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天微微亮 夜風漸起!
第268章 天微微亮 夜風漸起!
佟碩從趙茗茗那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沒急著開車,站在樓下點了根煙,抬頭看了一眼十二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趙茗茗沒送他下來,這符合她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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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北大妞從來不做這種黏黏糊糊的事,剛才在床上咬他的時候倒是下得去死口。
他摸了摸肩膀上那排牙印,隔著襯衫還能感覺到隱隱的疼。
「屬狗的。」
他嘟囔了一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奧迪A6在夜色里滑出去,車燈切開前方的黑暗。
他開了車窗,讓夜風灌進來,吹散身上殘留的香水味和煙味。
趙茗茗說的沒錯,他身上確實有劉小莉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那種熟透了的女人身上特有的、混著體溫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他中午在錦瑟的洗手間裡待了太久,那味道浸進衣服里,洗了澡都沒散乾淨。
女人的鼻子,有時候比狗還靈。
他苦笑了一下,把菸頭彈出窗外,升上車窗。
回到海淀四合院的時候,正房的燈還亮著。
高圓圓沒睡,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捧著一本法國版的《Vogue》翻來翻去。
看見他進來,放下雜誌,跟拉著棉拖鞋走過來。
「吃了嗎?」
「吃了。」
佟碩脫了大衣掛在衣架上,走到她跟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高圓圓皺了皺鼻子,湊近他脖子聞了聞。
佟碩心裡一緊,面上不動聲色。
「一股煙味兒。」
高美人兒嫌棄地退開,推著他往浴室走:「去去去,洗澡去,別把被子熏臭了。」
佟碩鬆了口氣,乖乖去浴室沖了個澡。
等他出來的時候,高圓圓已經把被子鋪好了,自己縮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看見他出來,拍了拍旁邊的枕頭。
「過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佟碩擦著頭髮走過去,躺到她旁邊。
「田老師剛才打電話來了。」
高圓圓側過身子,看著他的臉:「讓你給他回個電話,說有重要的事。」
佟碩愣了一下,伸手從床頭柜上摸過手機。
已經快十二點了,這個點田狀狀打電話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他撥過去,響了兩聲就接了。
「田老師,您找我?」
電話那頭傳來田狀狀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比平時多了幾分鄭重:「還沒睡呢?」
「沒呢,剛到家。」
「那你方便說話嗎?」
佟碩看了一眼旁邊豎起耳朵的高圓圓,沒避她:「方便,您說。」
田狀狀沉默了兩秒,像是在組織措辭。
「你那篇論文,我看了好幾遍。」
他開口了,語速比平時慢:「有些觀點我同意,有些我持保留意見。」
「但有一點你說的對,文化安全不是口號,是實打實的工業基礎。」
佟碩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你知道的,入世談判快到頭了。」
田狀狀的聲音壓低了:「文化領域的條款,上面一直在跟美國人磨。」
「好萊塢那幫人想要的是全面開放,咱們這邊咬死了幾條底線不放。」
「這跟我的論文有什麼關係?」
佟碩問。
「關係大了。」
田狀狀說:「你論文裡那些關於文化防禦」和工業自主」的觀點,跟上面某些人的思路對上了。」
「前兩天有個會,中宣部的人提到了《青鳳》的案例,說這是一次成功的文化輸出實踐」。」
佟碩皺了皺眉。
「所以呢?」
「所以,你上次在慶功宴上的發言,有人建議整理成正式的文章,發出去。」
田狀狀頓了頓:「不是發在小報上,是發在《電影藝術》或者《中國電影報》這種正經刊物上。」
佟碩沉默了片刻。
「這是誰的意思?」
「你別管是誰的意思。」
田狀狀沒直接回答:「你就說,這文章你寫不寫?」
佟碩靠在床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他不是不想寫,是不確定寫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
上次慶功宴上的發言已經惹了一身騷,如果再發一篇正式的文章,那幫人怕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他又覺得,有些話該說。
「寫。」
他說:「但您得給我點時間,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行,你寫完了發給我,我幫你遞上去。」
田狀狀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欣慰:「還有,別光想著怎麼寫漂亮話,多拿數據和案例說話。」
「你那套「文化築牆」的論調,得有實打實的東西撐著。」
「我明白。」
掛了電話,佟碩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發呆。
高圓圓湊過來,把腦袋擱在他胸口上。
「怎麼了?」
「沒事,田老師讓我寫篇文章。」
「關於什麼的?」
「關於電影,關於文化,關於————一些大道理。」
高圓圓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她不太懂這些,但她知道佟碩每次接到田狀狀的電話之後,都會有一段日子忙得腳不沾地。
「那你好好寫。」
她說:「我小時候,就總寫不好老師留的作業,所以連個本科都沒考上!」
佟碩被這傻姑娘逗笑了,心裡那點陰鬱被驅散了不少,忍不住就將姑娘攬在懷裡。
「睡吧,明天再說。」
姑娘皺了皺鼻子,貓兒般在他懷裡蹭了蹭,高美人這純真可愛的性格,總是能讓他獲得心靜。
第二天一早,佟碩送媳婦去了工作室,自己開車回了通縣的星海大院。
他今天沒去北電,也沒去片場,直接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里。
桌上鋪開了稿紙,鋼筆灌飽了墨水。
他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盯著空白的稿紙發呆。
寫什麼?
