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娘娘探班與劉小莉的生意(補月票加更二合一,還欠一章)
第243章 娘娘探班與劉小莉的生意(補月票加更二合一,還欠一章)
八月中旬,BJ的伏天兒終於到了最難熬的時候。
沒有一絲風,天空中像是罩著個巨大的玻璃罩子,把整座城市悶在裡頭清蒸。
馬路上的柏油被曬得直泛油光,踩上去軟綿綿的,連空氣吸進肺里都帶著股子燙人的燥熱。
但在這股子讓人心煩意亂的悶熱中,內地影視圈卻颳起了一陣強烈風暴。
央視八套,原文藝頻道正式掛牌改版為「電視劇頻道」。
而作為這艘新航母的「開篇大戲」,四千萬投資的歷史正劇《大明王朝1566》,在萬眾矚目中迎來了首播。
出乎很多人的預料,《大明》的首播收視率並沒有像年初的《雍正王朝》那樣,開局就呈現出摧枯拉朽的爆炸式增長。
畢竟,相比於「九子奪嫡」那種充滿了通俗權謀和爽感的爽文敘事,《大明》的門檻太高了。
它不講後宮爭寵,不講微服私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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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講的是「改稻為桑」,是「國庫虧空」,是「黨爭傾軋」。
是嘉靖皇帝在那座修仙的八卦陣里,用一根看不見的線,把滿朝文武當成提線木偶來回拉扯的極致厚黑學。
太深了,也太冷了。
首周過去,收視率堪堪穩在百分之十五左右。
在央視這個大盤子裡,這成績只能算中規中矩。
就在一些當初沒搶到份額的同行準備看笑話,甚至有小報記者連「曲高和寡,星海滑鐵盧」的標題都擬好了的時候,《大明》的口碑,卻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在文化界和精英圈層里發酵、爆炸了!
從各大高校的歷史系教授,到機關大院裡的老幹部,再到各大報紙的專欄主筆,仿佛一夜之間全成了《大明》的自來水。
「這哪裡是電視劇?這分明是一部可以寫進教科書的明代官場政治生態學巨著!」
幾位大領導在內部會議上,直接點名表揚了央視和星海,稱其為:「真正體現了文化自信與歷史厚重感的標杆之作」。
口碑的逆天反轉,直接帶動了收視率的穩步爬升。
雖然沒有《武林外傳》那種全民狂歡的熱度,但《大明》牢牢鎖死了一批最具購買力和話語權的高端受眾。
而真正讓整個影視圈乃至GG界眼前一亮的,不是《大明》的口碑,而是隨著劇集熱播,逐漸浮出水面的另一份「成績單」。
天工映畫操盤的《大明王朝》植入GG和企業贊助,那些原本藏在暗處的商業操作,被人給捅了出來。
嘉靖皇帝用的景德鎮御窯復刻茶具、嚴嵩父子大壽時送的榮寶齋字畫、江南名妓芸娘身上那件帶著「愛馬仕橙」暗紋的絕美雲錦料子————
這些在劇中毫無違和感、甚至為劇情增色不少的道具,在現實中,直接被天工映畫打包賣出了兩千八百萬的天價!
這筆帳被有心人一算,整個BJ影視圈的下巴都碎了一地。
「瑪德,戲還沒播完,佟碩這小子光靠賣道具和GG位,就已經把成本收回來了?!」
「這他媽哪是拍電視劇,這是把央視當成了超級GG牌啊!」
一時間,「天工映畫」這四個字,徹底成了圈內討論的沸點。
如果說以前大家只知道星海能拍出爆款,那現在,所有人都明白,佟碩手裡還捏著一把名為「頂級商務變現」的王炸!
