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九品元神天劫降,荒古聖體戰仇敵
不過半個時辰,一方白骨森森的巨大骨硯破開濃稠魔氣,重重砸落在深淵底部。
來人正是血魂宗麾下、幽風谷司徒家的化神老祖,司徒烈。
司徒烈抬眼瞧見岩石上的藍袍青年,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爛泥地里,腦門磕得砰砰作響。
「屬下司徒烈,拜見主人!
「不知主人親臨魔域,屬下迎駕來遲,罪該萬死!」
林淵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冷冷開口:
「少廢話。
「血魂宗如今是何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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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來了幾位大乘,都在何處?」
司徒烈擦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回稟主人,大事不妙!
「如今血魂宗總壇里,盤踞著兩位大乘期的大能!
「除了東天域的滄冥大帝,中天域縹緲聖地的若曦大帝也在前幾日到了血魂宗總壇。
「血魂宗上下,如今全憑若曦大帝調譴!」
司徒烈心虛地左右張望兩眼,壓低嗓音道:
「那若曦大帝乃是聖地來人,高高在上,根本瞧不上魔域這些雜務,只下了死命令,讓血魂宗掘地三尺也要搜出主人的下落。
「至於滄冥大帝,聽說除了同樣四處打探您的行蹤,還趁機藉機搜刮魔域的頂級陰煞靈植和萬年血晶,把我們這些小家族盤剝得苦不堪言。」
林淵指尖在岩石上微叩,心中冷笑。
若曦大帝來自中天域聖地,目空一切;
滄冥大帝則是無利不起早的老油條,追殺之餘還不忘搜羅資源。
「血魂宗內部呢?」
林淵問道:
「當年血影宗併入血魂宗的那些殘部,如今情況如何?」
司徒烈應道:
「回主人,當年血獄神君帶人舉宗投奔血魂宗,後來血獄神君在暗月城外被主人斬殺,剩下的血影宗殘部,因精通血祭之術,便被血魂宗收編。
「其中有兩個領頭的,一個叫血溟,一個叫血煞。
「他們靠著獻策血祭立了功,得到血魂宗賞賜的丹藥,如今都突破到了化神初期,在宗里當上了手握實權的執法長老,好不風光!」
聽到血溟與血煞兩個名字,林淵眼中殺機一閃。
當年清河裴家滿門被屠,老弱婦孺三百多口全被活活抽乾一身精血,淪為魔道血引。
這筆血債,除卻血獄神君該死,操刀動手的元兇,就有這兩人。
當初他答應過徒兒裴景辭,要讓他親手報仇,既然撞上了,便是清算的時候。
林淵並未多言,隨手打出一道禁制將司徒烈定在原地,身形一晃,便遁入了混沌玉佩空間。
空間內靈霧瀰漫。
聚靈寶地深處的洞府中,一片金芒沖天而起。
裴景辭赤著膀子盤坐正中,周身肌肉宛如精鐵澆鑄,荒古聖體的浩瀚氣血化作道道暗金神紋在皮肉下遊走,引得四方靈氣化作漩渦狂涌而來。
察覺到動靜,裴景辭睜開雙眼,見是林淵,連忙起身躬身行禮:
「師尊!」
林淵打量著他體內奔涌如海的靈力,微微點頭:
「底子磨礪得如何了?」
「回師尊,弟子根基早已圓滿,隨時都能引動天劫。
「但弟子謹記師尊教誨,不敢貪功冒進,一直強行壓制著體內真元。」
裴景辭雙手抱拳,眸子裡透著一股狠勁與堅決。
林淵頷首贊道:
「沉得住氣,很好。」
裴景辭能在如此短的歲月里走到這一步,固然倚仗荒古聖體那霸道的資質,但更多的,還是師徒二人不計代價的死磕。
林淵傳給他的《蒼龍鎮獄體》本就是天級煉體功法,林淵本身同樣修煉此功,後經過林淵的改進,如今更是成了聖階功法。
再配上聚靈寶地數倍於外界的濃郁靈氣、海量的高階妖獸血肉,甚至林淵上一次從黑煞玄蛟體內淬出的真龍精血,也給了他不少。
海量的資源,硬生生將他的肉身底蘊堆砌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更何況,深埋在心底的滅門血海,早已化作他日夜不輟的狂魔執念。
「既已水到渠成,那便渡劫去。
「隨為師出來。」
林淵袖袍一甩,裹挾著裴景辭瞬息離開玉佩空間。
因魔氣深淵動靜過大容易引人耳目,他帶著弟子一步萬里,直接挪移到了魔域深處的一片荒涼黑石灘。
此處煞氣瀰漫,寸草不生,方圓千里連個鬼影都沒有,最宜渡劫。
林淵指尖輕彈,數十桿金色陣旗破空而出,沒入黑石灘四周的地脈之中。
繁複玄奧的符文自虛空中蔓延勾連,轉眼便布下一座六階中品的引雷大陣;
隨後,他又在正北五十里外的荒丘上,隨手設下一座專門納納天劫之力的六階儲雷大陣。
他本可布下御極防禦大陣替弟子擋災,但荒古聖體唯有經受最慘烈的天雷轟頂,方能徹底洗髓蛻變,是以林淵連一道防禦法器都未曾給他留下。
「去吧。
「荒古聖體的威風,莫給為師丟了。」
話音未落,林淵身形已退至百里開外,負手壓陣。
裴景辭長吐一口濁氣,胸腔起伏,驟然撤去了體內所有禁錮!