怎麼寫?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那篇在慶功宴上的發言稿,又過了一遍自己的畢業論文。
那些觀點他都清楚,但要把它們整理成一篇完整的、有分量的文章,不是簡單地把兩篇東西拼在一起就行。
他需要找到一個核心論點,一個能撐起整篇文章的骨架。
「以傳統文化,構建文化安全防線?」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覺得這個方向是對的,但還不夠鋒利。
而且太寬泛,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仙俠世界大ip當然算是一部分,但既然是想必有人想他寫,就不妨寫得大一點。
公知們的批判他不是沒看到,他們說他「狹隘民族主義」、「文化自閉」、「排斥西方」。
他要反駁的不是這些標籤,而是標籤背後的邏輯。
「現代化不等於西化。」
他在稿紙的頂端寫下了這行字。
這是他在論文裡反覆強調的觀點,也是他跟那幫人最根本的分歧所在。
他們覺得西方走過的路是唯一的路,中國只需要跟上去就行。
但他不這麼認為。
技術可以學,資本可以引,但文化根基不能丟。
他繼續往下寫。
「電影是工業,也是文化。」
「工業有標準,文化有根脈。」
「只講標準不講根脈,是買辦思維。」
「只講根脈不講標準,是故步自封。」
這句話他斟酌了很久,反覆改了三四遍才滿意。
他停下來,把寫好的幾行字從頭看了一遍,又拿起筆在旁邊批註了幾個詞。
「數據。」
田狀狀昨晚提醒過他,要用數據和案例說話。
他翻開桌上的文件夾,裡面是劉文娟昨天給他的那份《青鳳》財務結算報告。
他翻到海外分帳那一頁,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
五千七百八十萬美元。
北美票房。
這組數據,是他反駁「中國電影走不出去」最好的子彈。
他在稿紙上寫下了這組數字,又在旁邊標註了一行小字:「北美主流院線、2500塊銀幕、爛番茄新鮮度83%。」
他繼續往下寫,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寫到星辰特效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鍾漢超那邊剛傳來消息,維塔數碼終於鬆口了,Massive系統的基礎渲染工作對星辰開放了。
這是一個重要的節點。
他在稿紙上寫下了「Massive」這個詞,又劃掉了,換成了「全球特效工業體系」。
太具體的細節不適合寫在文章里,但「參與全球頂尖特效工業分工」這個事實,足以證明星辰的技術水平。
他寫了一個多小時,停下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稿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有些地方被反覆塗改,有些地方畫了箭頭和批註。
看起來亂糟糟的,但骨架已經搭起來了。
他靠在椅背上,點了一根煙,看著窗外的院子。
四月初的BJ,天還有點涼,院子裡的幾棵楊樹還沒抽出新芽,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搖晃。
幾個場務正在往麵包車上搬道具,應該是《風聲》劇組的器材。
他看了一會兒,又低下頭繼續寫。
下午兩點多,他家小媳婦打來電話。
「吃飯了嗎?」
佟碩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紙,又看了看手錶:「還沒。」
「我就知道。」
高圓圓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軟綿綿的無奈,也有些嗲,俗稱的有點夾。
「我給你帶了飯,在路上了,你別走啊。」
「你在哪兒呢?」
「開車呢,快到你那兒了。」
佟碩笑了一下,掛了電話,把桌上的稿紙整理了一下,推到一邊。
還沒到十分鐘,美人就拎著保溫袋推門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粉色的針織衫,頭髮扎了個低馬尾,臉上沒怎麼化妝,乾乾淨淨的。
青春無敵這四個字,好像就是為她寫的。
不過確實比婚前多了一些溫潤的人妻感,那個婚姻的儀式感可能帶給大部分女性一生中最大的一次改變。
「別動,就坐那兒。」
她看見佟碩要起身,趕緊制止,把保溫袋放在茶几上,打開蓋子,一盒一盒地往外拿o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一碗米飯,還有一小盅排骨湯。
「胡同口那家店大師傅做的,我看著出鍋的,趁熱吃。」
