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算計成空皆是命,修仙首要學會認慫
「好,蕭某答應你!」
蕭凡臉色鐵青,指尖一顫,逼出一滴赤紅的本源精血。
精血化作血符沒入虛空,天道契約立成。
他面色沉冷地取出兩枚空白玉簡,神識傾瀉而出,將五行神雷的完整口訣與師尊傳授的合體心得原原本本刻了進去。
玉簡划過半空,落入林浩手中。
林浩分出一縷神念探入其中,粗略掃過。
五行神雷的行氣法門極其精妙,相生相化間自有章法,正補足了本體自創的五行神雷雷法的欠缺之處;
而那份合體心得更是字句老辣,直指法相與天地相合的要害,對本體日後破境大有裨益。
「蕭道友爽快。」
林浩反手收起玉簡,隨手掐了個法訣,漫天暗紅陣紋應聲消融,露出一條出路。
蕭凡一言不發,周身雷光驟起,整個人化作一道電弧掠出殘陣,轉瞬遁出洞府。
數萬里外,風雪漫天。
蕭凡落在一座荒僻冰峰的崖邊,放開神識反覆探查方圓數百里,確認身後無人尾隨,這才鬆開緊繃的身子,長長吐出一口帶血的寒氣。
指間的黑戒泛起一絲幽光,玄霆大帝的聲音有些發虛:
「這東荒域,咱們師徒是徹底待不下去了。」
蕭凡低頭看向指環,聲音低沉:
「師尊,難道咱們真要離開東荒?」
玄霆大帝嘆道:
「東荒地處偏遠,資源本就匱乏。
「為師原本打算借這裡的弱手磨礪你,讓你順風順水破入合體,再帶你走。
「這次的古修洞府,本是為你準備的大造化,若是拿下混沌雷源你入合體易如反掌。
「誰成想殺出個方世銘與林浩,平白截了胡。」
玄霆大帝頓了頓,又道:
「為師知曉一處隱蔽的上古傳送陣,可橫渡重洋直抵五大天域。
「只是五大天域大宗林立,天驕輩出,你如今不過煉虛初期,到了那邊,行事須萬分謹慎。」
蕭凡咬牙道:
「師尊,臨走之前,徒兒咽不下這口氣。」
玄霆大帝聲音凝重:
「為師明白。
「今日這事太蹊蹺。
「那個滿肚子壞水的方世銘,還有半路殺出來的刀修林浩,動手的時間、路數都卡得太准。
「臨走前,先去一趟天極城打聽虛實,總不能連自己栽在誰手裡都沒弄明白。」
蕭凡重重點頭:
「好,全聽師尊的。」
蕭凡斂去一身雷息,改換容貌身形,扮作尋常行腳散修,迎著風雪趕了數日路,混入了北冰域的主城天極城。
剛穿過外門,城中廣場上一面數丈高、圍滿了修士的巨大照壁,便引得他目光一頓。
那是雷雲宗貼出的最高等誅殺令,通體泛著血芒,字跡如帶煞氣。
蕭凡擠在人群後方抬頭看去,待看清照壁上方凝出的靈光虛影和那一排朱紅大字,腳步猛然定在原地。
玉璧正中顯現的正是一名身著青衫的青年,面目沉靜,目光平緩。
下方字跡清清楚楚:
【通緝要犯:林淵。】
【曾用化名:方世銘、林風、楊成。】
【修為:煉虛中期。】
【特長:極品五行靈根,兼修無上雷法,精擅高階陣法,精通易容術,斂息術。】
【懸賞三條上品靈脈格殺!】
「方世銘……就是林淵?!」
蕭凡渾身一僵,袖中的十指驟然扣緊,指甲幾乎刺進肉里。
難怪!
難怪在冰火葬魔谷外,雷雲宗的煉虛道君與合體天君發了瘋似地追殺他,咬死說他是林淵的死黨!
自己在雪原上被追得幾度吐血、拼掉半條命,鬧了半天,全是在替這混帳背黑鍋!
黑戒之中,玄霆大帝同樣心神劇震。
「林淵……林浩……」
玄霆大帝在腦海中將洞府內的一幕幕飛快過了一遍。
兩個能隨手破解八階大陣的陣道高手;
兩個懷有洞天重寶的修士;
一個困於陣內以水火相剋之術打破自己的暗紋,另一個正好在界門外捲走界心。
「原來如此……原來全是一回事!」
玄霆大帝的聲音甚至有些變調:
「到了煉虛境界,便能化出身外化身!
「那個提刀的林浩,哪是什麼無名散修,分明就是林淵的分身!
「咱們在界門外遭的反噬,是因為林淵本體早就潛進了小世界深處!
「他們一里一外,唱了出徹頭徹尾的簧戲,把咱們當猴耍!」
聽到師尊的推演,蕭凡只覺得喉頭髮腥,一口悶血險些噴出來,眼角崩裂得通紅。
「同一個人……從頭到尾,竟然全是他在自導自演!」
搶走自己的先天靈根,搶走自己的混沌雷源,敲詐自己的傳承心得,甚至讓自己背負全域追殺的罪名,而罪魁禍首換了個皮囊,就在他眼皮底下大模大樣地把東西帶走!
