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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叛逃』與論國營廠碩鼠

  『叛逃』與論國營廠碩鼠

  不知道是不是技術還不成熟的原因,這年月的柏油馬路被大太陽一曬,就會出一股子刺鼻的瀝青味兒。

  與BJ這略顯乾熱、焦躁的天氣截然不同,遠在歐洲的法國南部小城坎城,此刻正吹拂著濕潤而迷人的地中海海風。

  第53屆坎城國際電影節上,李安執導的《臥虎藏龍》作為特別展映單元的影片,迎來了它的世界首映。

  那是一個比柏林電影節更有商業氛圍的頂級名利場,星海的藝人章子宜自然收到了劇組的邀請0

  相比於隨著張藝謀團隊時的侷促,這次的她顯然有些遊刃有餘了。

  通縣,星海製片的二樓辦公室里。

  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空調呼呼地吐著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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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茗茗靠在寬大的老闆椅里,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目光停留在對面牆上那台29寸的索尼大彩電上。

  電視裡正在播放娛樂新聞的轉播畫面。

  坎城那條著名的紅地毯上,閃光燈如銀河傾瀉。

  章子宜穿著一件極具東方風情的紅色肚兜式改良禮服,頭髮高高盤起,雖然走得有些生澀,但在面對西方媒體那長槍短炮的鏡頭時,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眼神里透著股子掩飾不住的野心與光芒。

  外媒對這張充滿東方古典韻味又帶著點倔強倔強氣息的面孔,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呵,這丫頭。」

  趙茗茗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她太清楚那種被國際頂級名利場洗禮過的眼神意味著什麼。

  當一個人見識過了雲端的風景,是很難再心甘情願回到地面上按部就班地走路的。

  她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章子宜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短的簡訊:「恭喜,表現得很棒。」

  點擊發送。

  不到半分鐘,手機屏幕亮起,「滴滴」兩聲,回復來了:「謝謝茗茗姐。」

  很規矩,也很客氣。

  但這種透著職業感的客氣,讓趙茗茗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果然,沒過兩天,李安的劇組裡就開始傳出風聲。

  好萊塢最頂級的經紀公司CAA,已經通過中間人開始秘密接觸章子宜的團隊,並向她描繪了一

  幅直通國際舞台的宏大藍圖。

  這天下午,趙茗茗桌上的座機響了,是越洋長途。


  電話接通,章子宜的聲音從大洋彼岸傳來,雖然努力壓抑著,但依然能聽出那股子身處名利場中心的亢奮,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茗茗姐,這幾天在這邊接受了幾家外媒的專訪,學到了不少東西。」

  章子宜先是匯報了一下行程,然後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姐,我聽人說,現在好萊塢那邊對咱們中國演員挺感興趣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外面的大公司想來挖人,咱們公司這邊的態度,一般會是怎麼樣的啊?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

