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荊軻人大首映與風雨欲來
第224章 荊軻人大首映與風雨欲來
十月二十號,長安街兩側的大樹開始掉葉子,打掃的勤快,倒是沒像胡同裡面那樣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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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大會堂的台階上,現今影視圈,能提到名字的,全都過來了。
放在九八年這個節骨眼上,能把一部電影的內部試映會直接搬進人民大會堂來辦的,除了北影廠的韓廠長,找不出第二個有這份手腕和魄力的人。
八千萬的巨資砸下去、在橫店升起一座秦王宮。
陳大導的《荊軻刺秦王》終於迎來了它揭開神秘面紗的時刻。
這不僅是北影廠的翻身仗,更是整個內地電影界迄今為止最大規模的投資,可稱華語大片時代衝鋒號角。
佟碩今天穿了件質地極好的黑色暗紋高領羊絨衫,外頭罩著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薄呢大衣。
沒系扣,整個人透著股子介於商人與名導之間的從容鬆弛。
他跟在田狀狀身邊,順著鋪滿紅毯的台階往裡走。
「看看這排場。」
田狀狀今天也難得地換了身正裝,嘴裡咬著根沒點燃的煙。
目光掃過四周那些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還有那些平時難得=見、此刻卻扎堆出現的老領導、老藝術家們,忍不住低聲感慨:「老韓這回是把北影廠的底褲都押上了,真是不成功便成仁啊。」
佟碩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意,壓低聲音回道:「田老師,排場大不代表能往回摟錢。」
「八千萬的盤子,光靠這幾張紅地毯可填不平。」
田狀狀瞪了他一眼,拿胳膊肘懟了他一下:「你小子就不能盼點好?」
「老陳這幾年心氣兒高,這片子可是憋足了勁兒要再拿個大獎的。」
佟碩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跟著田狀狀走進了富麗堂皇的放映大廳。
昨晚上這師徒二人喝酒吃鍋子,聊了不少最近傳的很兇的話題,比如中影改制。
佟碩對即將到來的改制細節沒有印象,但結果卻很清楚,八家廠子合併成中影集團,三爺上位了嘛。
大廳內,陳大導正穿著一身極具文人氣質的對襟中式外套,滿面春風地穿梭在各路大腕之間。
他那雙透著孤高與自信的眼睛裡,今天溢滿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要不怎麼說事業是男人最好的春藥呢,此時的陳大導,從哪個角度來說,都充滿了個人魅力。
在他身邊,陳虹美得不可方物,像一朵盛開的富貴花,幫著丈夫迎接著四方賓客的恭維。
放映很快開始,大廳里的燈光暗了下去。
將近三個小時的放映時間裡,佟碩坐在寬大的軟座里,目光平靜地盯著大銀幕。
不是前世草草掠過的閹割版,正兒八經的導演剪輯原片,觀影體驗大有不同。
不得不說,這片子在畫面調度和氛圍營造上,確實有著國內獨一檔的功力。
那種青銅器時代的粗糲、秦王宮的宏大、以及人物之間那種近乎於舞台劇般的戲劇張力,都被鏡頭放大到了極致。
但是,用力過猛了。
整個片子就像是一場極其漫長、極其考究的話劇。
每一個台詞都透著話劇腔的拿捏,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強烈的隱喻。
對於觀影者來說,這哪裡是去電影院裡找樂子或者看刺激,這簡直是去上了一堂沉重而晦澀的歷史哲學課。
佟碩覺得,這片子應該放在中戲的課堂上,而不是影院的熒幕上。
雖然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來的,但確實也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當大銀幕最終暗下,全場亮起燈光時,雷鳴般的掌聲在大廳內轟然炸響。
那些文化圈的大佬和老評論家們,毫不吝嗇地起立鼓掌。
陳大導在掌聲中站起身,微微頷首,臉上寫滿了「捨我其誰」的藝術驕傲。
佟碩也跟著鼓掌,但他的眼神卻透過人群,精準地捕捉到了坐在前排的韓三評。
韓廠長的臉上雖然掛著笑,但那笑容里,分明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僵硬和疲憊。
他那雙眼睛此刻正快速地掃視著周圍人的反應,像是一個剛剛在賭桌上推出了全部籌碼,正在骰子轉動的賭徒。
