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這杯敬愛情與《青鳳》殺青
第246章 這杯敬愛情與《青鳳》殺青
這幾天,四九城的天灰濛濛的,透著股子肅殺的冷硬感。
但街頭巷尾的報刊亭生意出奇的好。
不管是《北京晚報》還是那些花花綠綠的娛樂周刊,頭版頭條全被一條從香江飄過來的重磅八卦給占滿了。
「吳綺莉未婚先孕,直指生父是成龍」的新聞,像一顆深水炸彈,把兩岸三地的娛樂圈炸得人仰馬翻。
緊接著,那位向來以正面、拼命老大哥形象示人的國際巨星,在記者招待會上拋出了那句註定要載入娛樂圈史冊的名言:「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很多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內地的老百姓都炸鍋了。
星海製片大院的後勤辦公室里,幾個端著茶缸子的老場務正圍著個煤爐子烤火,手裡傳閱著一份轉手了好幾次的《參考消息》和幾份娛樂報紙。
「聽聽,聽聽人家這話說得多有水平。」
一個老燈光師吐了口煙圈,砸吧著嘴調侃:「全天下的男人都給代表了。」
「我要是敢在家裡跟我那口子說這話,非得被擀麵杖把腿打折不可。」
「人家是國際巨星,有錢有勢,犯錯那叫風流。」
「你一個月掙幾個子兒,你犯錯那叫流氓!」
旁邊的道具師傅毫不留情地揭短,引得屋裡一陣鬨笑。
不過星海的當家人們顯然沒心思聽八卦。
《春天裡》殺青了。
時間很緊,直接轉入北影廠的機房進行後期剪輯。
現如今的北影廠,格外顯得幾分蕭條。
縱然是對佟碩的本子有信心,但當老周看到《春天裡》前五集粗剪的時候,也咧著嘴樂開了花。
這片子很驚艷麼?
驚艷個屁!
一群農民工的吃喝拉撒、狗屁倒灶,能有多好看?
但它真實啊!
上面有政策,正好缺這個題材呢。
總台那邊正商量著組局呢,他這倒是要先拔得頭籌再說了。
《青鳳》正在要緊的關頭,佟碩脫不開身,送片子的是劉瑞峰。
老周嘻嘻哈哈的就給定了,這片子,就當電視劇頻道黃金檔的開年大劇了。
有了央視這邊的准信,劉瑞峰迴去就像上了發條一樣轉了起來。
老同志拎著公文包,天天往電影局和廣電大樓跑,疏通關係,遞交材料。
就盯著《春天裡》的報審拿證流程,生怕鬧出點啥改動耽誤了時間。
劇組殺青,機器入了庫,但演員們緊繃了幾個月的神經,卻不是說松就能松下來的。
再說這幾個寶貝疙瘩也確實遭了大罪。
一年兩個現實題材,尤其是民工戲,淨在泥漿子裡面打滾,關鍵是片酬還不高。
趙總監只好自掏腰包,擺了一桌好的給大家解解乏。
——
包間裡熱氣騰騰,紫銅火鍋里的清湯翻滾著蔥段和薑片。
圍坐在桌邊的五個:
黃博、顏妮、劉葉、郭小東和顏丹晨。
劉葉和郭小東黑了不止三個度,頭髮亂糟糟的,身上那股子在工地里熏出來的水泥味兒,洗了三遍澡都沒洗乾淨。
顏妮的手背上全是細小的凍瘡裂口,這是在劇組裡天天用冷水洗衣服洗出來的。
顏丹晨雖然底子好,但也有點脫相,但精神頭足,看著羊肉偷偷咽口水,顯然是把姑娘磕得」壞了。
最慘的是黃博,這哥們兒本來就長得磕磣,這會兒理了個貼頭皮的青茬,臉上的皮被西北風吹得起了一層白色的干皮,咧嘴一笑,活脫脫一個盲流子。
「來,都把杯子端起來。」
趙總監自然還是那麼光鮮亮麗,一身香港的高貨,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舉手投足間透著股子江湖大姐大的颯爽。
她端起面前的二兩白酒杯,環視了一圈這五個愛將:「來,給你們接風洗塵。」
趙茗茗豪氣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將空杯子亮了亮:「年底的紅包,公司財務那邊已經做表了。」
「我給你們保證,絕對厚實,肯定對得起你們掉的這幾斤肉!」
「這兩天,誰也不許提工作,都給我好好歇著,把精氣神養回來!」
劉葉和郭小東這兩個小伙子忍不住歡呼一下,連顏妮這位老大姐」都喘了口粗氣。
