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鳳尾千層卷(二)
宋硯和秦毅很快來到了案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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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則跟在了一旁觀摩,秦毅瞪了他一眼,倒也沒有拒絕。
「知道鳳尾千層卷的由來嗎?」秦毅一邊準備材料,一邊問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秦舉手搶答,「是師傅你研究出來的面點!」
「錯!我那叫還原。」秦毅搖頭,「鳳尾千層卷,原身叫做鳳尾酥,明朝時便已入了宮廷,以酥絲模擬鳳尾。」
「清朝時,康熙、乾隆兩朝南巡江南,隨行的御廚改良千層酥工藝,將長條酥卷斜切出羽紋斷面,定名鳳尾千層卷。」
「雖然聽名字是一道卷食,但其實對刀功的要求極高,比之荷花酥還要難上數倍,是真真正正的白案刀功面點。」
說到這裡,秦毅斜了秦懷仁一眼,「就你目前這刀功,還有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態度,學到死也別想學會。」
他說著,很快將水油皮和油酥揉好並開始鬆弛,然後調了一些內餡。
餡料配方倒也簡單,吊干豆沙、熟松子碎、蜜桂花、熟豬油,攪拌均勻後,放進儲藏室的冰塊中凝固。
「師傅,餡料可以換嗎?」許是經常給宋曉曉做水果餡的面點,宋硯一看到這個餡料配比沒水果,便開口問起來。
「不行。」
秦毅搖頭,「我不是沒有試過其他餡料,但效果都不如這一版的好,鳳尾千層卷很麻煩,牽一髮而動全身,可不像尋常面點那樣,可以隨便更換餡料。」
二十分鐘眨眼過。
秦毅揭開濕布,手指往兩團面上各按了一下,確認軟硬度合適,便撒了薄薄一層手粉,開始擀水油皮,「秦懷仁,你不是要學荷花酥嗎?知道怎麼開酥嗎?」
「三折四疊。」小秦脫口而出。
「那你知道鳳尾千層卷開酥,需要幾折幾疊嗎?」秦毅繼續問道。
「不知道。」小秦雖然吃過鳳尾千層卷,但這還是第一次跟在旁邊看。
「四折四疊,共計256層酥紋。」
秦毅把油酥團按扁,平鋪在水油皮中央,左右兩邊沿中線對摺,沿中線再對摺合攏,做好後便放在一旁鬆弛。
「為什麼我不常做鳳尾千層卷呢,主要就是開酥過於麻煩,每次折完都要鬆弛20分鐘,做一次至少得兩個小時。」
「行了,你倆在這裡先看著,我回小廚房看一下那幾鍋高湯去。」
宋硯連連點頭。
看來鳳尾千層卷這道面點很適合在後廚穿插著做呀,確實挺費時間的。
二十分鐘很快過去了,秦毅再次回來,又重新折了一遍。
等他第五次走回案板前時,最後一輪摺疊已經鬆弛到位了。
秦毅撒了薄薄一手粉,擀麵杖貼著麵團推出去,力道均勻,推一下、轉一下方向,確保各個方向的厚薄一致。
最終的麵皮擀好了。
長四十公分,寬二十二公分,厚薄均勻得像是用機器壓出來的。
秦毅拿了一把長刃薄刀,沿著麵皮四周各修了一刀,切掉不規整的邊角,露出一張齊整的長方薄片。
「擀到這張程度之後,邊角的酥層最容易壓死,你用刀修邊的時候,下刀要快,一刀到底,不要來回鋸,否則會擠壓酥層,炸的時候那一片就蓬不起來。」
宋硯點頭,默默記下。
小秦則根本沒看出什麼門道,「這也不是很需要刀功啊?我感覺我可以跳過荷花酥,直接學鳳尾千層卷了!」
秦毅笑了,「行啊,反正你就在旁邊,我做完後,你跟你師兄都試試,你要真能做出來,我就不讓你練刀功了。」
「真的假的?」小秦滿臉驚喜。
「我雖然沒少抽你,但也沒有騙過你吧?不過你要是做不出來的話,每天加一筐土豆怎麼樣?」秦毅反問道。
「這個嘛……還是算了吧。」小秦連連擺手,認慫認得非常快。
「那你叫個屁!」秦毅沒好氣道。
隨後,他轉身,從儲藏室端出那碟冷藏過後的豆沙松子餡。
餡料凍得硬挺,用筷子一戳一個淺坑,不粘手不塌陷。
他抄起寬抹刀舀了餡料,從麵皮一端開始抹,薄薄一層,厚薄一致。
「邊緣要留一公分的空白,這部分不抹餡料,留著收口的時候用。」
秦毅一邊說一邊抹,抹刀從右往左勻速推進,手腕保持同一個高度,餡料鋪上去平平整整,沒有一處高低起伏。
「塗完餡料就是卷,酥層之間不能有空隙,不然切的時候羽紋會斷。」
秦毅左手扶麵皮邊緣微微抬起來,右手在捲筒前方輕輕往下壓。
卷一圈,壓一圈,每圈都貼著前一圈的弧度卷過去,嚴絲合縫。
卷到最後,他拇指蘸了清水,在預留的一公分空白處抹了一道,將收口捏緊壓實,整個酥捲成了一根規整的圓長筒,直徑四公分,粗細從頭到尾完全一樣。
他拎起酥卷在案板上輕輕滾了半圈,確認形狀規整,然後擱進淺盤,端進了冰窖,「凍四十分鐘,硬透了才能切。」
宋硯見還需要這麼久,實在有些坐不住了,「師傅,要不我先做著吧,前面的步驟我都看的差不多了,開酥要用的時間也不少,咱兩邊一個都不耽誤。」
「成啊。」秦毅看了過來,「我也想看看你小子說的白案會億點點,到底是有多厲害,能不能把秦懷仁踩下去。」
小秦覺得自己又無辜躺槍了,「師傅,你這是啥意思啊?埋汰埋汰我刀功就行了,咋還貶低起我白案來了呢?」
「不是我吹,我的白案真不是師兄能碰瓷的,他在我這裡頂多算個弟弟。」
宋硯伸出食指搖了搖,「不不不,小秦你還是太年輕了,經驗和見識都不足啊,可曾聽聞——白案盡頭誰為峰?」
「白案盡頭?」小秦下意識看向秦毅,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見宋硯依舊在搖頭後,才猛然回過神來,「不是吧師兄,你說的這個人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然也。」宋硯笑道:「白案盡頭誰為峰?一見宋硯道成空!」
小秦一聽這話,又熱血沸騰了,「師兄!你這句詩說得很好!不過它現在是我的了,因為我的白案比你更強!」
「是嗎?」宋硯挑眉一笑,「那咱們兩個要不要比一比?獲勝的那個人擁有這句詩的最終歸屬權。」
「不過要是輸了的話……」
「十筐土豆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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