試映結束,各路人馬移步休息大廳。
佟碩借著上廁所的由頭,溜到了大會堂外面一處僻靜的避風角。
他剛摸出煙盒,火機還沒按下去,旁邊就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小佟。」
韓三評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皮夾克,手裡捏著保溫杯,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疙瘩,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佟碩趕緊把剛叼在嘴裡的中南海拿下來,雙手遞了一根過去:「韓叔,您怎麼也躲這兒來了?」
「裡頭不正是忙的時候嗎?」
韓三評接過煙,就著佟碩遞過來的火點了,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青灰色的煙霧瞬間將他那張略顯滄桑的臉籠罩了起來。
「祝賀個屁。」
韓三評爆了句粗口,聲音壓得很低,透著股子深深的焦慮:「你小子少跟我在這兒打馬虎眼。」
「你最懂商業片了,你給我交個實底,這片子到底能不能賣錢?」
佟碩收起打火機,自己也點上一根,靠在冰冷的大理石牆面上,看著韓三評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沉默了兩秒。
「韓叔,您要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廢話!老子要是想聽假話,裡頭有幾百號人排著隊等著誇我呢!」
韓三評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也就是您問我才說,不然讓別人聽見我在評論陳大導,會被群嘲的」
是的,這年月的華語影視圈,陳大導威名赫赫。
踏馬的,誰的名頭能值8000萬?!
夠搞一個特效工作室了!
佟碩吐出一口煙圈,也沒有怎麼斟酌用詞,說的挺直白:「賺不賺錢先放一邊,我瞅著像個四不像。」
「西方那些在聚光燈底下拉選票的政客您知道吧,就那種感覺」
「你看著他會呼吸、能喘氣、似模似樣。」
「但在同行眼裡,就是個設定好特定功能的機器,不是人。」
「這片子在我眼裡,不是給觀眾看的,是給影評人量身定製的。」
「也許國際上的很多獎項會喜歡這個調調吧」
佟碩沒把話說死,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韓三評的臉色瞬間灰敗了下來。
他其實心裡也隱隱有這種感覺,只是不願意承認,或者說不敢承認。
被佟碩這麼赤裸裸地戳穿,他就像是個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靠在了牆上。
「八千萬————」
韓三評喃喃自語,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煙。
其實這片子是中、日、法、德四家一起搞的,資金大頭在日本那邊的角川,北影倒是沒有真的傷筋動骨。
只是韓廠長對這片子期望太大而已。
「韓叔,事已至此,想別的也沒用。」
「趕緊聯繫海外的片商,把歐洲和北美的版權先賣出去一部分,能回一點血是一點。」
「國內這邊,儘量往一二線城市排,多搞點包場吧。
「,佟碩小聲說著,算是他能給出的最中肯的建議了。
兩人正沉默著抽菸,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哎喲,韓廠長,佟導!」
「原來兩位大忙人躲在這兒抽菸呢,可是讓我們好找!」
佟碩轉頭看去,只見華誼兄弟的王忠軍和王忠磊兩兄弟正快步走來。
王忠軍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大背頭梳得一絲不亂。
王忠磊則跟在旁邊,戴著副眼鏡,透著股子精明的商人氣。
「王總。」
韓三評迅速收斂了臉上的愁容,換上了那副國營大廠一把手的標準笑容:「裡頭太悶,出來透透氣。」
「怎麼,二位對今天的片子感覺如何?」
「震撼,絕對的震撼!」
王忠軍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表情誇張且真誠:「陳導的功力真是沒得說,這絕對是中國電影史上的一個里程碑!」
「韓廠長,您這次可是為中國電影立了大功啊!」
韓三評打著哈哈敷衍了兩句。
佟碩在一旁冷眼看著,心裡暗自發笑。
這王氏兄弟跟踏馬猴子成了精似的,淨甩好聽的片湯話。
「佟老弟,最近可是沒少聽見你的大動作啊。」
王忠軍親熱地湊過來,語氣里透著股子套近乎的熟稔:「《風聲》快弄完了吧?」
「年底這賀歲檔,看來又是你們星海的天下了。」