眾人紛紛舉起杯子,悶了一個一乾二淨。
大家可都清楚自家老大的脾氣,誰敢偷酒,真的會被撐出去的。
今兒這就怕不是得有56度,辣的兩個姑娘直皺眉頭。
「茗茗姐,這可是你說的啊,這半個月我連呼機都不開,就在宿舍里睡個天昏地暗!」
劉葉這小子仗著得寵,夾了筷子羊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你小子也就是嘴上痛快。」
郭小東在旁邊拆台:「過兩天學校期末排大戲,我看你敢不去點卯。」
大家鬨笑起來,包間裡的氣氛漸漸熱絡。
酒過三巡,趙茗茗看向正埋頭啃著羊蠍子的黃博:「博子,你這半年在劇組的表現,孫導可是跟我誇了好幾次。」
「說你小子有靈性,是個天生吃這碗飯的料。」
黃博趕緊放下骨頭,拿紙巾胡亂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嘴,咧嘴一笑:「茗茗姐,孫導那是抬舉我。」
「我就是個野路子,全靠在劇組裡和大家學習。」
他頓了頓,眼神里透出幾分試探和熱切:「姐,我這人閒不住。」
「公司要是還有啥活兒,不管是商演還是啥的,您儘管往我身上招呼,我不挑!」
趙茗茗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麼著,這麼拼命?缺錢啊?」
黃博撓了撓頭,那張略顯滄桑的臉上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也不全是————」
他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主要是我處了個女朋友,腰裡鼓才有底氣嘛。」
這話一出,桌上的幾個人全都停下了筷子,一臉驚訝地看著他。
「臥槽,博哥,深藏不露啊!」
劉葉瞪大了眼睛:「你這成天在工地里吃灰,也踏馬能有時間搞上對象?」
黃博嘿嘿一笑,眼神卻變得溫柔起來,看得顏妮一臉無語。
「不是現在談的,我倆青梅竹馬,在青島老家就認識了。」
「前些年,我南下廣州走穴,北上京城跑場子,在酒吧里當駐唱。」
「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時候,都是她一直跟著我,一句怨言都沒有。」
黃博端起面前的酒杯,看著杯子裡清澈的酒液,聲音有些發沉:「人家一個好好的大姑娘,把最水靈的幾年青春全耗在我這個沒出息的窮光蛋身上了。」
「現在好不容易簽了星海,有了點奔頭。」
「我不得拼命幹活,多攢點錢。」
「抓緊整個房子好結婚。」
包間裡安靜了下來。
顏丹晨和顏妮對視了一眼,兩個女人的眼眶都不由自主地有些泛紅。
「哎,一喝點酒,你們就給我整這深情的死出」
趙總監大受刺激,笑罵了一聲,從手腕上拽下來一塊手錶扔了過去:「好好對人家姑娘,要是搞那些有的沒的,老娘打斷你的腿!」
黃博可不是那幾個傻乎乎的學生沒眼力見,自家這位趙總身上可沒有一個便宜貨,兩手接住手錶,咧著嘴就揣到了兜里。
趙總眼眶微紅,八成是想到了自己死命倒貼的那個狗男人。
「來,敬愛情!」
六個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迴響,顏丹晨和顏妮偷偷對視一眼,苦著臉跟著又一口悶了。
酒局散場,眾人陸續走出飯店,裹緊了大衣在路邊等計程車。
趙茗茗把黃博單獨叫到了自己的皇冠旁邊。
「博子。」
趙茗茗點了一根細支香菸,看著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的黃博。
「你想多接活兒,想賺錢買房,這心思是對的。」
「但你這野路子出身,終究是個短板。」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拍在黃博的胸口上:「我託了北電侯主任的關係,給你報了表演系的高職班。」
「我不管你這兩年的活兒有多忙。」
「這個證,也給我拿回來!」