  趙茗茗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細支的摩爾香菸,沒點燃,只是夾在指間。

  她沒有順著章子宜的話兜圈子,而是用一種平靜到有些冷淡的語調,直接反問:「你想走?」

  電話那頭瞬間卡殼了,足足過了好幾秒,章子宜才幹巴巴地找補:「沒、沒有,茗茗姐,我就是隨口這麼一問。」

  「別人跟我聊起國內經紀合約的事兒,我不太懂————」

  「子宜,好好享受坎城的陽光吧,工作的事,回BJ再說。」

  趙茗茗沒有拆穿她,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她把那根煙扔回桌上,冷笑了一聲。

  翅膀硬了,心思活了,這是人之常情,但真要把星海當成可以隨便進出的客棧,那也是打錯了算盤。

  章子宜那邊還在試探,但她的家人顯然已經按捺不住了。

  幾天後的一個上午,星海製片的大院外頭突然迎來了一陣不速之客的喧鬧。

  章子宜的哥哥張子男,帶著幾個扛著攝像機、拿著錄音筆的娛記,氣勢洶洶地堵在了星海的大門口。

  「讓你們老闆出來!讓佟碩出來!」

  張子男梳著個大背頭,穿著件花襯衫,隔著伸縮鐵門衝著院子裡大聲嚷嚷,唾沫星子亂飛:「什麼霸王條款?」

  「你們這就叫吃人不吐骨頭!」

  「我妹妹現在是國際影星了,憑什麼還要受你們那個破合同的剝削?」

  「告訴你們,資本家這套在咱們這兒行不通!」

  「今天不把解約的事情說明白,我就把你們公司怎麼壓榨藝人的黑幕全給抖落給媒體!」

  幾個記者端著相機,對著星海的招牌「咔嚓咔嚓」地拍個不停。

  這幾年星海風頭太勁,但凡能挖出點負面新聞,絕對是報紙頭版的好料。


  門衛大爺皺著眉頭,握著手裡的對講機。

  要是來一群當地街面上的混子,大爺那是一點不帶犯怵的。

  但來一群記者,顯然超出了大爺的處理能力。

  辦公樓二樓的落地窗前,劉文娟端著一杯溫水,居高臨下地看著門口的鬧劇。

  「劉總,要不要讓安保把他們攆走?或者報警?」

  顧啟新站在一旁,請示道。

  「捧什麼?人家帶著記者來的,你一動手,明天報紙上寫的就是星海雇凶打人」。

  劉文娟吹了吹水面上的熱氣,語氣里透著股子見慣了風浪的從容。

  她是國營廠出來的製片主任,這點事兒,在她眼裡算個屁!

  「這哥哥是個蠢的。」

  「他以為帶著幾個記者來鬧一鬧,就能逼著咱們鬆口放人?」

  「她妹妹在國內的名聲不要了?!」

  劉文娟轉過身,往辦公桌走去:「去跟保衛科交代一聲,不許動手,也不許放他們進來。」

  「他願意在太陽底下曬著就讓他曬,願意罵就讓他罵。」

  「等他喊累了,自然就滾了。」

  張子男在門口的這場鬧劇,雖然沒能砸開星海的大門,但卻像是一根導火索,點燃了早就埋好的炸藥桶。

  僅僅隔了一天,南方系那家一向以「敢言」和「批判」自居的周末大報,便拋出了一篇蓄謀已久的重磅文章。

  文章的標題極大,極具煽動性:

  《論國營大廠的碩鼠:民營資本崛起的隱秘角落》。

  這篇文章的筆鋒老辣至極,作者顯然是下了大功夫去挖星海的底細。

  文章從《歸來》的合拍開始梳理,將星海製片的發家史扒了個底朝天。

  但文章的立意卻十分險惡。

  它並沒有讚揚星海在商業上的成功,而是將矛頭直指星海的核心團隊結構。

  「細看這家如今在內地呼風喚雨的民營影視公司,其核心骨幹幾乎清一色來自長春電影製片廠和北京電影製片廠。」

  「從拿過柏林銀熊的導演,到資深的製片主任,再到燈光、美術、錄音等各個技術崗位的核心老師傅。」

  「這些人曾經都是國營大廠培養多年的寶貴財富,如今卻成批地停薪留職」或辭職」,匯聚到了某位年輕導演的私人企業摩下。」

  「這是人才的自由流動,還是一場針對國有資產和國營技術底蘊的變相吸血」?」


  「當國營製片廠在市場經濟的衝擊下舉步維艱、其至連職工醫藥費都難以負擔時,某些借著體制紅利完成原始積累的碩鼠」,卻在吸乾了國營廠的精華後,賺得盆滿缽滿。」

  「這其中的利益輸送與體制漏洞,不得不令人深思!」

  這篇文章一出,整個輿論場瞬間炸鍋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關於「文化防禦」的學術之爭。

  這是直接把佟碩和星海製片架在了「國有資產流失」和「侵吞體制紅利」的火爐上烤!

