽咽。

  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個被丟在路邊的孩子,渾身都在發抖。

  江朔寧低頭看著他跪在地上,整張臉埋在自己腰間,一遍遍說著「姑姑你別不要我。」

  她微微蹙了蹙眉,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阿胤!我何時說不要你了?別哭了,快回去。」

  周政胤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睛紅得像要裂開,聲音又急又啞:

  「可是你有了寶忠……你有了他,還會要我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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