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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迅哥兒與顧曉夢、劇本圍讀

  如果一生只讀一本玄幻小說小說,那可能是《娛樂1994:巨導從私攝開始!》。

  一切定好之後,星海的兩個劇組就都進入得飛快的籌備期。

  選址、搭景、劇本圍讀、演員培訓。

  一眨眼,就干到了五月中旬。

  BJ的柳絮總算讓幾場急雨澆滅了,取而代之的是股乾熱邪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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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著地上的塑膠袋跟沙土,直往人臉上呼。

  辦公室里,那台春蘭空調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製冷效果差強人意,出風口滴滴答答的往下漏著冷凝水。

  佟碩靠在老闆椅上,把玩著打火機。

  另一隻手裡拿著份剛列印出來的排期表,劉文娟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紙張邊緣還帶著複印機里的餘溫。

  「《風聲》的圍讀場地定在後院大會議室,孫導那邊要求全封閉,連清潔工都不准進。」

  劉文娟用紅筆在排期表上畫了個圈。

  「老張去大紅門批發市場拉了兩箱礦泉水,還有幾斤瓜子花生,按長影廠老規矩備的。」

  佟碩沒搭腔,只把打火機豎在桌面上,食指壓著蓋子。

  桌上的黑色座機突然響了,鈴聲急促刺耳。

  佟碩探過身子,按下免提鍵。

  「佟導,我李少紅。」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北方女人特有的脆爽,語速飛快,背景音里還夾雜著片場場務扯著嗓子喊的嘈雜聲。

  「周潯在我這的戲,全殺青了。」

  佟碩鬆開按著打火機蓋子的手,身子往後一靠,皮椅發出沉悶的吱嘎聲。

  他等的就是這個電話。

  「李姐,周潯在您那兒沒給您添麻煩吧?」

  佟碩摸出桌上的半包中南海,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麻煩?」

  「這丫頭是我拍戲這麼多年,見過最有靈氣的年輕演員。」

  李少紅的聲音高了兩個度,語氣中很有些驚喜。

  「給她一場哭戲,她能給你哭出三種層次來。」

  「委屈的,隱忍的,崩潰的,每一種都對。」

  「陳紅跟她對戲,都私下裡跟我倒苦水,說這小丫頭的眼神帶刺,扎人。」

  劉文娟在旁邊聽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住臉上的表情。


  自家藝人讓名導這麼夸,她這個製片人走出去腰杆子都能挺直幾分。

  李少紅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了幾分北影廠時期不曾有的狡黠。

  「我把她提前放回去,這可是斷了我這邊的排戲節奏,你得請我吃飯。」

  佟碩把嘴裡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

  「李姐放心,弟弟記得你的好,將來有用到弟弟的地方,張口就成!」

  花花轎子眾人抬,況且他面嫩,把李少紅哄得開心了。

  「成,那我記下了。」

  「別有天姐求到你頭上,你再不認就行」

  李少紅應的痛快。

  「周潯明天就回你那兒報到。」

  電話掛斷,佟碩沖劉文娟揚了揚下巴,換來了這位知性<i class="icon icon-uniE03D"></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的大白眼。

  都沒用轉天,當天下午,走廊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辦公室的門推開了。

  周潯站在門口,還在喘著粗氣。

  她身上穿著件素色的唐制襦裙,外頭胡亂裹著件軍綠色的棉大衣,頭髮梳著少女太平的髮髻,額頭上還貼著花鈿。

  這身打扮擱在九八年的北京街頭,活脫脫一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患。

  她是坐劇組的桑塔納直接飆過來的,連妝都沒來得及卸。

  佟碩上下掃了她一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下喘。」

  周潯拉開椅子,規規矩矩的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她在李少紅那兒待了兩個月,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股子不一樣的勁兒。

  以前拍《畫皮》的時候,她像只野貓,眼神里全是防備跟野路子的侷促。

  現在,那股子野性收斂了,眼睛更亮,也更沉了。

  「李導上午來電話了,說你殺青。」

  佟碩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碾碎。

  周潯點點頭,雙手放在膝蓋上。

  「嗯,茗茗姐去找李導溝通了。」

  「這個星期趕了最後的三場」

  「一場跟薛紹初遇,一場在感業寺,還有一場......」

  「行了,不用跟我匯報。」


  佟碩打斷她的話,拉開抽屜,拿出一本厚厚的牛皮紙裝訂劇本,直接扔在桌面上。

  「啪」的一聲悶響。

  「這是顧曉夢的全本。」

  「先看看,覺得有沒有感覺?」

  周潯脫下那件厚重的棉大衣,搭在椅背上,雙手捧起那本劇本,翻開第一頁。

  顧曉夢。

  汪偽政府剿匪司令部行政收發專員。

  富家千金,嬌生慣養。

  真實身份是代號老鬼的地下黨情報員,潛伏敵營多年。

  她抬起頭,眉頭微微蹙起。

  「佟導,顧曉夢跟李寧玉的關係......」

  佟碩在心裡贊了一聲,周公子到底是敏銳,一眼就挑出了整部戲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劇本里,顧曉夢跟李寧玉的關係,根本不能用簡單的姐妹情或者戰友情來概括。

