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6章 當年屠我滿門,今日讓老子講武德?
魔域西陲,幽冥血礦深藏在一道形如刀劈的裂谷之中。
上方黑霧如瘴,濃烈的血腥味和礦石的怪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礦坑底部,數千名衣不蔽體的底層修士手腳都鎖著禁靈沉鐵,目光麻木地揮動著礦鎬。
四周高台上,百十名元嬰和金丹期的魔修執事拎著倒刺骨鞭來回晃悠,看誰動作慢了,抬手就是一鞭,抽得皮開肉綻。
裂谷最高處的黑石大殿前,兩個披著血魂宗暗紅法袍的老者正對坐而飲。
左邊那人瘦得像根老柴,眼窩深陷,正是血溟神君;
右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叫血煞神君,一身化神初期的凶戾氣機毫不遮掩。
砰!
一聲驚天巨響在礦場入口炸開,連帶著整條裂谷都狠狠晃了兩下。
那座號稱能扛住化神狂攻的五階護山大陣,連半個呼吸都沒撐住,當場崩碎成漫天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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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煙塵中,一個肩寬腿長的挺拔身影,拎著一把雷火翻湧的六階寶刀,踩著碎石大步踏入礦場。
沒有千軍萬馬,只有裴景辭單槍匹馬殺來。
至於司徒烈,早按林淵的吩咐貓在百里外盯梢了。
殿前的血溟和血煞手一抖,酒杯砸在桌上,猛地站了起來。
血煞一步邁到懸崖邊,橫肉亂顫地往下瞪著,破口大罵:
「哪裡來的野小子,連血魂宗的礦場也敢炸?!」
裴景辭停下腳步,緩緩揚起臉。
目光鎖定高處那兩張刻在骨子裡的臉,喉嚨里溢出的聲音比寒潭還冷:
「血溟老狗,血煞老狗。
「你們當初帶人屠我滿門才過去幾年,記性這麼差了?」
血溟眯縫起眼,神識肆無忌憚地往下掃了一圈,眉頭皺起,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你……你是清河裴家那個逃掉的小雜種?」
血煞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隨即扯著嗓子大笑起來:
「還真是!
「當年放跑了你這小畜生,沒想到你沒死在哪個陰溝里,反而走了狗屎運,也混到化神初期了!」
裴景辭右手緊緊攥住斷魄刀刀柄,手背青筋凸起,咬牙切齒地宣判:
「裴家上下三百二十七條人命,今天,我要連本帶利,將你們一併收走!」
「就憑你?」
血溟笑得滿臉褶子都擠在了一起,壓根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你以為磕了幾年藥,拔苗助長到化神初期就能翻天了?
「來得正好,把你這小子的精血抽乾,剛好拿去將修為再提升一層!」
「眾執事聽令,給老子結萬煞血陰陣,先把這不知死活的小畜生給我圍起來!」血煞獰笑一聲,揮手發號施令。
高台上的百十名元嬰、金丹期魔修聞風而動,生怕在神君面前落了下風,紛紛祭出白骨魔兵,蜂擁著衝出礦坑內腹,在谷口開闊處迅速結成一座滾滾魔陣,將裴景辭死死合圍在外,徹底與下方的礦工隔絕開來。
裴景辭眼神冷冽如霜,正合他意。
下一瞬,他身形陡然模糊,化作一道狂暴的金色雷影,直接撞入了正前方的魔修大陣之中!
哧!
斷魄刀拉出一道半月形的雷火刀罡。
荒古聖體恐怖的氣血之力轟然爆開,首當其衝的三名元嬰期魔修連護體罡氣都沒撐開,當場被攔腰斬斷!
斷口處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出來,那三個元嬰直接被狂暴的雷火刀氣燒成了飛灰。
「放肆!」
血煞見狀,老臉掛不住了。
他如下山猛虎般縱身撲落,抬手就是一道遮天蔽日的百丈血印轟下。
裴景辭連頭都沒回,小腿肌肉一緊,憑藉不講道理的肉身怪力,在半空中生生拔高三丈,擦著那道血印掠了出去。
身形交錯間,他反手一拳砸在另一名元嬰初期魔修的面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那魔修的腦袋如同西瓜般碎裂,就連元嬰也被崩碎。
「啊!啊!啊!」
谷口慘叫聲連成了一片。
裴景辭根本不理會那兩個暴跳如雷的化神老怪,身法快得如同穿行虛空的鬼魅,刀鋒過處宛如一台金色的絞肉機,專挑這群作惡多端的元嬰、金丹執事下手。
荒古聖體的霸道氣勁橫掃四方,刀光過處,人頭滾滾,殘肢斷臂四下亂飛。
短短十幾個呼吸,這群剛剛列好陣勢的百十名魔修監工便被屠戮殆盡,谷口怪石間淌滿了刺目的黏稠血液。
血溟和血煞跟在後頭瘋狂轟出漫天血煞神通,然而除了把周圍的裂谷絕壁轟得塌陷崩碎、煙塵沖天之外,裴景辭身法飄忽如電,他們連其衣角都沒能沾上半片。
血煞氣得臉色鐵青,浮在半空中直跳腳咆哮:
「小畜生!