黃博不自覺地伸出舌頭,狠狠地舔了舔上嘴唇。
「成,姐,你瞧好吧!」
顏丹晨、郭小東和劉葉三人銷假回校報到,毫不意外的成為了各自小圈子裡的焦點。
北電的校門口,那家常年生意火爆的音像店外頭,擺著兩個巨大的劣質音響。
音響里正震耳欲聾地循環播放著羽泉那首紅遍大江南北的新歌《最美》:「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個微笑都讓我沉醉————」
音像店的玻璃櫥窗上,貼滿了香港新人謝霆鋒那張留著長發、摔吉他的桀驁海報,旁邊還並排貼著張栢芝那張驚為天人的清純玉女照。
港台流行文化依然在內地校園裡占據著絕對的統治地位,但在表演系的學生眼裡,真正讓他們眼紅的,是身邊那些已經摸到了大銀幕門檻的同齡人。
中戲的表演課教室里。
常莉老師拿著一張《中國電影報》,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毫不吝嗇溢美之詞:「大家都要向劉葉同學學習。」
常老師指著報紙上《暴雪將至》的劇照,語氣嚴厲中透著欣慰:「劉葉這次雖然只是拿了金雞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沒有最終捧杯。」
「但你們去看看他在電影裡的那個眼神!」
「那種被生活逼到絕境的神經質和爆發力!」
「這才是咱們中戲出來的學生該有的職業素養!」
而在北電那邊,顏丹晨的待遇也如出一轍。
在系裡大課上,顏丹晨被主任點名請上了講台。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毛衣,看著台下那些曾經一起練早功、如今卻用夾雜著羨慕和嫉妒目光看著她的同學們,心裡難免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
「其實,接演這個髮廊女的角色時,我心裡非常抗拒,甚至覺得羞恥。
顏丹晨握著麥克風,聲音輕柔但很穩:「但在劇組的那幾個月,孫導教會了我一件事。」
「在鏡頭面前,演員是沒有性別的,也沒有尊嚴的。」
「我在零下幾度的寒風裡穿著絲襪和短裙,凍得膝蓋失去知覺的時候。」
「當我在泥水裡被群演粗暴地按在地上盤問的時候————
顏丹晨頓了頓,腦海里不自覺地閃過趙茗茗那張強勢而冷酷的臉,她的心跳微微漏了一拍:「我才真正明白,什麼是融入角色。」
「只有當你徹底放下了自我保護的外殼,心甘情願地臣服於角色的命運時,你才能讓觀眾相信,你就是那個人。」
分享會結束後,顏丹晨回到了宿舍。
屋裡只有何琳一個人在。
何琳坐在下鋪,手裡拿著一本翻得卷邊的表演教材,看著顏丹晨走進來,趕緊上前問道:「那個————上次我跟你說的事兒————」
顏丹晨剛把包掛在床頭,聽見好閨蜜的話,懊惱地一拍腦袋。
「好琳琳,我真給忘了。」
看著閨蜜撇起的嘴角,這位大美人趕緊貼過去討好:「等兩天,等兩天我去公司取財務單子,肯定給你問。」
「其實茗茗姐很好說話的,人也好,你這麼棒,簽進來沒問題的。」
顏丹晨有種強烈的錯覺,她只要和趙茗茗開口,趙茗茗肯定能簽何琳。
何琳這才收了惱色,親了自己的好姐妹一口,以示閨蜜之間友誼健在。
十一月下旬,江南的濕冷已經透進了骨頭縫裡。
浙江安吉的竹海深處,《青鳳》劇組迎來了長達160天拍攝周期的最後衝刺。
這部耗資五千萬人民幣的東方奇幻巨製,從初夏拍到了初冬。
劇組上下一百多號人、再加上近百號特效技術員,被佟碩那「雙版本套拍」和「雙軌布光」的方案折磨得脫了一層皮。
當佟碩在監視器後頭,看著周潯飾演的青鳳在漫天飛舞的竹葉中,完成最後一個悽美絕倫的消散鏡頭時。
他沒有立刻喊「咔」。
整個片場死寂了足足十秒鐘。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監視器屏幕上那個定格的畫面,心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史詩.