  她們是被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兩隻困獸,彼此試探,彼此猜忌,又在最絕望的深淵裡彼此取暖。

  「先別想那麼多。」

  佟碩拿起打火機,重新點了一根煙。

  「你把劇本拿回去,明天就去找孫叔進組,到時候孫叔會給你講戲。」

  周公子站起身,朝佟碩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佟導。」

  轉身出門,腳步比來時穩當了許多。

  劉文娟在旁邊瞧了半天熱鬧,看著門關上,轉頭看向佟碩。

  「你對周潯,怎麼感覺比對你家那傻丫頭還上心。」

  佟碩吐出一口青煙,奇怪的看了看這越發沒有邊界感的姐。

  對周潯上心?

  有麼?

  公事公辦好吧。

  ......

  五月二十日,上午八點半。

  星海大院後院,編劇部大會議室。

  長條桌拼成個巨大的長方形,上面鋪著藏藍色絨布,空氣里飄著一股子樟腦丸混著劣質茶葉的味道。

  每人面前擺著份裝訂好的完整劇本,一個掉漆的白瓷茶杯,還有一碟葵花籽跟幾顆大白兔奶糖。

  周潯是第一個到的。

  她換了件寬鬆的灰色衛衣,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素麵朝天。

  她拉開椅子坐下,把劇本攤開在面前。


  第一頁已經被她翻了好多遍,人物小傳的空白處密密麻麻的寫滿了藍色的原子筆字跡。

  她只用了兩天半就把全本啃完了。

  第二個推門進來的是顏妮。

  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工裝外套,手裡端著個碩大的搪瓷茶缸,茶缸外壁上印著為人民服務的紅字。

  劉瑞峰買的那批。

  她在周潯旁邊坐下,把茶缸往桌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

  「潯哥兒,《大明宮詞》拍的咋樣?」

  顏妮擰開茶缸蓋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梗,語氣就像在胡同口嘮家常。

  周潯想了想,手指無意識的摳著劇本邊緣。

  「李導說我哭戲好。」

  顏妮樂了,眼角擠出幾道細紋。

  「那可不。」

  「你那雙眼睛,不用演,光是坐在那兒掉眼淚,看著就讓人心疼。」

  周潯沒接話,低下頭繼續看劇本。

  門再次推開。

  陳昆走了進來。

  他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一根雜毛都看不見。

  最惹眼的是他走路的姿態。

  腰板挺得筆直,步子邁的很小,腳尖先著地,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柔勁兒。

  這是他在北昆跟著老先生學了一個月身段熬出來的。

  他剛拉開椅子坐下,黃小明跟劉葉前後腳擠了進來。

  黃小明手裡拎著幾個塑膠袋,裡頭裝著從街角早餐攤買的肉包子跟茶葉蛋,熱氣騰騰的。

  「來來來,都墊墊肚子。」

  黃小明滿臉都是笑,挨個發包子,他不是怎麼勢利,單純的有些討好型人格,特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

  這種人要是起來,就會顯得格外仗義,但也容易吃虧。

  劉葉空著手,穿著件中戲的校服外套,拉鏈敞著,頭髮亂的像個雞窩,顯然是剛從被窩裡爬起來就往這兒趕。

  他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抓起面前的瓜子就開始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最後進來的是張涵予跟王景春。

  張涵予穿著件黑色皮夾克,留著貼頭皮的板寸,臉黑的像鍋底,不苟言笑。

  王景春則穿著件皺巴巴的西裝外套,領帶松松垮垮的掛在脖子上,一進門就散煙打招呼,圓滑世故的勁兒跟劇本里的金生火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人到齊了......