  在那個國企改革陣痛期、全社會對下崗潮和貧富分化極其敏感的年代,這頂大帽子一日扣實了,足以讓任何一家民營企業粉身碎骨。

  輿論的狂歡迅速蔓延,一些跟風的媒體開始將炮口對準了位於房山的天工映畫,準備從GG代理和渠道買斷的角度,再挖一挖佟碩的商業版圖,企圖將他徹底掀翻搞臭。

  然而,就在這股邪風即將燒到天工映畫的當口,卻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高牆,戛然而止。

  那些準備刊發追蹤報導的幾家報社,接二連三地接到了「上頭」的招呼。

  招呼打得很隱晦,但分量極重,意思很明確:

  正常的文化批評可以搞,但不要無中生有,更不要去碰正常的商業經營行為。

  尤其是涉及到外資品牌的合作方,不要破壞招商引資的大環境。

  海淀,四合院的書房裡。

  佟碩坐在紫檀木的書桌前,看著那份言辭如刀的《南方周末》。

  他的眼神很平靜,甚至還帶著一絲審視對手出招的淡然。

  桌上的座機響了,是龔琦打來的。

  「報紙看了?」

  龔琦的聲音在電話里顯得十分沉穩,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看了,文筆不錯,扣帽子的手藝一流。」