「王總客氣了,混口飯吃罷了。」
佟碩淡淡地笑了笑。
華誼現在正是在瘋狂招兵買馬、擴張版圖的階段。
馮小鋼的《不見不散》馬上就要上了,這兩兄弟表面上對他客客氣氣,實則暗中早就把星海當成了最大的假想敵。
從人民大會堂出來,佟碩謝絕了田狀狀一起吃飯的邀請,直接坐上了那輛熟悉的紅色夏利,直奔通縣的星海製片總部。
車子剛開進大院,佟碩就感覺到今天公司里的氣氛有些不太一樣。
平時走路都不急不緩的員工們,今天一個個腳步生風,臉上都掛著一種按捺不住的興奮。
佟碩剛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劉文娟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迎了上來。
這位一向沉穩幹練的星海大管家,此刻手裡舉著一盤黑色的母帶拷貝,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顫。
「小佟!」
劉文娟把那盤拷貝重重地拍在佟碩的大班台上,眼底泛著紅光。
「怎麼了這是?」
「你兒子討到媳婦了?」
佟碩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笑著調侃了一句。
「去你的,沒大沒小!」
「給你看個好東西!」
劉文娟不理會他的打趣,直接拉著他走到旁邊的電視機和錄像機前,熟練地把拷貝塞了進去。
屏幕閃爍了一下,隨後,一個畫面跳了出來。
那是一片深邃浩瀚的星空,一顆璀璨的流星劃破天際,最終匯聚成四個銀色的大字:「星海製片」!
在這四個大字下方,沒有任何其他國營製片廠的廠標,只有乾乾淨淨的一行小字:「BJ天工映畫股份有限公司出品」
佟碩有點微微愣神。
「廣電的新政,昨天下午正式下發的文件。」
劉文娟站在他身後,聲音里透著一股子熬出頭的滄桑與狂喜:「允許民營資本有限度參與電影製作,並且,符合條件的民營影視公司,可以獨立署名出品!」
「咱們《風聲》的最終送審版,剛剛拿到了批文。」
佟碩深吸了一口氣,胸膛里仿佛有一團火在燒。
他太清楚這個政策的含金量了。
在1998年這個時間節點,這不僅僅是一個署名權的問題。
這是國家在政策層面上,向民營資本徹底開了中國電影工業的大門!
華誼、光線、博納————
未來二十年中國電影的群雄逐鹿,其政策基石,就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落地了!
佟碩拍了拍電視機,轉過身看著劉文娟:「是個喜事,晚上得叫上孫叔,喝一杯」
劉文娟平復了一下情緒,走到沙發旁坐下,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數據報表。
「開心歸開心,又不是光咱們一家受益。」
「眼瞅著的賀歲檔,可和往年不一樣。」
「也太熱鬧了一點。」
劉文娟推了推眼鏡,恢復了以往的精明與冷靜:「我這幾天讓人把今年年底到明年春節的排片摸了個底,嚇了我一跳!」
她把報表攤開在茶几上,一條一條地給佟碩指。
「馮小鋼的《不見不散》,北影和紫禁城影業一起做的,葛悠和徐帆主演,勢頭極猛。」
「楊亞洲的《沒事偷著樂》,西影廠的,馮鞏和丁佳麗主演,這片子接地氣,北方市場很吃這一套。」
「一月一號元旦,中影引進了成龍的好萊塢分帳大片《尖峰時刻》,這部戲不用我多說,成龍的票房號召力擺在那兒。」
「同一天,還有上影的《春風得意梅龍鎮》,以及中影的《好漢三條半》。」
「再加上長影廠為了避開咱們,把趙本山的《男婦女主任》挪到了明年二月的春節檔。」
劉文娟抬起頭,看著佟碩,語氣凝重:「滿大街全是喜劇和動作片。」
「咱們《風聲》定檔元旦,一部血淋淋的諜戰懸疑片,夾在這麼一堆合家歡裡頭,我怎麼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佟碩走到茶几前,拿起桌上的中南海點了一根。
「劉姐,你只看到了狼多,沒看到狼吃的是什麼肉。」
佟碩夾著煙的手指在茶几上重重敲了兩下:「全是喜劇才好呢。」
「觀眾連著吃一個月的大魚大肉,膩也膩死了!」
佟碩站直身子:「咱們的《風聲》端上去,正好給他們換換口」
他吐出一口煙圈,翻了兩下劉文娟準備的表,語氣還有點想笑:「這什麼玩應,上影把陳小春搞過來演喜劇啦?」
天色擦黑,佟碩直接從公司回了家,沒再去片場。
北屋的耳房裡,這會兒正傳出一陣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夾雜著幾聲有些氣急敗壞的嘟囔。
他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到廚房門口。