感緊緊攥住。
「咔。」
佟碩摘下監聽耳機,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笑,只是用一種平靜、緩慢、卻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對著全場宣布:「《青鳳》,片場殺青!」
隨後片場就是一片歡騰。
較真的劇組,真挺難熬的。
殺青宴沒有在安吉這種小地方湊合,直接在BJ包了半個酒店。
不是星海奢侈,是中影、哥倫比亞都有宣傳方面的需要。
韓董和哥倫比亞的陳國輝都到了。
佟碩作為項目的發起人和主控,坐在了他韓叔叔的身邊。
他身邊還坐著盛裝打扮的高圓圓。
高美人今天穿了一件自己店裡專門給她備下的月白色禮服,脖子上掛著好大一顆天空藍的翡翠蛋面。
現在還不流行天空藍這個色,但高冰底、起膠起熒起槓,肯定不便宜。
當然是她家老爺們送的。
佟碩是真他媽寵這傻姑娘。
高美人雖然依舊帶著那種清澈的嬌憨,但在這種大場面里,她乖巧地依偎在佟碩身邊,逢人敬酒便露出甜美的微笑,儼然一副名正言順的「星海老闆娘」派頭。
韓三評笑呵呵地看著佟碩和高圓圓:「小佟啊,快到正日子了吧。」
「到時候我去給你徵婚!」
「結婚好啊,結了婚,人也沉穩,上面有些任務才會考慮你。」
顯然韓董這是在點這位便宜大侄子。
可佟碩愣是裝傻,就是不接話,顯然是有顧忌的。
韓董瞧他那個畏手畏腳的樣子,輕哼一聲,佟碩趕緊敬他一杯,把這茬糊弄過去。
坐在另一側的陳國輝是今晚的大熱門。
中影操持,請了好些圈內人,他哥倫比亞高管的身份顯然被受矚目。
海外發行渠道啊,那是只有極少數富人」才能擁有的玩應。
主桌上其樂融融,而在不遠處的另一張桌子上,氣氛卻截然不同。
周潯穿著一件黑色的低胸晚禮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眼神總是不由自主地掃向佟碩那個傻裡傻氣」的小媳婦。
陳昆也是個心思細膩的,早覺得自己的這個哥們兒不太正常,趕緊不著痕跡的拿腿碰了碰他。
從執行導到各組老大都在這桌上呢,都是人精,再搞點流言傳出去,她還混不混了。
周公子回過神,反手給了他一個多事的白眼,把陳昆都給氣笑了。
桌上的大佬們在扯皮,賈樟柯很快就把話題扯到了桌上唯一的女士身上。
「迅哥兒,你那狐狸演的好,媚而不妖,我看不比王祖賢差!」
周潯也是受寵的,這會兒心情不好,可不慣著賈樟柯,灌了一大口紅酒,就頂了回去。
「她是鬼,我是妖,都不是一個物種的好不好!」
這個說法有意思,桌上就響起了一通鬨笑。
陳昆就搖了搖頭。
「狐狸多好啊。」
「我演那個破書生,從頭到尾,一百六十天!」
「不管是在冷光下還是暖光下,就只有一個表情:深情!」
「你知道佟導在監視器後頭怎麼罵我的嗎?」
陳昆模仿著佟碩那種冷酷不屑的語氣,惟妙惟肖:
這話一出,大家笑的更歡快了。
隔天,各個報紙的新聞稿雪花般發了出來,整個圈內都知道中影入股的5000萬投資、
出海大製作殺青的消息。
星海製片總部的會議室里,氣氛再次變得像精密儀器般嚴謹。
佟碩召集了中影的於東、哥倫比亞的陳國輝,叫上了劉文娟鍾漢超與林長名。
「「陳昆!你那叫深情嗎?你那叫面癱!眼珠子給我動一動!」」
——
這是《青鳳》後期製作方案的最終定調會。
「亞洲版,由星海來負責。」
「北美版。」
佟碩轉頭看向陳國輝。
「聽你們的。」
「你們拿香港剪可以,但特效的拼接要老林去盯,這總可以吧!」
陳國輝見自己的主要目標達成,也就不在乎多一個林長名摻和了:「佟導你放心,總公司來人看過素材了,沒問題,絕對保證咱們的北美票房就是了。」
佟碩懸著的心更忐忑了,鬼知道那幫老外能把他的片子剪成什麼樣。
但也沒辦法,約定好的事。
內地的事他做主,人家哥倫比亞不摻和。
北美的事也是人家做主,他等著分紅就行,其他的別逼逼。
人家好萊塢六大,還安排不明白他這點素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