房山,天工映畫的總經理辦公室。
冷氣打得極低,桌上的加濕器噴吐著細膩的水霧。
龔琦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最新款的摩托羅拉手機,剛掛斷一個電話。
他轉過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看著坐在老闆椅上的佟碩,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你猜剛才誰給我打電話了?」
龔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這節骨眼上,除了那些聞著腥味找過來的GG商,還能有誰?」
佟碩頭也沒抬,忙著閉目養神。
拍起戲來是這樣,經常昏天黑地的,幾個大夜戲剛搞定,他得抓緊時間倒時差。
要不是老周那邊叫他,他才沒空路過房山來湊熱鬧。
「馮小鋼。」
龔琦吐出三個字。
佟碩的腦子在半開狀態,反應了一下才抬起眼皮:「他找你幹嘛?」
「還能幹嘛,眼紅了唄。」
龔琦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優越感:「他下半年那部賀歲片《沒完沒了》不是要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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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哥在電話里跟我繞了半天彎子,話里話外,是想請咱們天工映畫出山,接手他那部戲的商務植入。」
「他說,聽說咱們給秦池做全案,一單淨賺八位數。」
「他那戲裡有不少生活場景,什麼中巴車啊,旅行社啊,想讓咱們幫著招招商。」
說到這兒,龔琦身子往前探了探:「他可是京圈的頭面,主動上門求合作,接不接?」
這是天工映畫成立以來,第一次有外部的頭部劇組,主動將「品牌植入」這塊肥肉送上門來。
這標誌著天工已經徹底破圈,成為了影視行業內公認的頂級商務代理。
佟碩靠在椅背上,從兜里摸出打火機,點了一根中南海提提神。
青色的煙霧在空調的冷風中迅速被吹散。
他深吸了一口,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影視行業的盤子雖然小,比不得什麼網際網路、煤炭之類的,但畢竟處於起步階段,即將迎來上升期,油水不少。
天工映畫多一個商務代理的身份,也耽誤不了多少本職工作,反倒是能把名氣再打一打出去。
而且馮氏喜劇在這兩年正吃香,口碑也不錯。
「接。」
佟碩將菸灰彈進水晶菸灰缸里,揉了揉眼睛:「送上門的錢,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但這事兒,主次得先分明白。」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習慣性地敲了敲桌面:「告訴馮小鋼,活兒我們可以接,但條件必須按咱們的規矩來。」
「植入客戶怎麼選、產品怎麼露面、台詞怎麼搭,全由天工映畫全權代理說了算。」
「他那邊只負責拍!」
「不許改咱們定好的商務劇本,不許因為他個人的藝術追求隨便刪減客戶的鏡頭。」
「至於分成比例,就按咱們跟新畫面合作《大明》的規矩走。」
龔琦聽著佟碩這極其霸道的條款,不但沒覺得不妥,反而笑著點了點頭:「行,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這就去給他回話。」
「誰的電話要回?」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譚冰清踩著高跟鞋,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修身的淺色職業套裝,長發挽在腦後,顯得極其幹練利落。
「馮小鋼的,想把《沒完沒了》的植入交給咱們。」
龔琦隨口解釋了一句。
「他那點蒼蠅腿的肉,也值得你們倆大老闆在這兒費唾沫?」
譚冰清翻了個白眼,顯然對馮小鋼那單生意興趣缺缺。
她走到辦公桌前,將那摞文件「啪」地一聲拍在佟碩面前。
「正好你來了,趕緊給我參謀參謀!」
譚冰清指著文件最上面的一份企劃書,眼神亮晶晶的:「廣東那邊的一家電子廠,叫步步高」。」
「他們剛出了一款無繩電話,急著市場。」
譚冰清拉開椅子坐下,端起龔琦的咖啡杯也不嫌棄,直接喝了一口潤嗓子:「五百來萬的單子,利潤是不高,但這客戶務實,錢給得痛快,而且勝在穩定長線。」
她看著佟碩,語氣里透著股子當家大掌柜的精明,已經遠遠不是四年前那個有些嬌氣的大小姐了。
「這種細水長流的實體企業客戶,咱們得多攢幾個。」
「有了他們在手裡捏著,以後再去央視的黃金資源招標會,咱們那就是常客,腰杆子硬得很!」
佟碩看著面前這位小御姐,覺得真是女大十八變」。
龔奇不著痕跡的咳嗽一聲,把佟碩的目光從自家妹子身上摘了出來。
以前他巴不得佟碩對譚冰清下手呢,倆人親上加親。
現在不成了,那孫子訂婚啦,再招惹他妹妹,他姨夫會搞出人命的。
「你說的對,這種基本盤客戶是咱們的壓艙石。」
佟碩把菸頭按滅:「這單子你定就行,天工的日常運營我不插手,缺什麼資源,直接讓老龔去協調。」
譚冰清得意地挑了挑下巴:「那是,本姑娘辦事,什麼時候讓你操過心?」
懷來,飛騰影視城。
相比於北京城裡的悶熱,懷來這邊雖然地處郊區,但正午的日頭依舊毒辣得能把人烤化。
《青鳳》劇組那占地廣闊的外景地里,機器的轟鳴聲、場務的喝聲交織在一起,熱火朝天。
此時,在竹林布景的中央,一場重頭戲正在反覆磨合。
這是青鳳與書生耿去病在荒宅庭院裡的初次相遇。
按照佟碩那折磨死人不償命的雙版本套拍方案,這場戲,周潯必須在同樣的走位下,配合兩種截然不同的燈光,演出兩種完全剝離的靈魂狀態!
