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挨刀子與備用絲襪
第225章 挨刀子與備用絲襪
十一月初,報紙上說是有西伯利亞的寒流下來了,突然間變得格外冷。
每天走在街上,就好像被不斷的抽大耳光。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天氣的影響,圈內接連地震。
先是陳大導花費8000萬的《荊軻刺秦王》內映後被緊急叫停,要求大面積整改、後有央視4000萬項目《大明王朝》被突如其來的輿論頂到風口浪尖。
佟碩現在沒心思看陳大導的熱鬧了,他自己一腦門的官司。
梅地亞中心一樓的玻璃旋轉門,被大風裹著冰碴子吹上去,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
天色陰沉得像是一鍋熬糊了的底湯,透不進半點陽光,壓得人胸口發悶。
三樓,央視影視部的小型會議室里。
暖氣燒得挺足,但屋裡的氣溫卻降到了冰點。
排風扇老舊的電機發出「嗡嗡」的雜音,硬是抽不走這滿屋子濃得化不開的煙油子味。
汪國輝坐在橢圓形紅木會議桌的主位上,領帶已經被他扯鬆了,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也解開了。
他面前那隻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白瓷茶缸里,水早涼透了,飄著幾片發苦的茶葉沫子。
在汪國輝的手邊,放著一份蓋著廣電大紅公章的紅頭文件。
文件只有薄薄的兩頁紙。
但在座的人都知道,這兩頁紙,重得能把《大明王朝1566》這個四千萬的盤子給直接掀翻掉。
佟碩坐在汪國輝的對面,身上那件黑色高領羊絨衫顯得有些深沉。
他手裡捏著打火機,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金屬機殼的邊緣,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
旁邊的潘欣欣低著頭,一個勁兒地抽著悶煙。
老周則瞧不見多少慌亂,很有些風雨不動的定力。
不是他氣度好,是這事和他關係不大了。
「小佟,文件你也看了。」
汪國輝終於打破了死寂,他拿起那份紅頭文件,手指在紙面上重重地敲了兩下,聲音沙啞透著股子疲憊:「廣電的整改意見,措辭極其嚴厲。」
「過度渲染黨爭、影射現實、有美化嚴黨貪腐之嫌」
「嘉靖帝的形象過於陰暗,缺乏一代明君應有的正面基調————」
汪國輝深吸了一口氣,把文件扔回桌上:「上面下了命令,必須全面覆審,立刻停機整改!」
佟碩沒說話,「啪」地一聲按燃了打火機,點起一根中南海,青灰色的煙霧瞬間將他那張過分年輕卻臉罩住了。
在這年月、這池子混,遲早得挨一刀,只是沒想到是,會是這麼個要命的項目。
星海扔了1400萬現金進去,加上買斷企業贊助的500萬,代價太過沉重。
「汪主任,您是老江湖了。」
「這份文件的措辭,您看不出貓膩來?」
佟碩夾著煙的手指了指那份文件,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劇本是你們總編室三審三校過的,當初立項的時候,怎麼沒人提美化奸臣」?」
「現在咱們戲拍了大半,景搭了,錢砸進去了。」
「突然跳出十幾個所謂的明史專家」聯名上書,就順水推舟下達整改令?」
佟碩身子往前一探,努力壓著嗓子,維持住所謂的氣度:「這哪是衝著劇本來的,分明是衝著這八千多萬的貼片GG費,衝著您汪主任在這個位置上來的!」
「有人眼紅,想借著這幫老學究的筆,把咱們的鍋給砸了!」
汪國輝臉色鐵青他能坐到這個位置,哪能看不透這背後的博弈?