佟碩端著飯盒,看了她一眼:「你吃了沒?」
「吃了,我跟劉姐一起吃的。」
高圓圓坐在沙發上,脫了鞋子,雙腿蜷起來,捧著手機看。
過了一會兒,抬頭看他:「好吃嗎?」
佟碩嚼著排骨,點了點頭。
這傻姑娘就笑了,又低下頭看手機。
佟碩吃飯的速度不慢,但很仔細,把每一粒米飯都扒拉乾淨,排骨啃得和狗舔過一樣,湯也喝得一滴不剩。
等著小少婦把空飯盒收進保溫袋裡,就走到他身後,雙手按在他肩膀上,有些笨拙、
一輕一重的捏著。
「別太累了。」
她輕輕揉著他的肩膀:「你這兩天臉色不太好。」
佟碩就把她的手指牽到嘴邊親了親。
「知道了,管家婆。」
高女神頓時就傲嬌了,揚了揚下巴,抽回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誰管你了,我走了,劉姐那邊還有事。」
「慢點開車。」
「知道了。」
高圓圓撇了撇嘴,拉開門走了出去。
傍晚時分,佟碩把稿紙上的內容整理了一遍,打了一份草稿。
他讀了一遍,覺得還不夠順。
有些地方的邏輯跳得太快,有些地方的論證不夠充分。
他在幾個段落旁邊打了問號,又在空白處寫了幾條補充意見。
文章的核心論點他已經明確了:
中國電影工業必須走自主化道路,不能照搬西方模式。
支撐這個論點的論據有三個:
一是《青鳳》在北美的票房成功證明了國產商業片有能力參與國際競爭。
二是星辰特效的技術在毛髮渲染上的突破證明了中國團隊有能力掌握核心技術。
三是廣電的政策改革證明了體制內也在為工業化鋪路。
這三個論據,一個市場層面的,一個技術層面的,一個政策層面的,相互支撐,形成一個完整的論證閉環。
他對這個結構還算滿意。
剩下的就是打磨文字,讓文章看起來不像是憤青的檄文,更像是一篇有理有據的行業分析。
他把草稿裝進包里,準備帶回家晚上繼續改。
剛收拾好東西,手機響了。
是田狀狀。
「寫怎麼樣了?」
「初稿出來了,還在改。」
「別拖太久,趁熱打鐵。」
田狀狀頓了頓,又說:「還有,我聽說有人在打聽你那篇論文的事。」
「你小心點,別給人留把柄。」
佟碩皺了皺眉:「誰在打聽?」
「你甭管是誰,反正不是善茬。」
田狀狀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警惕:「你那篇論文裡有些觀點,在學術界本來就有爭議。」
「要是有人拿著放大鏡去找毛病,總能挑出幾句不嚴謹的地方。」
佟碩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文章寫好了先發給我看看,我幫你把把關。」
「好。」
掛了電話,佟碩又在辦公室里坐了一會兒,直到一根煙燃盡,煙屁股燙到了手,他才倏然驚醒。
起身,拎包,走出辦公室。
院子裡,場務們正在收工,三三兩兩地往食堂走。
有人看見他,喊了聲「佟導」,他點點頭,沒多說什麼。
走到車邊,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坐進去,發動車子。
黑色奧迪緩緩駛出星海大院,匯入車流。
回到家院的時候,在門口就聽見高美人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
佟碩條件反射地揉了揉肚子,壯著膽子走過去,準備看看他的貼心小寶貝兒給他弄啥呢。
萬幸,柳萍也在,正坐在餐桌旁擇菜,順便帶著嫌棄語調地指揮那個廢物點心」在
鍋里放這放那的。
小媽瞧見佟碩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沒瘦。」
「你小媽說你瘦了就是瘦了,犟什麼嘴?」
柳萍瞪了他一眼,把手裡的菜扔進盆里:「趕緊洗手,給你燉排骨呢。」
佟碩笑了笑,去洗手。
晚飯是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菜心、番茄炒蛋,還有一鍋排骨蓮藕湯。
這湯是柳萍和公司里的武漢老嫂子那裡學的,吃著倒是一般。
佟碩坐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夾了塊排骨順手給自家小媳婦添到碗裡。
於是高美人就噘著鼻子沖他傻笑。
柳萍在旁邊看著,翻了個白眼:「你倆能不能好好吃飯?」
高圓圓吐了吐舌頭,低頭扒飯。
晚間,佟碩去了書房,準備挑燈再戰,繼續改那篇文章。
寫到一半的時候,高美人穿著一看就圖謀不軌的寬大襯衫,邁著兩條大白腿就端著茶杯走了進來。
佟碩這幾天實在是有點腰疼,看著茶杯里滿滿的枸杞,臉都綠了。
高美人是有本事的,這句話一點都不開玩笑。
入夜之後,高美人終於憨憨的睡去了,他才抽出功夫辦正事。
他重新梳理了文章的結構,把開頭部分壓縮了,直接切入主題。
中間的三段論述重新調整了順序,把市場案例放在最前面,技術案例放在中間,政策分析放在最後。