「A組燈,冷月白光,起!」
執行導演賈章科拿著對講機,聲音在嘈雜的片場裡異常沉穩。
巨大的反光板和藍色濾色鏡被推入指定位置。
剎那間,原本陽光毒辣的竹林,被硬生生地切割出了一片淒冷的「夜景」。
周潯穿著一身素白的紗裙,長發披散,站在那束清冷的白光中。
她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背負著家族詛咒、人妖殊途的悽美、防備與深深的哀怨,透過她那雙清透的眸子,直直地刺入鏡頭。
她微微側過頭,看著對面的陳昆,眼底儘是隱忍的淚光和絕望。
「咔!保一條!」
佟碩坐在監視器後面,點了點頭。
「各部門注意,B組燈,暖金側逆光,準備!」
燈光組的師傅們滿頭大汗地推著沉重的設備飛速走位。
濾色鏡換成了琥珀色,光比瞬間被拉低。
原本陰冷的竹林,仿佛瞬間迎來了黃昏時的那抹暖陽,透著一股子如夢似幻的童話質感。
「周潯,狀態切過來!」
佟碩拿著大喇叭喊。
周潯站在原地,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作為一個超有天賦的體驗派演員,這種在幾分鐘內強行將自己的心理狀態徹底撕裂、
在極度悲劇和極致童話之間來回橫跳的演法,簡直是在透支她的精神力。
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股子淒楚已經蕩然無存。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些許野性的嬌俏笑容,眼神在暖金色的光暈下亮得驚人,仿佛一隻剛從林間跑出來、對這個世界充滿好奇的白狐,歪著頭,靈動而狡黠地看著陳昆。
「好!咔!」
佟碩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漂亮!休息十分鐘!」
這已經是這場戲拍的第三遍了。
周潯聽到「休息」兩個字,整個人就像是繃緊的皮筋突然斷裂,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走到監視器旁邊,接過助理遞過來的水瓶,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有些無奈又帶著幾分力竭地看向佟碩:「佟導,我感覺自己不是在拍戲,我是在拍兩部完全不搭界的電影。」
「我現在的腦子都是兩半的,一半是冷的,一半是熱的,再這麼拍下去,我非得精神分裂不可。」
佟碩遞了張紙巾給她,看著她那張因為高強度情緒切換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少見地在片場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你不是在拍兩部電影。」
佟碩雙手插在兜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絕對的肯定和讚賞:「你是在給一個角色,賦予兩種截然不同的生命可能性。」
周潯聽著這毫不吝嗇的誇獎,難得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神色。
隨著相處的時日越來越久,她和陳昆對佟碩早就不再像剛進公司時那麼敬畏和恐懼。
在這個雖然嚴苛但卻能讓他們真切感受到自己在飛速成長的劇組裡,他們私下裡和佟碩的相處,越來越像同齡的朋友。
周公子傲嬌地揚了揚那精緻的下巴,像只被誇獎的野狐狸,眼神里閃過一絲調皮的光芒:「那是。」
「行了,別在這兒貧了,喝完水趕緊補妝去。」
佟碩笑著擺了擺手,轉身走向旁邊另一台架設在滑軌上的攝影機。
琢磨了一會,看大家休息的差不多了。
「老賈!」
佟碩衝著正在跟場務交代走位的賈章科招了招手。
「這組竹林空鏡,我不拍了,交給你。」
佟碩指了指眼前的設備。
「手持跟拍,鏡頭貼著竹葉的縫隙緩緩推進,要那種像紀錄片一樣、帶著呼吸感的真實質感。」
「去試試!」
賈章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
這是他進這個大製作劇組以來,第一次被佟碩允許獨立掌鏡拍攝核心電影素材!