「轟隆!」
天穹剎那失色。
狂暴的墨色劫雲宛如天塌地陷般從四面八方翻滾壓下,荒古聖體引來的化神天劫凶戾到了極點,劫雲深處閃爍的,竟是透著死寂凶光的紫黑煞雷。
狂暴的雷威還未落下,百里黑石灘已在這股天威下崩裂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深淵溝壑。
「咔嚓!!!」
第一道紫黑雷柱撕裂長空,帶著滅頂之威狂轟而下。
裴景辭不退反進,渾身金芒暴漲,抽出那柄林淵親手幫他重煉的本命斷魄刀,怒吼一聲,直直迎著雷霆拔地斬去!
一連四道劫雷,裴景辭竟全憑一口凶氣與肉身硬撼。
狂暴的煞雷將他劈得皮開肉綻、白骨森森,但在聖體那變態的生機之下,焦黑的傷口又飛速長出肉芽。
而他手中的斷魄刀更在萬千雷弧中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與歡呼,雷火交織間褪去斑駁雜質,刀身浮現出玄奧天紋,竟當場蛻化為一柄六階魔刃!
直至第九道劫雷在雲海中翻滾凝聚成一尊龐大的雷龍虛影,整座天地的威壓已然沉重得令人窒息。
遠在百里外的林淵並指如劍,凌空一抹:
「起!」
轟!
引雷大陣驟然爆發出萬道金芒鎖鏈,如巨網般撞向天穹。
原本足以將尋常化神碾成飛灰的九合一狂雷,被大陣硬生生撕扯分流,大半雷力順著陣紋通道直奔五十里外的儲雷陣而去;
剩下的雷光雖然依舊兇殘,卻剛好卡在裴景辭承受的極限之上,結結實實劈在他肉軀之上,助他完成最徹底的洗禮淬骨!
五十里外,林淵坐鎮儲雷陣眼,隨手引動《雷神訣》將抽調來的雷漿煉化入體。
只不過這點劫雷威力,對他如今第七境的大圓滿神魂來說,已然猶如隔靴搔癢。
雲散雷歇。
天地間陡然一清,浩蕩的五彩祥雲迅速漫過天際,降下一場靈霧蒙蒙的破境甘霖。
裴景辭立於天地中央,焦黑死皮寸寸脫落,露出如羊脂玉般晶瑩的強悍肌體。
他仰天長嘯,眉心泥丸宮豁然洞開,一尊通體無暇、宛如金鑄的九品元神一步踏出虛空,旋即與肉身合二為一!
化神初期,成!
林淵收斂氣息踏空而至,翻手拋出一隻白玉小瓶:
「把這顆五階混元血鍛丹吃了,收攝殘存的藥力和氣血。」
裴景辭接下玉瓶,想都沒想仰頭將丹藥吞入腹中,隨即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石地上:
「弟子,叩謝師尊再造之恩!」
「起來。」
林淵抬手虛扶,眼神中多了幾分冷厲,開口道:
「為師當年承諾過你,這滅門之仇要讓你親手了結。
「當年屠戮你裴家的帶頭惡徒,如今還在血魂宗混得風生水起。
「你既然已踏足化神,可敢提著你的刀,去將那些狗雜碎的腦袋擰下來?」
裴景辭豁然起身,五指緊緊攥住斷魄刀,刀柄上猶帶雷火滾燙之氣,眼底殺意沸騰如潮:
「弟子日思夜想,只求這一刀!
「哪怕前面是幽冥地獄,我也要將他們扒皮抽筋、碎屍萬段!」
「有這股狠勁就好。」
林淵冷冷一笑,遙遙一招手,萬里之外的司徒烈直接被一股磅礴的大法力凌空拘來,啪地摔在黑石地上。
司徒烈偷瞄了一眼氣血滔天、煞氣纏身的裴景辭,嚇得肝膽俱裂,趴在地上抖如篩糠。
林淵居高臨下掃視著他:
「司徒烈,血溟和血煞人在何處,說。」
司徒烈磕磕巴巴地急聲招供:
「回……回主人的話!
「那兩人前幾日領了差事,正帶隊在魔域西陲的『幽冥血礦』監工開採萬年血晶!
「那地方地勢偏僻閉塞,宗門根本沒派什麼高手坐鎮,他們身邊只有幾條元嬰境的雜魚隨從,再合適不過動手了!」
林淵翻掌拿出一枚紋理內斂的玄雷納戒,遞給裴景辭:
「戴上。
「為師會藏身在納戒的內天地中,避開魔域那兩名大乘的神識窺探。
「此去只管放手去殺,只要沒有大乘插手,為師不會幹涉。
「若是出了變數,自有為師替你兜底。」
說罷,林淵目光掃向地上的司徒烈:
「你負責在前引路。
「敢耍半分花招,讓你神魂俱滅。」
司徒烈嚇得面如土色,連連叩頭:
「小人不敢!
「借小人十個膽子也不敢違逆主人,小人一定把小主人帶到地方!」
裴景辭雙手接過玄雷納戒套在指間,刀鋒一震,發出森冷低鳴,雙目赤紅地低吼道:
「師尊放心!
「弟子今日必斬盡仇敵,以告慰我裴家上下三百餘口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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