高美人正穿著一件純棉的卡通史迪仔睡裙,長度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雙白皙勻稱的長腿。
她頭髮隨意地用個抓夾盤在腦後,幾縷碎發貼在汗津津的額頭上。
這丫頭正手忙腳亂地拿著個長柄湯勺,在砂鍋里一頓亂攪。
「這排骨怎麼還不爛?」
「我都燉了一個多小時了!」
高圓圓苦著一張俏臉,盯著鍋里泛著奇異顏色的湯汁,完全沒注意到佟碩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大饞丫頭前段時間回了趟家,之後就開始鬧著要練習煮飯。
這導致佟碩最近都是在外面偷偷墊了肚子才敢回家。
不過這不重要,家裡的飯不可口,他還可以吃人嘛。
高美人自從跟了他,身段越發的豐潤,加上又格外乖巧懂事、虛心好學,總能讓佟碩食指大開。
他瞧著自家小媳婦的苦惱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
走上前,從後面一把環住她那彈力滿滿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哎呀!」
高圓圓驚呼一聲,身子一顫,手裡的湯勺差點掉進鍋里。
「我瞅瞅,今天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佟碩看了一眼鍋里那漂浮著幾塊不明黑色物體的排骨湯,笑著問道:「姜又煎糊了?」
「才沒有!我都是按著菜譜來的!」
高美人倔強地反駁,但底氣明顯不足。
她扭過頭,用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瞪著佟碩,小嘴撅得老高:「你還嫌棄我,人家好心好意想給你補補身子。」
高女神是有這個本事的,只要她瞪著眼睛看著你,你就會以為她在和你求歡O
「是是是,我家圓圓最賢惠了。」
佟碩在她白嫩的脖頸上啃了一口,手掌就像帶了定位導航一樣伸了進去。
「哎,湯還沒好呢!」
高美人驚呼著掙扎了兩下,有些惱,又有些小心翼翼,怕碰翻了鍋。
雲雨初歇。
屋內瀰漫著一股子好聞的荷爾蒙氣息和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高圓圓像只饜足的小貓,軟綿綿地趴在佟碩寬闊的胸膛上,手指在他結實的腹肌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哥哥————」
高圓圓的聲音軟糯沙啞,帶著幾分事後的慵懶。
「嗯?」
佟碩一隻手摟著她光滑的脊背,另一隻手把玩著她指肚。
「我想回學校待幾天了。」
高圓圓撅著嘴,語氣里透著幾分委屈。
「怎麼了,鋪子裡面有人給你氣受了?」
佟碩眉頭微皺。
「那倒沒有。」
高美人嘆了口氣,腦袋在佟碩胸口蹭了蹭。
她抬起頭,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是無聊:「天天和那些太太泡在一起,我覺得我都老了!」
「你看,是不是都長皺紋了?」
「她們每天就聊些可無聊的東西,也不看電影,沒意思」
這姑娘正是貪玩的年紀,天天上班確實膩煩,他想了想,把手又往下挪了挪。
高美人情不自禁微微起了一下身子,方便這傢伙作怪。
「行,覺得悶了就回學校待幾天,學校里的朋友更純粹些」
佟碩感到指尖微微濕潤了,親了親她的臉蛋兒。
性格這麼乖巧的姑娘,真的是太可人了。
高圓圓輕輕哼哼兩聲,只覺得自己真是一腳跌進了蜜罐里,幸福的不行。
就在這溫情脈脈的時候,床頭柜上那個像磚頭一樣的大哥大突然發出了極其刺耳的鈴聲。
佟碩皺了皺眉,伸手拿過電話。
大半夜的,不是急事沒人會打這個電話。
「餵?」
「老闆,沒打擾你辦事兒吧?」
電話那頭傳來了趙茗茗那清脆利落、又帶著幾分東北大妞獨有颯爽的聲音。
「有屁快放。」
佟碩沒好氣地回了一句,高圓圓聽出是趙茗茗的聲音,嚇得趕緊往被窩裡縮了縮,像個被抓包的鶉。
「搞定了!」
趙茗茗的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瀟湘電影製片廠的《國歌》,陳昆的男主角,定下來了!」
佟碩聞言,手上不由得微微用力,眼睛都多亮了一分。
這可是個大好消息。
《國歌》是瀟湘廠明年的重點主旋律大作,男主角袁牧之的分量極重。
陳昆能拿下這個角色,意味著在主流電影圈徹底站穩腳跟。
「幹得漂亮,那邊沒為難你吧?」
佟碩問道。
「怎麼沒有?」
「好些個人去試鏡,走關係的、撞大運的。」
趙茗茗似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裹著棉被一樣的悶哼聲,語氣頓了頓,隨後更加慢條斯理,也多了些揶揄的調調:「不過我按照您的吩咐,把咱們願意在下部片子上給他們投資份額的事兒一說,瀟湘廠的領導立馬就拍板了。」
「那邊還說......