結尾部分加了一段總結,把觀點提煉得更明確了一些。
改完之後,他又通讀了一遍。
這次感覺順多了。
他把文章從頭到尾讀了三遍,改了幾個措辭,加了一處數據,刪了一段略顯贅余的論述。
等他放下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多了。
他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脖子,走出書房。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想了想,還是撥通了田狀狀的電話。
響了幾聲,那頭接了。
「田老師,沒打擾您休息吧?」
「沒呢,在看書,文章改完了?」
「改完了,我給您發過去?」
「發吧,我明天一早看。」
「好,還有一件事————」
佟碩猶豫了一下:「您說的那個有人打聽論文的事,能具體說說嗎?」
田狀狀沉默了片刻。
「《南方周末》那邊有人在問。」
他說:「好像是準備做一期關於「文化防禦」的專題,你的論文是重點材料之一。」
佟碩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田狀狀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你那篇論文,觀點太尖銳了。」
「在學術圈裡說說也就罷了,一旦被拿到公共輿論場上去討論,性質就不一樣了。」
佟碩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知道了。」
「你別急,還沒到那一步。」
田狀狀安慰道:「先把文章寫好發給我,我幫你遞上去。」
「上面要是認可你的觀點,那幫人想炒也炒不起來。」
「好。」
掛了電話,佟碩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沉沉,偶爾有一兩聲遠處的汽車喇叭聲傳進來。
他想起韓三評上次在辦公室里說的那些話:「上面有人保你」。
他不確定這個人是誰,也不確定這份「保」能保到什麼程度。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這篇文章,他必須發出去。
不是為了爭什麼對錯,而是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沒機會說了。
他拿起手機,把整理好的文稿給田狀狀發了過去。
然後關了燈,躺到床上。
高美人就好像裝了自動程序一樣,七手八腳的把他捆了個嚴實。
佟碩親了親近在咫尺的肉嘟嘟的臉蛋子,一閉眼,就好像昏過去了一樣,睡得死沉死沉。
第二天一早,田狀狀回了消息。
「文章我看了,寫得很好,有幾個地方我做了批註,你抽空改一下,改完我幫你遞上去。」
佟碩打開附件,看到田狀狀在文檔里用紅色字體標出了幾處修改意見。
大部分是措辭上的調整,把一些過於尖銳的表述改得更委婉了一些。
有一處是關於好萊塢的數據引用,田狀狀在旁邊批了一行小字:「這個數據來源需要註明,否則容易被質疑。」
他按照田狀狀的意見一一修改,花了不到一個小時就弄完了。
把修改後的文稿發回去,他又給田狀狀打了個電話。
「田老師,改完了,您再幫我看看。」
「行,我下午幫你遞。」
田狀狀頓了頓,又說:「小佟,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說。」
「您說。」
「這篇文章一旦遞上去,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事了。」
田狀狀的聲音很沉:「如果上面認可你的觀點,那自然是好事。」
「但如果有人拿它做文章,你可能要面對的不是幾個記者的採訪,而是更高層面的壓力。」
佟碩沉默了片刻。
「我想清楚了。」
「行,那就這麼辦。」
掛了電話,佟碩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
晨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
他想起四年前的那個春天,在長影廠三號攝影棚里,他第一次按下快門拍下劉小莉的那個下午。
那時候他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坐在BJ的四合院裡,為一篇可能會引發爭議的文章反覆斟酌措辭。
但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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