文藝中心那邊有人對他不滿,這次純粹的借題發揮。
但看透歸看透,規矩還是,大過天。
佟碩的語氣哪怕有些咬牙切齒,卻還控制住了音量,汪主任也點著煙儘量平復心情。
「我知道你心裡委屈,我也憋屈!」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軟了下來,帶上了一絲商量的口吻:「但廣電的刀子已經落下來了,咱們硬頂是頂不住的。」
「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你不會不懂。」
「我的意思是,咱們戰略性後退一步。」
「稍微放低一點品質,應付一下檢查。」
汪國輝端起茶缸,喝了口涼茶,繼續勸道:「咱們給嘉靖加幾場「勤政愛民」、憂國憂民」的過場戲。」
「把嚴嵩和嚴世藩塑造成徹頭徹尾的、沒有任何底線的大貪官、大奸臣。」
「海瑞的台詞再收一收,多提提忠君報國。」
「這樣,面子上過得去,上面有了台階下,這事兒也就算平了。」
旁邊的老周也搭腔,苦口婆心地勸:「是啊佟導,咱們這戲的貼片GG已經賣出天價了,八千多萬那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這項目走到今天,所有人都填飽了肚子。」
「何必為了點臉面上的東西,把整個盤子都給掀了呢?」
「退一步海闊天空嘛!」
「退一步?」
佟碩忽然笑了,語氣中有種無力感。
他沒搭理老周,對著天真的汪國輝說道:「我不是放不下來金熊導演的面子,也不是那種為了所謂藝術死不低頭憤青」
「我且先不提這種程度的修改會增加多少成本」
「哪怕再扔一千萬進去,我就當這項目一毛錢沒賺、就當拿著錢,給您交投名狀了!」
佟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可事情決沒有這麼多簡單!」
「我擔心,這個整改要求不過是開胃小菜」
「有人要搞您,搞我們!」
「退了這一步,後面沒有坦途,只會是萬丈深淵!」
汪國輝的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煙都被捏扁了。
他是個很有鬥爭經驗的實幹派,一步一個腳印走上來的,佟碩的提醒讓他不由得想到了更多。
這次的整改意見會是更猛烈風暴的開始麼?
誠然,一個整改令下來,這片子的成本會直線上升,但他完全可以壓著星海去承擔這部分損失。
至於片子質量下降,更沒關係。
哪怕是上映後收視率崩盤、GG商罵娘,但在央視內部,卻不是大錯。
畢竟誰的項目沒出過岔子呢,更何況還給台里賺了錢。
央視現在的GG商,排著隊擠都擠不進來。
可要是扛著整改令去上面鬧,去據理力爭,台里支持自己麼?
楊台長會支持自己麼?
能掙下來好的結果麼?
汪主任的眼睛變得深邃起來,思維隨著燃燒的縷縷煙霧盤旋,做著兩個種方案的推演。
過了好半晌,他咬住了即將燃盡的煙屁股,嘆了一口氣。
「先按照要求整改吧」
「多出來的成本,星海先墊著」
「這個事兒過去,台里會給補償!」
從梅地亞中心出來,佟碩鑽進那輛桑塔納2000,砰地一聲摔上車門。
「操!」
他胸口憋著一股氣,忍不住吼了一句國粹。
扯開高領羊絨衫的領口,只覺得邪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一方面,他心疼大面積刪改鏡頭的花費。
另一方面,他幾乎可以斷定這不是個偶然事件,修改了也沒用,會有更狠的招數在後面等著。
至於讓央視出錢共同承擔損失?
呵!