「你堂堂化神強者,專挑元嬰金丹的晚輩殺,還要點臉嗎?!
「有種停下來跟我們兄弟真刀真槍干一場!」
裴景辭手起刀落,劈翻最後一個元嬰後期魔修,一腳踩碎了對方的胸骨。
他緩緩轉過身,刀尖斜指地面,雷火炙烤下的污血順著血槽滴答落地。
「講武德?」
裴景辭抬眼盯著半空中氣急敗壞的兩人,嘴角扯出一抹比惡鬼還滲人的冷笑。
「當年你們衝進清河裴家,把那些鍊氣期的孩童、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抽乾精血時,怎麼沒嫌他們修為低?!」
血溟被懟得臉皮一抽,脖子一梗強詞奪理:
「魔域的鐵律就是弱肉強食!
「他們弱,那就該死!」
「說得真對。」
裴景辭隨意抹掉臉頰上濺落的血跡,雙手握緊長刀,一步一個血腳印朝前走去。
「雜魚清完了,沒人再礙事。
「現在,輪到你們這兩條老狗了。」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血溟和血煞對視一眼,再不留手,同時爆發出十成功力。
血溟雙手瘋狂結印,渾身黑紅魔氣像沸水般翻滾,瞬間凝聚成幾十條掛滿倒刺的怨魂血鏈,像毒蛇般封死了四面八方的退路。
血煞則是祭出一把白骨森森的六階下品巨斧,把氣海里的化神真元一股腦灌進去,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當頭剁下!
直面兩個老牌化神的殺招,裴景辭非但沒退,眼底反而燃起了瘋狂的戰意。
他那積壓已久的荒古聖體徹底解開枷鎖,淡金色的汪洋氣血逆卷上天,竟在他背後凝聚成一頭張牙舞爪的蒼龍虛影。
「破!」
左手五指捏拳,迎著那漫天血鏈一拳轟出;
右手斷魄刀自下而上斜撩,悍然架向當頭劈來的白骨巨斧!
轟隆!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聲在裂谷中炸開,狂暴的衝擊波直接把周遭的黑石牆面生生削下去一層。
血溟預想中裴景辭被捆成肉粽的畫面根本沒出現。
他引以為傲的怨魂血鏈剛碰到那金色的拳罡,就像爛草繩一樣寸寸崩斷。
而另一邊,斷魄刀結結實實地撞在白骨巨斧上。
裴景辭聖體爆發出的狂暴怪力順著斧柄一路向上摧毀,那柄六階下品的巨斧當場崩出個巴掌大的缺口,發出一聲刺耳的哀鳴直接被彈飛。
噗!
血溟和血煞遭到本命法寶的反噬,一口老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雙雙砸爛了黑石大殿的牆壁,摔進一堆亂石廢墟里。
兩人顧不上渾身骨頭散架的劇痛,跟看怪物一樣緊盯著大步走來的裴景辭,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
「這絕對不可能!
「大家都是化神初期,你怎麼會有這種怪力?!」
血煞緊緊捂著凹陷下去的胸口,聲音顫抖得像篩糠。
他們哪知道,自己靠著吞服次等丹藥強行拔高的修為,凝聚出的駁雜元神,在裴景辭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裴景辭身負萬年難遇的荒古聖體,練的是林淵親傳的聖階《蒼龍鎮獄體》,凝聚的是最強的九品元神。
更有六階寶刀在手,這底蘊上的鴻溝,就算再來兩個血煞也填不平!
裴景辭神情冷峻,一步邁到廢墟前,雙足如重岳連環踏落。
伴隨著「咔嚓」兩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他腳下的玄色戰靴直接踏碎了這兩人的肩胛骨。
堂堂化神長老,卻被當死狗一樣踩在地上。
鑽心的劇痛讓兩人徹底破防,哪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一個個拍著碎石地哭嚎求饒:
「裴少爺!饒命啊!」
「當年屠滅清河裴家,全都是血獄老祖那個老魔頭逼我們幹的!」
「我們也是奉命辦事,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裴景辭刀鋒一轉,滾燙的刀尖直直頂在血溟的眉心印堂,寒聲問道:
「少說廢話,你們血影宗舊部,除了你們和今天死的這些,還有其他人嗎?」
血溟嚇得三魂丟了七魄,竹筒倒豆子般狂抖:
「有有有!
「還有幾百號人!
「平時都在附近的三個分舵里看場子,沒在這個礦上!」
裴景辭眼神如刀,左手並指如劍,指尖幽幽紫芒閃爍,凝聚出師尊林淵傳授的無上陣紋。
他沒有絲毫遲疑,雙指接連點進血溟和血煞的眉心。
啊!
《無相種魂印》霸道入體,化作一張無形大網,把這兩人的七品元神鎖得嚴嚴實實。
兩人渾身跟觸電一樣抽搐,徹底喪失了反抗能力,連自爆元神的機會都被無情剝奪。
「拿傳訊玉符。」
裴景辭刀鋒拍了拍兩人的臉頰。
「發消息給他們,理由你們自己編,總之,把這些人全都叫過來。」
「是!是!」
在種魂印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壓迫下,兩人哪敢說半個不字。
他們哆哆嗦嗦地摸出傳訊玉符,乖乖把這道催命符發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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