」
嘟....嘟....嘟....
這東北大妞愕然的聽著那邊電話掛斷的聲音,頓時有些惱了,惡狠狠的跺了跺腳。
「狗東西,你也知道這時候接電話有多討厭嘛!」
她嘟囔一聲,隨後就回想起了什麼怪異的東西,臉色就微微泛起了紅。
第二天上午,腰酸背痛的佟碩正坐在《大明王朝》的片場,盯著監視器里王志紋和陳道名的一場對手戲。
棚里的氣氛正緊張,劉瑞峰卻滿頭大汗地從外面沖了進來,連氣都沒喘勻,手裡死死攥著一沓厚厚的報紙。
「佟導,有點不對!」
劉瑞峰壓低了聲音,但語氣里的焦急根本掩飾不住。
他把手裡的報紙塞到了佟碩的身前,佟碩拿起來一看:
那是今天剛印出來的《光明日報》、《文匯報》和幾份頗具影響力的學術期刊。
頭版頭條,全都是大黑體字的加粗標題:
《警惕歷史虛無主義!十幾位明史專家聯名上書廣電,痛批央視劇組「美化奸臣、抹黑明君」!》
《歷史劇的底線在哪裡?呼籲立刻叫停篡改歷史的劣質劇作!》
佟碩的目光迅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上掃過,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文章里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裡面引用的台詞片段、人物設定,甚至連嚴嵩和嘉靖的戲份比例,全都指名道姓地貼著《大明王朝》的劇情在罵。
坐在旁邊監視器前的央視導演潘欣欣也探頭看了一眼,看完卻嗤笑了一聲,端起他的掉漆保溫杯喝了口茶。
「這幫老古董,幾百年沒吃過肉了。」
潘欣欣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一天天就坐在書房裡翻故紙堆,看著誰拍歷史劇都要跳出來叫喚兩聲博眼球,刷存在感。」
「佟導,別搭理他們,由著他們叫去。」
佟碩卻沒有潘欣欣那麼樂觀。
他放下報紙,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盯著潘欣欣:「潘導,這劇本,可是一直在咱們劇組和央視總編室之間內部流轉的。」
「這上面引用的那些還沒拍的劇情細節和台詞,是怎麼露出去的?」
「還這麼詳細!」
潘欣欣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天花板:「佟導啊,你還是年輕。」
「央視是個什麼地方?」
「那就是四面透風的篩子。」
「盤子太大,裡頭的派系林立。」
「這本子在總編室審了那麼多次,複印件不知道過了多少人的手。」
「誰看誰不順眼,誰想給汪主任上眼藥,隨便漏幾頁出去,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佟碩聽完,沒有再說話。
他重新拿起那份《光明日報》,仔細地盯著上面「專家聯名上書廣電」的那一行字。
如果只是幾個老學究為了名聲出來吠兩句,這事兒不至於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更不可能同時在這麼多核心媒體上發聲。
這背後,有推手。
這絕對不是什麼學術探討,這是衝著人來的。
準確地說,是衝著《大明王朝》手裡攥著的那八千萬貼片GG費來的。
佟碩把報紙捏成一團,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語氣里透著一股子焦躁:「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風向不對。
」
「通知全組,今天加班,把能拍的戲份拼了命地往前趕!」
「我有一種預感,有麻煩要找上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