那就是汪主任辭職,星海被央視與衛視全面封殺,基本退出影視行業的結局了。
顧啟新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老闆鐵青的臉,一句話沒敢多問,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竄上了三環路。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地停在星海製片大院的辦公樓前。
佟碩推開車門,夾著滿身的寒氣和火氣,大步流星地上了二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
佟碩沒有回自己的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了走廊盡頭,那間掛著「藝人經紀事業部總監」牌子的辦公室。
「砰!」
他甚至沒敲門,一腳踢開了厚重的實木門。
辦公室內,趙茗茗正坐在寬大的真皮老闆椅上,低頭核對著幾份藝人的商務合同。
她今天穿了一件極其貼身的黑色包臀職業套裙,上身是件質地順滑的白絲質襯衫。
因為低頭看文件的動作,領口微微開,露出大片雪白深邃的溝壑。
兩條裹著極薄黑色絲襪的長腿交疊著,腳尖挑著一雙紅底的細高跟鞋,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聽見那聲巨響,趙茗茗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
剛想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文員,卻看清了來人是雙眼冒火的佟碩。
「你瘋啦?」
「大白天踹門,門板不要錢啊!」
東北大妞的脾氣本就火爆,但看到佟碩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她硬生生把後半句髒話咽了回去。
佟碩沒有說話。
他反手將辦公室的門重重關上,順手只聽「咔噠」一聲,直接鎖死了門鎖。
寬大的辦公室里,瞬間陷入了昏暗、壓抑的氛圍。
「怎麼了這是?去央視開個會,吃槍藥啦?」
趙茗茗站起身,繞過辦公桌,扭著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走了過來。
她越發的了解眼前這個大男孩了。
平時再怎麼算計、再怎麼老謀深算,骨子裡依然有著屬於年輕人的暴戾和血性。
能把他氣成這副要吃人的模樣,絕對是觸碰到了他不可退讓的底線。
佟碩沒搭茬,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薄呢大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就在趙茗茗走到他面前的一瞬間,佟碩猛地伸出雙手,一把掐住她纖細的腰肢,稍一用力,直接將她整個人提了起來。
「哎!你幹嘛—
」
趙茗茗驚呼一聲,身體瞬間騰空,高跟鞋在地毯上划過一道弧線。
下一秒,她已經被佟碩重重地抵在了寬大的實木辦公桌邊緣。
桌上的幾份文件被掃落在地,發出「嘩啦」的聲響。
佟碩的眼神像一頭被激怒的餓狼,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根本不給趙茗茗反應的時間,低頭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疼————輕————輕點!」
趙茗茗吃痛,雙手本能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開他。
但一個正值壯年的東北老爺們,讓她那點反抗顯得微不足道。
相反,她骨子裡那種東北大妞的野性和對這個男人的痴迷,在這一刻被這粗暴的對待徹底點燃。
她停止了推拒,雙手順勢攀上佟碩的寬闊的後背,十指深深地陷入他羊絨衫的布料里,開始熱烈而瘋狂地回應起來。
昏暗的辦公室里,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唇齒交纏的黏膩聲在迴蕩。
佟碩的手像帶著烙鐵一樣滾燙,順著她那纖細的腰線一路往下,粗暴地撩起那件緊身的包臀裙。
「嘶」」
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雙黑色薄絲襪,直接被佟碩從大腿根部撕開了一道長長的裂口。
「媽的,老娘新買的!」
趙茗茗喘著粗氣,眼角泛起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嘴裡罵著,身子卻像一條水蛇一樣,死死地纏在佟碩的身上。
這種夾雜著怒火、壓力與最原始的宣洩,在密封的辦公室里,就像是一場不用刀槍的肉搏戰。
佟碩的動作沒有任何憐香惜玉。
他把在央視受的憋屈、廣電那幫老學究的虛偽,以及四千萬項目瀕臨崩盤的巨大壓力,全都化作了最兇狠的衝撞。
趙茗茗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響,生怕外面的員工聽見。
但那被拋上雲端的極致刺激,讓她修長的雙腿緊緊箍住佟碩的腰,昂著脖子,指甲在他後背上劃出一道道紅痕。
足足過了四十分鐘。
這場暴風驟雨般的辦公室「降火」才終於偃旗息鼓。
佟碩喘著粗氣,將趙茗茗從辦公桌上抱下來,放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
他轉身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冰水,自己先灌了一大口,然後端著另一杯走到沙發前,遞給像灘水一樣軟在那裡的趙茗茗。
趙茗茗接過水杯,手腕還有些發抖。
她身上的白襯衫已經皺得不成樣子,扣子崩掉了兩顆,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紅痕。
那條黑色的包臀裙卷在腰間,被撕裂的絲襪掛在勻稱的長腿上,透著一股子頹靡的性感。
「舒坦了?」
趙茗茗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喝了口水潤了潤幹得冒煙的嗓子,拿腳尖踢了踢佟碩的膝蓋:「說吧,在央視受什麼委屈了?」
「能把你這頭順毛驢逼得尥蹶子。」
佟碩在她旁邊坐下,摸出煙盒點了一根,深吸了一口,青煙繚繞中,他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深沉。
「上面下了整改令,要求《大明王朝》全面洗白嘉靖,弱化嚴黨,刪減海瑞罵殿。」
佟碩冷笑一聲。
「背後是派系傾軋,想拿這八千萬的GG盤子搞死汪國輝。」
「汪國輝那老小子想妥協,讓我把片子改成太監本子。」
「我草他姥姥的!」
趙茗茗一聽這話,也是嘆了口氣。
這年月,遇見這種事,除了任倒霉,還能怎麼樣呢?