他沒有廢話,將手裡的對講機塞進兜里,快步走到機器前,深吸了一口氣,將沉重的攝影機扛上肩頭。
「各部門退後!清場!」
賈章科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銳利。
他貓著腰,整個人仿佛和攝影機融為一體,像一隻潛行的獵豹,貼著地面和錯落的竹干,緩慢而極其平穩地向前推進。
鏡頭裡,斑駁的光影在竹葉間跳躍,那種逼仄、幽深卻又帶著一股子原始生命力的畫面,被他捕捉得極其精準。
佟碩站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回放的畫面,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沒有看錯人,老賈在鏡頭語言上的那種敏銳和靈氣,是骨子裡帶出來的。
「這條能用。」
佟碩拍了拍剛把機器還給潘恒生的賈章科的肩膀:「拍得比我那套工業化的推拉搖移有靈氣多了。」
賈章科拿袖子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聽著佟碩這句極高的評價,這位向來沉默寡言的山西漢子,難得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容。
「大家辛苦啦!快來喝綠豆湯,吃雪糕!」
就在劇組準備轉場拍下一幕的時候,一道清脆悅耳、宛如黃鶯出谷般的女聲,從片場外圍傳了進來。
眾人紛紛轉頭。
只見高圓圓穿著一件極其清新的碎花連衣裙,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小皮鞋,手裡提著幾個大大的保溫袋,正滿臉明媚笑容地朝著這邊走來。
她的身後,跟著四個劇組的場務。
每個人手裡都抬著一個巨大的泡沫保溫箱,走街串巷的小販手裡的那種,裡面裝滿了冰鎮的綠豆湯和各種口味的雪糕。
「哎喲,嫂子來了!」
——
「嫂子大熱天的還來探班,太破費了!」
「謝謝老闆娘!」
劇組裡那些從長影一路跟過來的老人,還有星辰特效的技術員們,一看到高圓圓,頓時發出一陣陣起鬨和歡呼聲。
大家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一窩蜂地圍了上去。
高圓圓被這幾聲「嫂子」和「老闆娘」叫得臉頰飛紅,眼底卻滿是藏不住的甜蜜和得意。
這可是她第一次以「未來女主人」的身份,如此高調地來到星海的大劇組探班。
在此之前,她頂多是去公司大院裡轉轉。
跟在她身後的那個胖胖的室友自從成了她跟班,越發的圓潤了,這會兒瞧著高圓圓的威風氣派,眼睛裡羨慕的快出水了。
「大家快拿,天氣太熱了,別中暑。」
高圓圓親手打開保溫箱,一邊把冒著冷氣的綠豆湯和雪糕分發給那些滿頭大汗的工人,一邊笑盈盈地和大家打著招呼。
這姑娘這幾年真是被佟碩寵上了天,皮膚白嫩細滑,再不見小時候在胡同裡面瘋玩留下的痕跡。
她本來就長得極美,那雙桃花眼清澈純淨,再加上這副平易近人、毫不擺架子的作派,瞬間就贏得了整個劇組的好感。
佟碩正在跟老葛頭交代下一場的布景細節,聽到動靜,轉過頭來。
看到自家小媳婦像只花蝴蝶一樣在人群里穿梭,他的眼底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佟導,小媳婦心疼你來了。」
老葛頭叼著菸斗,打趣了一句,識趣地轉身指揮工人幹活去了。
佟碩把手裡的圖紙捲起來,大步走向人群。
高圓圓剛把最後一碗綠豆湯遞給一個燈光師傅,一轉頭,就看到了走過來的佟碩。
她立刻把保溫袋塞給旁邊的胖跟班,像只乳燕歸林一般,也不顧周圍還有上百雙眼睛盯著,直接撲進了佟碩的懷裡。
「哥哥!」
高圓圓雙手環著佟碩的腰,仰起那張滿是膠原蛋白的精緻臉蛋,眼神里全是化不開的痴纏。
佟碩被她這股子衝勁兒撞得退了半步,感受著懷裡的溫軟,他伸手捏了捏她挺翹的鼻子:「這麼熱的天,你跑這荒郊野嶺來幹嘛?不在家吹空調?」
「我想你了嘛!」
高圓圓撅了撅嘴,聲音軟糯得能滴出蜜來:「而且二姨說你們在山裡拍戲肯定熱,我就去買了好多綠豆和冰塊,親手給你熬的湯呢!」
說著,她從自己隨身背著的一個精緻小包里,掏出一個粉色的保溫杯,獻寶似的遞到佟碩嘴邊。
佟碩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大口,冰涼甘甜的綠豆湯順著喉嚨滾下去,瞬間驅散了五臟六腑里的燥熱。
「嗯,手藝見長,甜。」
佟碩笑著誇了一句,順勢用手背蹭了蹭她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
「我身上全都是汗,髒兮兮的,別貼那麼緊,把你的裙子弄髒了。」
「我才不在乎!」
高圓圓反而把佟碩抱得更緊了,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一副宣誓主權的嬌憨模樣。