  孫砂端著保溫杯走進來,在主位坐下。

  賈章科拿著個筆記本跟在後面,坐在他左手邊。

  趙茗茗作為藝人總監,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裡旁聽。

  孫砂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沒擰蓋子。

  他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整個會議室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分。

  剛才還在磕瓜子的劉葉停下了動作,把手裡的瓜子殼悄悄扔進垃圾桶。

  「今天,《風聲》第一次全員圍讀。」

  孫砂的聲音不大,但帶著長影廠老導演特有的威嚴。

  「規矩很簡單。」

  「我講戲,你們聽。」

  「你們有疑問,當場提。」

  「提完了,咱們過一遍台詞。」

  孫砂伸手敲了敲桌面。

  「圍讀期間,茶水管夠,零食自取。」

  「但手機,包括大哥大跟尋呼機,一律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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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的東西響了,誰掏錢請全組去東來順吃涮羊肉。」

  趕緊低頭去摸腰間的尋呼機,黃小明確認關機了才鬆了口氣。

  孫砂翻開劇本。

  「這部戲,場景只有一個,裘莊別墅。」

  「五個人,被關在一起,其中有一個是老鬼。」

  「五天之內,日本特務要把這個人揪出來。」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沒有千軍萬馬的大場面,沒有飛車爆炸,連槍戰都少的可憐。」

  「全靠你們的表演。」

  「靠你們的眼神,靠鏡頭的壓迫感,靠密閉空間裡人吃人的心理博弈。」

  「六百萬的投資,全壓在你們幾個人的面部肌肉上。」

  會議室里更安靜了。

  張涵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喉結滾動的動靜在安靜的屋子裡清晰可聞。

  佟碩站在會議室外的走廊里,隔著玻璃窗看著裡頭的動靜。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套班底,放在九八年,除了周潯有點資歷,其他人包括陳昆和顏妮,全是生瓜蛋子。

  但隨著慢慢積累,一部一部戲的餵出來,就能快速成型。


  資本市場不看你花了多少錢,只看你手裡攥著多少能下金蛋的雞。

  下午一點,午飯後的困意還沒散去。

  圍讀進入最難熬的角色解析環節。

  孫砂把每個人的人物小傳逐一過堂,像個拿著手術刀的法醫,一點點解剖角色的心理動機。

  輪到周潯時,孫砂合上劇本,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

  「顧曉夢這個角色,你覺得她什麼時候最恐懼??」

  這個問題問得猝不及防。

  劇本里,顧曉夢的恐懼時刻太多了。

  第一次被帶進審訊室的時候,看著李寧玉被帶走的時候,最後身份即將露底的時候。

  周潯沉默了很久。

  盯著面前那杯早就涼透的茶水,她沒去翻劇本。

  「她每天早晨醒來的時候。」

  周潯終於開口了。

  孫砂挑了下眉毛。

  「為什麼??」

  「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周潯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咬的極實。

  「顧曉夢這種潛伏者,最恐懼的不是審訊室里的老虎凳,也不是皮鞭跟烙鐵。」

  「是不知道。」

  「不知道今天出門會不會暴露,不知道身邊的戰友是不是叛徒,不知道自己的犧牲到底有沒有意義。」

  周潯抬起頭,直視著孫砂的眼睛。

  「這種恐懼,不會讓人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它只會像鈍刀子割肉一樣,一點點把人的內臟掏空。」

  賈章科手裡的鋼筆停住了,他在本子上飛快地記下了鈍刀子割肉這幾個字。

  孫砂盯著周潯看了足足半分鐘,緊繃的下頜線條鬆弛下來。

  他點了點頭。

  「就按這個方向演。」

  輪到陳昆。

  孫砂讓他當場念一段白小年的台詞。

  白小年在被審訊時,被逼著唱了一段崑曲《牡丹亭·驚夢》。

  陳昆站起身。

  他沒有清嗓子,也沒有深呼吸醞釀情緒。

  他只是微微側過身子,右手虛虛地抬起,食指跟拇指捏在一起,像是在把玩一柄看不見的摺扇。

  然後,他開口了。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陰柔跟尖細。

  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準,氣息綿長。

  念到良辰美景奈何天時,他的眼神突然變了。

  剛才那股子戲子的嫵媚跟輕浮一下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般的絕望。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柄看不見的摺扇仿佛掉在了地上。

  一段唱完,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張涵予放下手裡的茶杯,第一次正眼打量這個長相過於漂亮的年輕演員。

  孫砂沒有點評,只是在本子上重重的畫了個勾。

  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陳昆這個白小年,立住了。

  下午四點....