黑戒內死寂良久,玄霆大帝才長吐一口氣:
「此子資質極高,心計手段更是毒辣老道,哪怕放在中天域的大宗門裡,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他過招的後輩。
「凡兒,你務必牢記為師今日之言。
「你但凡撞見他,掉頭就走,半點爭奪的心思都不要動。」
蕭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師尊,徒兒不甘心!
「憑什麼好事全讓他占了?
「若不是徒兒在斷劍峰等了他一天,他怎麼可能順藤摸瓜找來!」
玄霆大帝沉聲喝止:
「少說混帳話!
「若不是你咽不下舊仇,非要把他引來當替死鬼,能惹出這檔子事?
「這世上厲害的人物多得是。
「當年為師在東荒也自以為天下無敵,去了中天域才明白井底之蛙的滋味,最後落得肉身盡毀、殘魂託庇於戒指的下場。
「機緣丟了就是丟了,今日認栽,不等於往後沒路走。
「等到了中天域,你的五雷聖體自有用場。」
蕭凡臉色變幻數次,終究頹然低頭:
「徒兒知錯,我們這就離開東荒。」
玄霆大帝語氣緩和了些,低聲道:
「其實,那林淵吞下如此逆天造化,看著風光,身上沾的因果怕是能壓死人。」
蕭凡一怔:
「師尊此言何意?」
「你可還記得洛水秘境的第六關?」
「自然記得,師尊曾說那是高人布下的局,就沒讓弟子前去。」
玄霆大帝冷聲道:
「當年布局的人,為師認識,乃是蒼冥大帝。
「那等大乘圓滿的巨擘,謀劃數千年的事被林淵攪成爛攤子,一旦回過味來,掘地三尺也饒不了他。
「更不用提剛才那處古修洞府。
「那裡面藏著一方由大陣養著的完整小世界,連老夫當年都沒探出根底,足見原主人的道行高得嚇人。
「林淵破陣拔根,把小世界和藥園席捲一空,等於把那尊未知強者的底牌給掀了。
「真要被找上門,整座滄瀾大陸都沒他的容身之處!
「所以,機緣他拿了,催命的因果也全歸他。
「咱們丟了東西,反倒躲過一劫。」
蕭凡心中這才好受了些,冷笑道:
「最好讓他死在那兩位頂級巨擘手裡!」
但他緊接著又有些擔憂地問道:
「師尊,若那林淵手段通天,真從那些絕世強者手裡活下來了呢?」
玄霆大帝沉默片刻,道:
「若真有那一天,日後在中天域碰上他,有多遠躲多遠。
「能在那種死局裡活下來的人,氣數已非人力能壓。」
蕭凡皺眉:
「師尊從前常教導我,我輩修士爭天奪道,若凡事畏首畏尾,又如何能登臨絕頂?」
玄霆大帝呵斥道:
「混帳話!
「爭命不是送死!
「能活到大乘、渡劫的強者,沒一個是不懂看風向的,該低頭就得低頭!」
蕭凡有些發愣:
「連站在一界頂端的人,也得低頭?」
玄霆大帝哂笑一聲:
「你以為的頂尖強者,無非是沒撞見更強的。
「就好比,如果上域仙界落下一尊最尋常的仙人,哪怕只是一縷分魂,滄瀾大陸的大帝與帝尊全綁在一塊兒,也是一巴掌拍死的貨色。
「在仙人眼裡,下界皆螻蟻。」
……
與此同時。
不知相隔多少億萬里之遙,滄瀾界的核心所在,中天域。
群山巍峨,龍脈交織,大大小小的宗門古剎隱在雲霧深處。
然而就在這一日,中天域正中的天瀾聖城上空,毫無徵兆地爆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高天之上,虛空如瓷器般碎裂開來,拉扯出一條橫貫長空的漆黑裂痕。
刺目的霞光自裂縫中傾瀉而下,伴隨著一種前所未見的古老威壓,強行將下方的靈氣盡數排開。
聖城方圓百萬里之內,無數修士不論修為高低,哪怕是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合體天君,也只覺周身血氣被生生壓住,呼吸沉重,不由自主地朝著天穹躬下身去。
四道宏大的遁光從各方大宗的神山深處拔地而起。
兩男兩女凌空而立,袍服上雲紋流轉,周身大道氣息激盪,正是坐鎮四方的本界至強者。
只是此刻,這四位平日裡執掌一界風雲的頂尖強者,卻止步在裂谷千丈開外,神色緊繃,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嗡!
虛空裂隙劇烈蕩漾,仙光匯聚之處,一名身披銀白戰甲的中年男子自光芒深處緩步踏出。
男子神情冷淡,眼神不起波瀾,周身沒有任何多餘的靈力外溢,但僅是站在那裡,周圍的下界空間便被壓出道道扭曲的黑紋。
那是本質上的差距!
上界仙人!
四名本界至強者神色劇變,壓下體內幾乎沸騰的真元,齊齊俯身下拜,聲音傳遍天際:
「滄瀾界後輩,恭迎上仙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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