周圍的劇組人員看著這一幕,都發出善意的鬨笑,幾個年輕的場務更是羨慕得直咽口水。
周潯坐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樹下的馬紮上,手裡捏著一根化了一半的冰棍。
她看著被劇組眾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又跟佟碩肆無忌憚地秀著恩愛的高圓圓。
看著高圓圓那身價值不菲的碎花長裙。
看著她那雙甚至沒有沾上一絲泥土的白皮鞋。
再看看她臉上那種因為被保護得太好而展現出的、近乎於愚蠢的清純和嬌縱。
周潯的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極度的煩躁和不耐。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因為吊威亞而勒出淤青的手腕,看了看自己為了拍戲在泥水裡滾得髒兮兮的裙擺。
再想起自己那些年在地下室、在酒吧、在各個劇組摸爬滾打吃過的那些苦。
憑什麼?
憑什麼有些人只需要長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只需要會撒嬌,就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一個男人的全部寵愛?
周潯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將手裡那根化了一半的冰棍狠狠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潯哥兒,不吃啦?」
陳昆剛好走過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不吃了,膩得慌。」
周潯語氣冷淡地甩下一句,轉身大步走回了化妝間。
她不想去嫉妒那個女人,她只覺得心裡有些不舒服,煩的很。
傍晚時分,原本還是艷陽高照的天空,突然間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在山區,這種雷陣雨說來就來,變臉比翻書還快。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炸響,緊接著,豆大的雨點像石子一樣砸了下來。
「快!護機器!把燈光撤回棚里!」
——
佟碩扯著嗓子大吼,整個劇組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場務們七手八腳地拿著防水布去蓋那些昂貴的阿萊攝影機和燈光設備。
這雨下得極其暴烈,不到十分鐘,原本就坑窪不平的外景地徹底變成了一片泥沼。
「佟導,天氣預報說這場大雨得連著下兩天。」
賈樟柯渾身濕透地跑到佟碩跟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外景沒法拍了,強行拍畫面全花了。」
佟碩看著這如注的暴雨,眉頭緊鎖,但也無可奈何。
天公不作美,這是劇組最無能為力的事情。
「行了,通知各部門,收拾東西回駐地,停工休息兩天!」
佟碩當機立斷地下了命令。
回到酒店,佟碩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高圓圓正坐在床上看電視,見他出來,趕緊拿了塊干毛巾走過去幫他擦頭髮。
「這雨下得真大,你們是不是拍不成啦?」
高圓圓一邊擦一邊問。
「嗯,得停工兩天。」
佟碩順勢摟住她的腰,在沙發上坐下:「正好,我回趟BJ。」
「回BJ幹嘛?」
高圓圓有些意外。
「《青鳳》的後期特效不能停,我得回去看看星辰那邊的進度。」
第二天一早,佟碩開著車,帶著高圓圓回了BJ。
先把高美人送回了海淀的四合院,佟碩連口水都沒喝,直奔通縣的星辰特效機房。
機房裡依舊是那副熱火朝天的景象,鍾漢超和林長名帶著團隊正在磕那些極其複雜的粒子光效。
佟碩在機房裡盯了一上午,針對幾個關鍵鏡頭的色彩飽和度和流體解算的物理反饋,提出了幾條修改意見。
——
鍾漢超只得照著他的意見修改。
下午,佟碩處理完公司的事,驅車前往亮馬橋的「錦瑟」工作室。
推開一樓大廳那扇厚重的木門,一股熟悉的沉香味道撲面而來。
今天工作室不對外營業。
劉小莉穿著一件寬鬆的居家真絲睡袍,正靠在黃花梨的圈椅上,手裡拿著一沓帳單在核對。
茜茜趴在不遠處的茶几上,咬著筆頭在寫作業。
看到佟碩進來,劉小莉抬起頭,那張素顏卻依舊風華絕代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在懷來拍外景嗎?」
劉小莉放下帳單,站起身來迎了過去。
「下大雨,劇組停工歇兩天,我回來看看後期的進度。」
