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6章 最終的身影

  不過雖然理論可行，但夏德還從未嘗試著將這麼龐大的物品變作玩具。

  施法需要的巨大布料可以通過鍊金術將普通的手帕放大，但對於自己是否能夠成功，夏德其實是抱有懷疑的。

  但不管怎樣，離去的時間還是到來了。準備出發的大家最終聚集到了一樓的門廳，牆壁上鑲嵌著的火種源也被每個人收回。

  大家身上都披著樣式一模一樣的避風斗篷，這是之前夏德外出時穿著的衣物，除了避風之外還有多種功用。

  海蓮娜變作龍蛋被夏德放在口袋裡，歐若拉依然被薇歌抱著，「大智慧」則隨著隊伍漂浮。在排除了她們三個以後，隊伍中成員的數量便是11人。

  此刻不需要再猶豫或者遲疑，確認每個人都做好了準備後，夏德一掌從內部擊碎了封堵房門的木板，隨後他率先推開門走了出去。

  風沙灌入門廳，鞋子踩在沙面上發出瑟瑟的聲響，昏黃色的天光照亮了魚貫而出的每個人的面孔。而走在最後的薇歌離開房子的時候，黃金色的巨大麋鹿的屍體已經倒伏在了沙面上並快速化作黃沙。那邪物屍體的肚子被「泣血者」的血刃破開，左側的鹿角則被陽光槍擊碎，脖頸處此刻還有著密密麻麻的黃銅金屬齒輪從傷口處飛出。

  「大智慧」正飛在屍體上掃描著它的身體結構，帕沃小姐則解釋了一句：

  「它能夠將目視到的任何物體變作黃金材質，如果不是它剛好在附近，應該不會這麼快就和我們遭遇。薇歌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帕沃小姐又緊了一下身上的斗篷，沒有去看周圍，而是低著頭在咳嗽一聲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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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喚神者居然說真正的末日比這裡更加可怕，真是難以想像啊。」

  隨後一行人沒有散開，而是在「構裝大師」三人去挖掘地基的同時，各自監視不同的方向，防止有敵人自滾滾黃沙中而來。

  薇歌雖然抱著歐若拉，但也負責了一個方向，畢競她和歐若拉加起來也算是隊伍中的強者。薇歌感覺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從庇護所中出來了，此刻望向昏黃色的世界、漫天的黃沙與黃沙背後只剩下極少斷壁殘垣的城市，她猛然間居然有些恍惚：

  「這就是阿卡迪亞的最終結局嗎？」

  在場所有人中只有她是真正的本地人，但想到了夏德和歐若拉都會陪在自己身邊，那些許的孤獨感和寂寥感也就消失不見了。

  因為這是黃昏中最後的旅程了，每個人身上都有著幾乎耗盡了手中材料製作的護身符，用以保證自身在這片黃昏之中能夠走到最後。

  不同的技術相互交織，最終達成的效果相當驚人，至少當身後的房子隆隆作響的時候，薇歌感覺自己的狀態還算可以。

  當然，這大概也與過去的她常年病弱有關。

  空白的蝴蝶卡牌被夏德拋出，隨後三層高帶閣樓的房子便如同舊家具一樣被帆布完全遮蓋住。沙面上的三位黃銅之子施法，將帆布的四個邊角牢牢地固定在沙面上，以防止狂風將其吹走。

  而隨著夏德施法，那巨大帆布的中央位置不斷下沉，直至整張帆布都落入到了沙面下的深坑之中。帆布被夏德收回，卡牌也飛回到了夏德的手中。封印進行得非常順利，靈的消耗也並沒有如同夏德預料的一樣巨大。

  而卡牌的卡面上，自然就是黃沙中的聖德蘭廣場六號的景色，卡牌則被自動命名為【黃沙中的家】。「沒問題了，我們走吧。」

  夏德將這張全新的卡牌放入了口袋中，隨後對大家說道，於是一直警惕著周圍的人們迅速向著夏德集結靠攏。在候選人們確定了「出口」的位置後，披著斗篷的一行人便共同走向那風沙的深處。在海蓮娜之前的推測中，被選者儀式的第二階段其實已經結束了，因此古神應該不會在大家離開前往第三階段的路上太過為難大家。

  她的猜測得到了其他人的認可，而事實也的確是這樣。沒有刻意攔路的邪物擋在一行人的面前，除了真的避無可避的強敵，大部分敵人都可以通過繞路的方式來規避戰鬥。

  而當遭遇戰真的開始，在場的諸位十三環們展現的手段，也說明了那些誕生於生命秩序崩潰的邪物早已不是急於離開的眾人的對手了。

  其中薇歌的手段最為「狠辣」，通過夏德的途徑，她從「構裝大師」那裡了解到了【創造教會】的神術大裂解術，以此推進了自己「混沌原質」系列秘術的研究。

  此刻在黃沙之中防守戰鬥，黃昏之中的場景本身就會增強混沌的力量，再加上歐若拉對薇歌的增強，混沌色彩的能量洪流如同潮汐般沖刷，薇歌面對的大部分敵人都會直接被化作「混沌原質」，成為薇歌下一次施法的材料。