  佟碩夾著煙,輕笑了一聲。

  「你不用操心天工映畫這邊。」

  「那些想順藤摸瓜的媒體,被我家裡老爺子托人敲打了一下,全縮回去了。」

  龔琦的語氣里透著股子京城子弟特有的底氣。

  「商業競爭就是商業競爭,想通過輿論裹挾行政力量來搞垮我們?」

  「他們把這四九城的水想得太淺了。」

  「謝了,老龔。」

  佟碩彈了彈菸灰。

  「自家兄弟說這個幹嘛。」

  龔琦頓了頓,問道:「星海那邊你打算怎麼應對?」

  「這篇報導的殺傷力不小,廠里那些老員工看了,心裡恐怕會有疙瘩。」

  「不回應,不解釋,用項目說話。」

  佟碩的目光落在桌子另一邊的一沓厚厚的文件上,那上面寫著《奪寶聯盟》四個大字。

  「只要新項目的盤子轉起來,只要大家能繼續名利雙收,幾篇報紙上的酸文,動搖不了軍心。

  9

  外界的妖風颳得再猛,也吹不進星海內部有條不紊的籌備進程中。

  《奪寶聯盟》的製片組已經正式成立。

  在六方資本初步敲定合作意向後,這個預算高達一億兩千萬的龐然大物,開始展現出它複雜的工業運轉邏輯。

  為了平衡各方資本的訴求,同時保證影片在全亞洲的票房號召力,選角工作成了一場極其精密的計算。

  但在這個項目里,佟碩擁有絕對的主導權。

  他不需要向任何資方妥協藝術上的考量,內地的選角,幾乎由他一言而決。

  星海的大會議室里,選角會議正在進行。

  長桌上鋪滿了各大經紀公司送來的演員資料。

  佟碩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支紅藍鉛筆,在白板上梳理著人物關係。

  「中方內地的陣容,必須壓得住陣腳。」

  佟碩用紅筆在白板最上方寫下「冷梟」兩個字:「這個角色是團隊的總首領,需要極強的控場能力和深藏不露的城府。」

  「老規矩,陳道名老師。」

  「他的氣場,壓得住後面的那些港台和日韓明星。」

  劉文娟在旁邊點頭記錄:「陳老師那邊我去溝通,檔期應該沒問題。」

  「女一號,蘇晴。」

  佟碩寫下第二個名字。

  「清冷幹練的潛行神偷,這個角色動作戲不多,但氣質得對味兒。」

  「找徐璟蕾。」

  「她身上那股子知性又帶著點倔的勁兒,很適合這個角色。」

  而且,這是自己人,肥水不流外人田。

  「林子揚,團隊的近戰武力擔當,年輕,有點痞氣,但關鍵時刻能靠得住。」

  佟碩沉吟了一下,寫下了一個名字:「黃小明。」

  「這小子在《風聲》里試戲的時候那股子狠勁兒我看到了。」

  「讓他進組,提前送去武指團隊練兩個月。」


  「內地刑偵督辦,這條正派主線是為了護航審查的,必須找個一臉正氣的。」

  佟碩想都沒想:「張豐毅。」

  「澳門市井人脈中間人,需要個黃金配角來潤滑喜劇節奏。」

  「找吳夢達,他的片酬中國星那邊負責結算。」

  寫完這些,佟碩的筆停在了「林媚」這個角色上。

  這是一個原著中沒有的角色。

  佟碩為了增加電影張力,額外增加的第二女主角,一個遊走在豪門邊緣的臥底情報員。

  要求極度美艷,極具攻擊性,是個能用美貌當武器的狠角色。

  佟碩原本在這個位置上留的備選,確實是章子宜。

  但現在,既然那丫頭的心思已經飛到了太平洋彼岸,他自然不會留著這個頂級的亞洲資源去給她做嫁衣。

  「林媚這個角色————」

  佟碩的筆尖在白板上點了點,腦海里浮現出一張極具野心、又明艷動人的臉。

  「通知范兵兵來試鏡。」

  佟碩轉頭看向劉文娟,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不用試文戲,直接讓她試一套晚禮服造型,讓她把那股子想把所有人都踩在腳底下的勁兒給我拿出來。」

  劉文娟愣了一下,范兵兵?

  這姑娘這幾年雖然因為《還珠》有點名氣,但一直是個「丫鬟」的標籤,突然把她提拔到這種國際大製作的雙女主位置上?

  但看著佟碩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劉文娟把疑問咽了回去,點頭應下。

  至於港台和日韓的陣容,在此前的碰頭會上已經達成了共識。

  中國星全權統籌香港陣營:

  任達華出演老牌江湖盜手。

  處於顏值巔峰的黎姿飾演絕色交際偽裝女盜。

  吳彥組負責跨國極速飛車手。

  甚至向華強還請了梁超偉來友情客串一個東南亞線的情報客。

  韓國的CJ娛樂同樣派出了頂配:

  張東建飾演金庫安保破解大師,全度研則出演韓式近身格鬥女打手。

  日本東寶更是毫不含糊,直接派出了目前如日中天的木村拓載飾演多國語言易容偽裝大師,搭配松島菜菜子出演高空遠程狙擊掩護手。

  至於歐美陣營的反派和國際刑警,哥倫比亞亞洲區正在通過總部,積極接洽布魯斯·威利斯和皮爾斯·布魯斯南這兩位好萊塢老牌硬漢。

  這份名單一旦公布,絕對能讓整個亞洲的娛樂媒體陷入瘋狂。


  五月底,隨著《臥虎藏龍》在坎城大放異彩的消息傳回國內,章子宜的名字徹底成為了各大報紙的頭條。

  鮮花、掌聲、好萊塢的橄欖枝,這一切來得太快,太猛烈。

  當章子宜再次回到BJ,推開星海製片那扇熟悉的大門時,她的心境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聽說了佟碩正在籌備一部全亞洲頂級明星參演的超級商業大片。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爭取一個角色。

  但現在,她的包里,正放著好萊塢頂級經紀公司CAA遞來的意向合同。

  在好萊塢的國際化康莊大道和星海製片的亞洲大盤之間,她自認為已經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

  更何況,她從前台那兒打聽到,佟導的新戲,居然找了范兵兵那個「金鎖」來試鏡女二號!