「算了,就當花錢免災」
「咱也不求這片子質量了,讓咋改就咋改,能怎麼省成本就怎麼省成本」
「估計也虧不了」
「丟點名聲咱以後再找回來」
這姑娘一邊微微蹙眉,整理著著自己的衣服,甚至從旁邊的柜子里有翻出了一條絲襪。
一邊細聲安慰著這個狗男人,心裡卻覺得好些天裡說不上來的憋悶一散而空,身心都輕快了。
佟碩彈了彈菸灰,語氣終於恢復了平靜:「不是修改的事。」
「我怕修改了也過不了。」
「如果有人要把這個項目直接打死,根本上映不了了呢?」
趙茗茗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可思議:「不能吧,央視的項目,投資了兩千萬吶!」
「直接打死?」
「央視不僅賠了這筆投資,還要賠已經簽約的GG商的錢!」
「央視能幹?!」
佟碩欣賞著美人穿衣的美景,讓煙氣從肺部轉圈:「僅僅是修改,不會有這麼大的陣仗」
「如果是我,就會這麼做!」
「先是出修改令試探,之後一步步加碼」
「等央視反應放映過來的時候,這項目已經沒救了!」
「所以,咱們不能退,得反擊。」
佟碩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他早就在回來的路上盤算好了所有的退路。
他轉過頭,看著正在整理衣服的趙茗茗,話鋒一轉:「不談這個了,我自有安排。」
「你這邊呢?手底下的那幾個寶貝疙瘩,最近怎麼樣了?」
趙茗茗把撕壞的絲襪扯下來扔進垃圾桶,新換好的絲襪微微反光。
她盤著長腿坐在沙發上,恢復了藝人總監的幹練做派。
「好得不能再好了,這幫小子丫頭現在全是搖錢樹。」
趙茗茗從旁邊拉過一個文件夾,給佟碩報喜,企圖轉移他的注意力:「周潯現在是真火,北京台的《紹興師爺》她給陳道名搭戲,雖然不是絕對女一號,但這戲國民度高。」
「咱們之前談的片酬是一集六萬。」
「這戲拍完,她輕輕鬆鬆就給咱們賺小80萬回來。」
「現在外面找她的劇本堆成了山,我得好好篩一篩。」
「那兩個呢?」
佟碩坐過去,把姑娘摟在懷裡,興許是覺得剛才有點過分,這會兒就很溫柔,耐著性子聽她講這些小孩過家家的遊戲。
趙茗茗似乎是感覺到了這狗男人的微妙心態,心裡一甜,面上卻翻了個白眼O
「黃博和顏妮麼?」
「他倆可舒服了。」
趙茗茗提到這倆人就樂:「劉叔給安排的,京圈的資源,以後有機會得還」
「好像叫什麼《張大民的幸福生活》吧」
「顏妮兩萬一集,黃博也有一萬五。」
佟碩點了點頭,他倆在武林外傳之後有點啞火,顏妮好歹還在《風聲》裡面露臉,黃博在荒著,就要掉咖。
換點資源就換點吧,就在北京這地界,他大不了攢多了人情,專門開一部戲一起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