佟碩隨口回著,走過去揉了揉茜茜的腦袋:「作業寫完沒?寫完了晚上哥哥請你吃大餐。」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高圓圓手裡拎著幾個印著王府井百貨Logo的購物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劉姐,你看我買的這兩盤碟片!」
高圓圓獻寶似的從袋子裡掏出兩張包裝精美的VCD光碟,興奮地舉在手裡:「香港剛上的文藝片《星願》!」
「我聽人說這片子在南方都哭瘋了,連裡頭那首《星語心愿》的歌,現在滿大街都在放呢!」
「我可是託了好幾層關係,才弄到這兩盤畫質超高清的盜版碟,咱們晚上去後院影音室看吧!」
劉小莉看到高圓圓,臉色恢復了那種端莊溫婉的長輩模樣。
她走過去接過碟片看了看,笑著點點頭:「好啊,正好今天歇業,咱們就當放鬆放鬆了。」
佟碩看著這兩盤《星願》的碟片,心裡微微一動。
這部由馬楚成執導、任賢齊和張栢芝主演的奇幻愛情片,在九九年八月底於香港上映,確實是一部口碑票房雙豐收的催淚神作。
張栢芝也正是憑藉這部戲,徹底奠定了自己「玉女派掌門人」的地位。
「行,那晚上咱們一起看。」
佟碩在沙發上坐下,隨口說道。
吃過晚飯。
錦瑟後院那間造價不菲的私人影院裡,巨大的幕布降下。
頂級的環繞聲音響里,傳出了張栢芝那略帶沙啞卻極具辨識度的歌聲:「我要控制我自己,不會讓誰看見我哭泣————」
畫面里,洋蔥頭和秋男那段生死相隔的悽美愛情,伴隨著唯美的鏡頭,一幕幕上演。
這片子的劇情雖然略顯老套,但拍得極其細膩感人。
高圓圓坐在佟碩的左邊,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她手裡攥著一團紙巾,一邊抽抽搭搭地抹眼淚,一邊把腦袋死死地埋在佟碩的肩膀上,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劉小莉坐在佟碩的右邊。
這位歷經了半生滄桑、在名利場裡見慣了虛情假意的熟女,此刻看著銀幕上的生離死別,眼底也不禁泛起了一層水霧。
在昏暗的放映室里,劉小莉微微側過頭,看著佟碩那被屏幕微光照亮的、稜角分明的側臉。
鬼使神差地,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悄悄地越過座椅扶手,輕輕覆在了佟碩搭在大腿上的手背上。
佟碩微微一怔,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劉小莉沒有躲避他的目光,那雙水波流轉的眼睛裡,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愫。
佟碩嘴角微勾,反手一把攥住了她溫軟的手指,在掌心裡輕輕摩挲。
左邊是哭得梨花帶雨的清純正牌未婚妻,右邊是在黑暗中與自己十指緊扣、風情萬種的熟女情人。
還有前排正抱著個大號爆米花桶、看得津津有味的小蘿莉茜茜。
這種極其詭異、卻又讓人在心理上產生極度刺激和背德感的溫馨氛圍,讓佟碩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重了幾分。
電影放完,大燈亮起。
高圓圓還在抽泣,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劉小莉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不動聲色地抽回手,遞給高圓圓一張乾淨的紙巾。
「別哭了,眼睛都腫了,明天還怎麼見客人?」
劉小莉溫和地安慰道。
佟碩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
「這片子拍得確實有點意思。」
他隨口點評了一句,腦海里卻因為這部充滿著舊上海那種小資情調的港片,突然閃過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新聞。
他轉過頭,看向正在收拾紙巾的劉小莉:「對了,劉阿姨。」
「前幾天在劇組,我聽孫砂他們閒聊,說趙寶剛導演的下一部民國戲,馬上就要籌備開機了。」
「叫什麼《像霧像雨又像風》。」
劉小莉停下手裡的動作,有些疑惑地看著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佟碩走到她面前,眼神里透著股子精明算計:「那是民國戲!講的是三十年代的上海灘!」
「那種戲裡,女演員最需要的是什麼?是極品的高定旗袍!」
佟碩用手指點了點外頭的展示大廳:「你明天打著我的旗號,主動去聯繫一下趙寶剛。」
「告訴他,《像霧像雨又像風》里所有女演員的旗袍,咱們錦瑟全包了,免費贊助!」
劉小莉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在名利場裡混了這麼久,哪裡會不懂這其中的巨大商業價值!