  陽光透過窗戶斜打在桌面上,空氣里的灰塵在光柱里上下翻飛。

  孫砂讓周潯跟顏妮即興對一段詞。

  顧曉夢跟李寧玉在裘莊臥室里的私密對話。

  劇本里,這場戲只有寥寥幾句台詞,沒有動作提示,全靠演員自己填補空白。

  周潯跟顏妮把椅子拉近,面對面坐著。

  顏妮先開口。

  她沒看周潯,而是低著頭,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你怕嗎??」

  顏妮的聲音里透著疲憊,像個被抽乾了力氣的木偶。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迎上顏妮的視線。

  「怕。」

  周潯的眼眶迅速泛紅,但眼淚死死卡在眼眶裡,就是不掉下來。

  「但更怕的是,我不知道該不該怕你。」

  顏妮畫圈的手指停住了。

  她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抹很複雜的掙扎。

  她慢慢伸出手,隔著桌子,輕輕覆在周潯的手背上。

  顏妮的手很涼。

  「你不用怕我。」

  周潯反手抓住顏妮的手腕,指甲幾乎要掐進顏妮的肉里。

  「那你呢??」

  周潯逼視著她。

  「你怕我嗎??」

  兩人就這麼死死盯著對方,誰也沒退讓。

  空氣仿佛凝固了。

  大氣都不敢喘,黃小明坐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孫砂沒有喊停。

  最後,還是顏妮先卸了力氣。

  她把手抽回來,靠在椅背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我不知道。」

  孫砂合上劇本,拿指關節敲了敲桌面。

  「這條保留。」

  「正式拍的時候,就按這個情緒走。」

  圍讀結束,所有人起身收拾東西。

  趙茗茗走到周潯身邊,遞過去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潯哥兒,今天表現不錯。」

  趙茗茗壓低聲音。

  「回去好好休息,後天正式進組試妝。」

  周潯接過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乾裂的嘴唇這才有了點血色。

  黃小明湊到陳昆身邊,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昆兒,你那段戲曲太牛了。」

  「我聽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陳昆笑了笑,把劇本裝進帆布包里。

  「練了一個月,要是連這點響動都聽不見,孫導該罵人了。」

  劉葉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倆,撇了撇嘴,把校服拉鏈拉到頂,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會議室。

  ......

  五月三十日,下午兩點。

  懷柔影視基地...

  《大明王朝》B組的市井線搭景工程已經進入收尾階段。

  大風颳過,捲起漫天黃土。

  佟碩穿著件沾滿灰塵的灰夾克,戴著安全帽,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滿是建築垃圾的土路上。

  老鄭跟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個厚厚的帳本,腦門上全是汗。

  「佟導,這江南織造局的景,預算超了三十萬。」

  老鄭翻著帳本,手指在幾行數字上重重的點著。

  「那些從蘇州運過來的太湖石,運費太高了。」

  「汪主任那邊卡的很嚴,這筆錢要是報不上去,咱們下半個月的伙食費都得縮水。」

  佟碩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那座氣派的仿古牌樓。

  飛檐翹角,雕樑畫棟,連柱子上的漆都是找老工匠按明代的方子調出來的。

  「這錢不能省。」

  佟碩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點上。

  「這戲拍的是大明朝的根。」


  「江南織造局就是個吞金獸,景要是搭的寒磣了,陳道名坐在龍椅上發脾氣,觀眾看著都覺得假。」

  他吐出一口煙,轉頭看向老鄭。

  「超出的三十萬,從星海的帳上走,算我們追加的投資。」

  「你回去跟汪主任交差就行。」

  老鄭鬆了口氣,趕緊把帳本合上。

  「佟導局氣。」

  兩人正說著,前面傳來一陣喧鬧聲。

  郭小東穿著一身飛魚服,腰裡挎著繡春刀,正滿臉興奮的跟幾個年輕人比劃著名什麼。

  佟碩走過去,看清了來人。

  黃海波穿著件寬大的T恤,手裡拿著個軍用水壺。

  他旁邊站著個短髮女孩,穿著白襯衫跟牛仔褲,長相不算驚艷,但透著股子機靈勁兒。

  北電97級的海青。

  「佟導!!」

  郭小東看見佟碩,趕緊站直了身子,手忙腳亂的整理了一下飛魚服的下擺。

  黃海波跟海青也趕緊轉過身,規規矩矩的打招呼。

  「佟導好。」

  佟碩點點頭,目光在海青身上停留了兩秒。

  這姑娘後來可是國民媳婦的代名詞,演起市井小民來,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煙火氣。

  「來探班??」

  佟碩問。

  郭小東撓了撓頭。

  「海波他們今天沒課,非要過來看看咱們這兒的景。」

  「我正帶他們轉悠呢。」

  佟碩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看景可以,別亂碰東西。」

  「這兒的瓦片都是真傢伙,把你們這幫細皮嫩肉的寶貝學生刮到了,我可賠不起。」

  他看著海青。

  「97級的?」

  海青點點頭,倒是不怯場。

  「是,黃老師帶的班。」

  帶著老鄭繼續往前走,佟碩沒再多說,只覺得郭小東這個瞧著老實的哇,人緣倒是真不錯,又是女同學又是學妹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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