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龍鬚麵(六)

  就這樣,日升日落,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宋硯的造型水準也節節攀升。

  原先用面點捏造型很容易,但用其他東西編織出想要的樣子就很困難了。

  不過現在,他已經克服了這個難題。

  在外面隨便折兩根狗尾巴草,也能編織出自己想要的樣子,手指像是有了獨立的記憶,捏、捻、盤、繞,皆成章法。

  另外就是龍鬚麵了。

  經過長期不間斷的努力,他的抻面次數雖然依舊卡在十五次,但因為炸制的次數多了,火候倒是徹底練了出來,直逼五十萬點熟練度。

  

  五十萬又是一個坎,達到了四十八萬的時候,熟練度的增長速度又慢了下來,有種當初突破大師前的感覺了。

  宋硯索性將重心放在了豆芽裡面要加入的餡料之上。

  他先後試了豬肉茸、魚肉茸、蝦肉茸,甚至試過用剁碎的牛裡脊。

  豬肉茸香氣足,但蒸過之後油脂外滲,把豆芽浸得發膩。

  魚肉茸細嫩,可韌性太差,和豆芽的脆勁兒搭在一起不協調。

  牛裡脊倒是夠韌,但纖維粗,塞進豆芽的空腔里特別困難。

  最後他選定了鮮蝦肉茸,摻入少許剁碎的豬肥膘和筍沫。

  蝦肉比雞肉更有彈性和韌性,自帶一股清甜,豬肥膘提供了恰到好處的油潤,筍沫則添了一分脆爽。

  三者混在一起,既不會像雞肉茸那樣綿軟無力,也不會過硬發柴,和豆芽的脆、龍鬚麵的酥正好相配。

  秦毅嘗了一份這樣的鑲豆芽後,「嗯」了一聲,「這個餡料選的不錯,挺搭配的,你現在重新做一遍給我看看。」

  宋硯深吸一口氣,開始動手。

  第一步,先將挑好的豆芽去頭去尾,用針將中間掏空,再把調好味的蝦肉茸一點一點灌進去。

  灌好之後上籠蒸,火候不能大,中火蒸三分鐘,讓蝦肉剛好定型,鎖住汁水,豆芽還保留著八九分的脆生。

  第二步,和面、抻面。

  高筋麵粉加蛋清、清湯,揉到麵團表面光滑如玉。

  抻面到十五次,面絲細得透光。

  油鍋燒至六成熱,面絲入鍋,嗞啦一聲炸開,迅速膨脹定型,撈起時金黃蓬鬆,根根酥脆。

  第三步,編制骨架

  宋硯從炸好的龍鬚麵里挑出長短不一的面絲,用蛋清液做粘合。

  三根長的並在一起做龍脊,稍短些的斜搭上去做龍腹,最細的面絲盤成龍眼和龍鬚。


  龍首高昂,龍爪張揚,龍尾微微上翹,雖是由酥脆的面絲拼成,卻自有一股盤踞欲飛的氣勢。

  第四步,將蒸好的鑲餡豆芽用龍鬚麵串起來,像穿珠簾一樣,覆蓋在龍身骨架上,從龍頸一直覆到龍尾。

  等到最終成品擺在盤中時,連小秦都湊過來驚呼一聲。

  串起來的豆芽其實更適配鳳凰的羽毛,用來充作龍鱗本該有些違和。

  但在宋硯的手裡,那些青白脆生的豆芽被巧妙地排列組合,層層疊疊地覆在金黃酥脆的龍身之上,竟真的做成了一條宛如青木之龍的樣子。

  鱗片由草木構成,龍鬚麵編織的骨架隱於其中,金線與青葉交錯,龍頭昂然,龍鬚飄舞,像是從深山古木中化生而出的靈物。

  【盤龍托金須(S-級)】

  作為一道造型菜,盤龍托金須的味道並不取決於造型,所以哪怕宋硯做出來的成品已極為精美,評級依舊不高。

  不過若是他能將龍鬚麵提升到S級,那麼靠著表皮那一層鑲豆芽,這道盤龍托金須在S級菜品當中也能名列前茅。

  宋硯心裡也明白原因,所以並未失落,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外層的豆芽清脆爽口,咬下去「咔嚓」一聲,緊接著裡面蝦肉茸的彈嫩便湧上來,鮮甜的汁水在舌尖綻開。

  再往裡,龍鬚麵骨架的酥香滲透進來,麥香、油香和蝦肉的鮮甜混在一起,口感層次分明,卻又意外地和諧。

  秦毅也拈了一塊放進嘴裡,嚼完才開口點評:「你的造型確實很有天賦,進步速度都要比你其他基本功更快。」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是也不要總是照葫蘆畫瓢,做出來的東西逼真有餘,卻沒有神韻,不夠傳神。」

  宋硯立馬點頭:「師傅說得對,看來我還得在這裡練上一段時間。」

  秦毅似乎是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一樣,瞥了他一眼,道:「你是想繼續練火候吧?我這邊最多再留你一個月。」

  宋硯連忙答應下來:「一個月肯定夠了,謝謝師傅!」

  說得也巧,一個月後,他的火候熟練度總算是爬到了五十萬點,而也是在那一瞬間,眼前一陣白光閃過,他的意識便回到了楊家酒樓當中。

  朱長貴和阿福還在殺雞,楊光也剛開始熬火腿膏,鍋里的油脂還沒化開。

  一切都維持在了宋硯進入傳承空間之前的樣子。

  真好啊。

  他們還在忙忙碌碌,而我已經偷偷將火候提升了一大截。

  宋硯在傳承空間的四個月精氣神恢復得不錯,從躺椅上下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便想熬一鍋桂花蓮子粥。


  雖然知道50萬點熟練度是一個坎,但在傳承空間中到底沒有親自嘗試過,現在最好還是實驗一下的好。

  高湯太費時間,桂花蓮子粥正好。

  之前他便無法精準地把控火候,將蓮子熬到那種粉糯卻不散、顆顆完整又入口即化的微妙狀態。

  但這一次不同。

  火候突破五十萬點後,宋硯對水溫的微妙變化、米粒翻滾的力度、甚至蒸汽升騰的節奏,都更加敏感了,熬起來不說遊刃有餘,但也稱得上是得心應手。

  他先將干蓮子用溫水泡軟,去芯。粳米淘淨,下砂鍋,加足量的水。

  大火燒開之後轉小火,米粒在鍋里輕輕翻滾,宋硯不緊不慢地攪動,感受著粥體從稀薄到濃稠的每一絲變化。

  蓮子在米湯里慢慢舒展,表皮微微裂開,露出裡面雪白的蓮肉。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

  粥香已經飄滿了整個後廚。

  那是一種溫潤的清甜,桂花的幽香像是一層薄紗,輕輕籠在蓮子的清甜之上,再往下是粳米熬出的醇厚米香,三種香氣交織在一起,不張揚,卻勾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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