  這簡直是對她的一種隱性羞辱。

  原本心底僅存的一絲對星海的愧疚,在這份試鏡名單面前,蕩然無存。

  她踩著高跟鞋,徑直上了二樓,敲開了藝人經紀事業部總監趙茗茗的辦公室大門。

  「茗茗姐。」

  章子宜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極佳的香奈兒套裝,臉上的妝容精緻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像以前那樣帶著學生的侷促,而是透著一種平起平坐的自信。

  趙茗茗正低頭看著一份報表,聽到聲音,抬起頭。

  她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的女孩,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面上依然掛著職業的微笑:「回來了?坎城的風光不錯吧,恭喜你啊,子宜。」

  「謝謝茗茗姐。」

  章子宜拉開椅子坐下,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繞彎子,直接切入了正題:「茗茗姐,我今天來,是想談談解約的事。」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空調的冷風吹得桌角的一盆綠蘿微微晃動。

  趙茗茗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驚訝或憤怒。

  她放下手裡的文件,身體往後靠了靠,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女士香菸點上。

  青煙繚繞中,她那雙狹長的眼睛靜靜地看著章子宜。

  「你想去好萊塢闖一闖?」

  趙茗茗吐出一口煙圈,語氣平淡。

  「是。」

  「CAA那邊給了我很好的承諾,包括國際資源的對接和好萊塢項目的優先試鏡權。」

  章子宜直視著趙茗茗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理智。


  「我知道公司培養我花了不少心思,違約金方面,我會按照合同頂格賠付,一分都不會少。」

  趙茗茗夾著煙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這丫頭確實聰明,懂得用錢來買斷最後的人情。

  但她太年輕了,根本不懂資本的冷酷。

  「你想清楚了?」

  趙茗茗看著她,語氣里難得地帶上了幾分作為過來人的規勸。

  「CAA給你畫的餅確實很大,但好萊塢那是個什麼地方?」

  「那是白人的主場。」

  「你在那兒,沒有根基,沒有背景,他們看重的只是你現在身上帶的那點東方元素的流量。」

  「一旦流量耗盡,你隨時會被一腳踢開。」

  「留在星海,佟導雖然規矩大,但他護犢子。」

  「只要有他一口肉吃,就不會少你一口湯。」

  「在這裡,你是絕對的資源核心。」

  章子宜咬了咬下唇,但眼神依舊固執:「茗茗姐,我不想只在亞洲打轉。」

  「我想站在全世界都能看到的地方。」

  「哪怕跌倒了,我也認了。」

  趙茗茗看著她那副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樣子,不再勸了。

  「行。」

  趙茗茗將手裡的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乾脆利落地站起身,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解約協議:「既然你心意已決,公司不留你。」

  「違約金付清,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章子宜接過那份協議,心裡突然空了一下。

  她本以為會有一場艱難的拉扯,甚至做好了公司會用資源威脅她的準備,卻沒想到趙茗茗放手放得這麼痛快。

  「謝謝茗茗姐。」

  章子宜低聲說了一句。

  「別謝我,這是佟導的意思。」

  趙茗茗重新坐回椅子上,翻開了一份新的文件,語氣徹底變成了公事公辦的冷漠:「佟導說了,強扭的瓜不甜。」

  「祝你在好萊塢,前程似錦。」

  章子宜簽完字,拿著自己的那份協議走出了辦公室。

  直到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辦公室里的隔間門才被輕輕推開。

  顏丹晨端著兩杯剛沖好的咖啡走了出來。

  她剛才一直在裡面整理資料,外面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茗茗姐,就這麼讓她走了?」

  顏丹晨把咖啡放在趙茗茗手邊,眼神里透著幾分不解和一絲隱秘的慶幸。

  趙茗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笑了一聲:「她心已經野了,留在這裡也是個定時炸彈。」

  趙茗茗抬起頭,看著顏丹晨那張清麗溫婉的臉,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幽深。

  「你說,人是不是都留不住?」

  她像是在問顏丹晨,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顏丹晨心頭一跳,被她那帶著些許脆弱和疲憊的眼神看得有些慌亂。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本能地走到趙茗茗身後,伸出雙手,輕輕地按在她的肩膀上,用一種近乎順從的力道,緩緩地幫她揉捏著。

  「茗茗姐————」

  顏丹晨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子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依戀。

  「別人留不住,我陪著你。」

  趙茗茗閉上眼睛,感受著肩膀上傳來的溫熱觸感,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複雜的苦笑。

  這圈子,這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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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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