一旦這部劇火了,那些女明星穿著錦瑟的旗袍在大銀幕上驚艷亮相,GG效果肯定差不了。
「行!」
劉小莉的語氣里透著興奮:「我明天一早就去辦!」
第二天一早,雨過天晴,空氣里透著股子清新的泥土味兒。
劉小莉果然雷厲風行,打著佟碩的旗號,一個電話就撥到了趙寶鋼的辦公室。
對於這種主動送上門來、且品質極高的免費服化道贊助,還在為預算頭疼的趙寶鋼自然是求之不得。
下午兩點,趙寶鋼便帶著自己的妻子,親自登門拜訪了位於亮馬橋的「錦瑟」工作室。
一進那棟紅磚洋房的院子,趙寶鋼就被眼前的景致震住了。
院子裡剛被雨水洗刷過的青石板,角落裡隨意擺放卻極具禪意的枯山水盆景,以及推開厚重木門後,一樓接待大廳里那種融匯了東方古韻與法式復古的高級裝潢。
「哎喲,佟導這地方,簡直就是個世外桃源啊!」
趙寶鋼四下打量著,忍不住連連讚嘆。
——
「趙導過獎了,平時也就用來接待些朋友,圖個清靜。」
劉小莉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改良版旗袍,身姿款款地迎了上來,那股子當家人的氣度,到頂了。
趙寶鋼的妻子也是個極懂行的人,她的目光立刻就被陳列架上那些用頂級雲錦和蘇繡手工製作的旗袍吸引了。
她走過去,伸手輕輕撫摸著料子,眼中滿是驚嘆:「這做工,這走線————現在外頭就算有錢,也難請到手藝這麼好的老師傅了。」
劉小莉適時地上前,溫言細語地介紹起布料的淵源和設計理念,幾句話就把趙寶鋼的妻子哄得心花怒放。
「趙導,您看咱們這部戲的女演員服裝,錦瑟」包下來,絕對不會墮了您的招牌。」
劉小莉親自為兩人斟上茶,微笑著說道。
「那還有什麼說的,這是佟導的店,肯定給面子!」
趙寶鋼哈哈大笑,當即拍板。
兩人正聊得熱絡,高圓圓穿著件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從二樓噠噠噠地跑了下來,手裡還拿著幾份剛畫好的設計草圖。
「劉姐,你看這個腰線這麼改行不行————」
高圓圓話剛說一半,抬頭看見了坐在客廳里的趙寶鋼夫婦,趕緊收住了話頭,乖巧地打了個招呼:「趙導好。」
「喲,這位是————」
趙寶鋼看著眼前這個清純靈動得不像話的姑娘,愣了一下。
劉小莉笑了笑,走到高圓圓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向趙寶鋼介紹道:「趙導,給您正式介紹一下。」
「這位是高圓圓,我們錦瑟的老闆,佟導的未婚妻。」
這話一出,趙寶鋼手裡的茶杯微微晃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高圓圓,又看了一眼劉小莉,腦子裡瞬間轉過了無數個念頭。
「原來是弟妹啊!」
「失敬失敬!」
趙寶鋼立刻換上了一副極其熱絡和親切的長輩姿態,笑著對妻子說道:「媳婦兒,既然來了佟導的地盤,咱們也不能空手回去。」
「你不是早就想做兩身好旗袍嗎?」
趙寶鋼的妻子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精,立刻心領神會,笑著拉起高圓圓的手:「可不是嘛。」
「圓圓啊,姐今天就在你這兒辦個卡,以後姐的衣服,可就全包給你了!」
在一片其樂融融的笑聲中,又一個五萬塊,落在了帳本上。
劉小莉站在一旁,看著笑得有些侷促的高圓圓,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深藏不露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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