  「出口」位置位於城外的山下，在現實世界那裡是荒野，而在黃昏之中那裡則是沒有參照物的黃沙。一行人的前進速度非常快，而黃昏卻以更快的速度損毀每個人身上的防護符咒，侵蝕血肉與金屬。因為夏德帶著「庇護所」，因此在正式離開了下城區範圍後，他甚至將那房子又重新放了出來，讓大家進行了短暫的休憩。

  在出發之前，沒有人想到居然還能這樣做。

  短暫的休息後便再次出發，現實中的外城區在這片黃昏中甚至連斷壁殘垣都沒有。如果不是有人指引道路，即使是夏德也會輕易在這種地方迷失方向。

  一座座沙丘被翻過，一串串腳印延伸向遠方，又被風沙遮掩。伊露娜就走在夏德的身邊，褐色的髮絲從兜帽中溢出來，身後的神器長矛被包裹在布匹中，以防止這風沙會對神器的力量造成影響。出發後伊露娜就沒怎麼說過話，大家遇敵戰鬥時她也沒有出手。此時的伊露娜在夏德的感知中，像是晨曦剛剛出現時的太陽。雖然大部分隱匿在地平線以下，但朝陽將出的磅礴氣勢已經顯露無疑。伊露娜已經答應了夏德將自己的力量貢獻出來，填補「六鏡月輪」的最後一個空缺。她還在調整自己的狀態，力求不讓自己的力量成為拖後腿的那一個，所以伊露娜此時才會這麼嚴肅。

  在夏德第二次將庇護所放出來，大家進行短暫休憩的時候，伊露娜便主動找到了夏德：

  「我們現在就進行嘗試吧，我已經調整好狀態了。」

  於是夏德和伊露娜單獨外出，庇護所中的人們便在窗口的縫隙中看著兩人在漫天黃沙中打了起來一一這其實是熱身。

  直至最後，躍向高空的伊露娜像是在黃昏之中呼喚出了一輪朝氣蓬勃的太陽。那太陽直接淹沒了沙塵之中的「喚神者」，但卻意外地沒有在呼嘯的狂風中製造出太大的聲音。

  「喚神者和平衡的被選者這是在做什麼？這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訓練。」

  帕沃小姐很感興趣地詢問薇歌，一旁的赫爾蒙斯則問道：

  「難道是伊露娜·貝亞思因情生恨，想要教訓一下喚神者嗎？」

  抱著妹妹的薇歌並不想回答他們的問題，不過她的確知道兩人這樣做的用意。

  休憩結束後便是在黃沙中的繼續前行，在第三次休憩時，夏德已經可以隱約聽到海浪的聲響了。其他人的感知雖然沒有夏德這麼強大，但對生命能量敏感的候選人們，也從這片「乾涸」的世界中感受到了自起源之海逸散而來的生命力的殘響，這代表旅途到了最後，被選者儀式的第三階段真的要開始了。大家都在警惕著瓦萊修斯，這裡的所有人理論上來說都和那邪魔有著大大小小的矛盾或者利益衝突，但一路前行那邪魔卻一次也沒有露面。

  不會有人天真地認為，瓦萊修斯死在了十三次黃昏之中，而它越是不出現，人們越是擔心它此刻的狀態。能夠獨自在黃昏中存活到現在，它從末日中發掘出的力量必定超出所有人的想像。

  夏德甚至做好了，對方能夠徹底與體內的「原初惡魔」碎片融為一體，進而能夠在離開黃昏後，召喚其餘的碎片讓「原初惡魔」在自己身體中復生的準備。

  如果事情真的變得這麼糟糕，夏德會直接燃燒神性，徹底解決邪靈惡魔這個隱患。

  「說起來，我好像也在距離古神的神性越來越近. . .那滴神性，似乎就在出口的外面。」第三次休憩過後，隨著眾人的前進，不僅是海浪聲越來越清晰，昏黃的世界裡也出現了一抹紅色作為世界的全新底色，雖然夾雜著黃沙的狂風並未停下，但風中也已經出現了濕潤的感覺。

  大家的腳步下意識地加快了許多，直至走在最前方的夏德主動停下了腳步。大家一起向前望去，在漫天沙塵的遮蔽下，遠處的沙丘頂端，站立著一道孤零零的身影，像是在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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