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前塵往事
「我沒事,這把老骨頭還能撐住,你趕緊帶人去查,如果不能淨化那些怨氣,也別輕舉妄動!」
羅家主對羅慶的實力了如指掌,死死捏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叮囑。
羅慶重重地點了點頭。
陳天和吳邪兩人吃過飯後,早早就在河邊守著了。
為了保險起見,兩人還專門往身上貼了隱身符,以防被別人看到。
羅慶帶著兩個羅家人,十一點多的時候出現在河邊。
他們沒猶豫,直接去了白天羅慶扔出符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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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同時掏出一枚黑色藥丸塞進嘴裡,然後就徑直朝水裡走去,沒一會兒就看不到人影了。
「他們那是吃了避水丸嗎?」
陳天在古籍上看到過類似的記載,不過現在煉丹一脈早就衰落了,丹方也沒流傳下來多少,所以懂得煉丹的人是真的不多,更別說有避水丸了。
「羅家畢竟是當地赫赫有名的異人家族,有這種失傳的煉丹術也實屬正常!」
吳邪摩挲著下巴,倒沒覺得大驚小怪,「他們用了避水丸下水,你打算咋辦?」
吳邪看了陳天一眼,認真琢磨著他能在水下堅持多久。
陳天:「……」
沒有避水丸的他,輸了!
「我先下水,你在岸上盯著!」
河水冰冷刺骨,剛下水的陳天,只覺這寒意順著四肢百骸直往骨頭縫裡鑽,疼得利害。
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河水中,陳天手裡攥著一顆螢光珠子,這是唯一的光亮來源。可即便如此,這光也只能照亮周圍兩三米的水下區域。
比他提前一步下水的羅慶三人,早已沒了蹤影。陳天只能憑著本能,不斷往水深處潛去。
那股森冷的氣息,順著毛孔直往骨髓里鑽。螢光珠子可不簡單,陳天在裡面特意設下了一道符咒,能吸收附近的怨氣。
按說這河水中怨氣這麼重,可奇怪的是,沒有一絲怨氣朝著珠子湧來,反而一股腦地攻擊著陳天,這情況太反常了。
這時,陳天手腕上的紅線開始收緊,他心裡一緊,知道這是吳邪在喊他回去。
可他才剛下水,啥線索都沒找到,連羅慶他們的影子都沒瞧見,怎麼能就這麼放棄呢?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陳天一咬牙,乾脆把手腕上的紅線解開,繼續朝著水底潛去。
他沒發現,就在解開紅線的瞬間,身後出現了一個身著大紅色嫁衣的女人。
這女人歪著腦袋,直勾勾地盯著陳天,那雙紅色的眼珠子在河水中格外醒目。
陳天雖沒瞧見,但這麼明目張胆的注視,他還是有所感應。
他在河水中調轉方向,猛地一回頭,卻什麼都沒看見。
可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卻一直都在,從未消失。不管陳天怎麼在河裡移動身體,都瞧不見任何東西。
在這漆黑一片的水中,仿佛只有他孤零零一個人。
其實,那紅衣女人一直就跟在陳天身後。陳天移動時,她也跟著移動,所以一直沒被發現。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似乎玩夠了,猛地向前一撲,直接趴在了陳天背上。
陳天只覺後背一沉,眼角餘光瞥見,有黑色的頭髮從自己肩膀兩邊滑落下來。
「相公,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一個幽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在陳天耳邊響起。
緊接著,陳天眼前突然莫名浮現出一幅畫面: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子,坐在燃著紅燭的喜房裡,等著的卻是一群男人衝破房門,一擁而上,將她撲倒在地。
大紅的喜字高高掛在牆上,紅色的龍鳳燭靜靜燃燒,女子的哭喊聲,在房間裡迴蕩了許久許久。
雞鳴三聲,最後一個男人才一臉滿足地從女人身上爬起來。
女人以為,這一夜的折磨終於結束了。
可她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穿著紅色喜袍的新郎從外面走進來,對著那些在女人身上肆虐的男人點頭哈腰地求饒,還說要是紅衣女子伺候得不好,就讓她多練練,總得習慣伺候這些老爺。
原本以為等來救贖的紅衣女子,這才明白,把自己推進地獄的,正是自己嫁的新婚夫婿。
眼眶裡血淚湧出,紅衣女子嘶啞著聲音笑起來。
那笑聲里,滿是嘲諷。
她寧願死,也不願被如此糟蹋。
紅衣女子朝著新房的門柱猛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一頭撞上去,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就這麼斷了氣。
可悲的是,直到她死去,身上穿著的,還是那件已被撕裂得殘破不堪的喜服。
她瞪大雙眼,額頭鮮血直流,下身的鮮血與渾濁液體混在一起,看上去觸目驚心。
紅衣女子就這麼死了,這是在場那些男人沒想到的。最遺憾的就是新郎,他還指望靠著紅衣女子籠絡這些男人呢。
男人們嘴裡咒罵著晦氣,轉身就離開了新房,只留下新郎一個人處理紅衣女子的屍體。
不知新郎想到了什麼,並沒有將紅衣女子入土為安,而是直接抱起屍體,扔進了後院的枯井裡。
或許是為了掩蓋紅衣女子的死訊,新郎把後院的枯井徹底封死,連整個後院都關閉了,不許任何人進去。
那口枯井,原本是因為沒水才荒廢的。可紅衣女子的屍體被扔進去後,不知是巧合還是其他原因,原本乾涸的井底,竟開始有清泉一點點冒出來。
屍體被清泉淹沒,卻奇怪地沒有沉入水底,而是隨著水面上升而上升。
更詭異的是,紅衣女子的容貌竟絲毫沒有腐爛,和活著時一模一樣。要不是屍體沒有心跳,任何人看到都會以為這是個正在睡覺的活人。
當紅衣女子的屍體被井水送到井口時,被封死的木板突然炸開,橫躺著的屍體豎立起來,從井口飛了出去。
重新睜開眼睛的紅衣女子,雙眼變成了紅色。圓月的清輝灑在她身上,她看著被荒廢的院子,渾身黑氣瀰漫。
整個府邸的人,都在不知不覺中死去。
紅衣女子報了仇,卻感到茫然。就在這時,井口裡突然傳來一股吸力,她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就被硬生生吸進了水井裡。
說來也怪,重新被吸入水井後,隨著紅衣女子下沉,井水也隨之下降。一直到井底的漩渦里,紅衣女子的屍體徹底消失了。
枯井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看不出任何變化。
站在河水中的陳天,身體猛地一震,金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向兩邊擴散開來。
剛才的幻境消失了,後背上的紅衣女子被陳天身上突然爆發的力量灼傷,倒飛出去。
紅衣女子輕飄飄地躺在河水中,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被打飛出去,試圖再次朝著陳天撲過去。
陳天手掐訣印,一點金光蔓延開來,瞬間定住了紅衣女子。
「你在這裡橫行了這麼多年,那些被你殺害的男人呢?滔天的怨氣都衝到河面上了,他們到底在哪兒?」
陳天冷笑著開口詢問,卻不小心吸入一口河水。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顧不上其他,趕忙念動咒語。之前被他從手腕上解開的紅線,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纏住了紅衣女子。
和普通鬼魂不同,紅衣女子的魂魄被禁錮在她自己的屍體裡,所以才能被紅線束縛。
在紅衣女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陳天拖著她浮出了水面。
岸上的吳邪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陳天下水後,他就通過兩人之間的紅線聯繫,一點點感應著陳天在水下的深度。
在感受陳天情況的同時,吳邪還得留意岸邊的動靜,尤其是陳天專門提到的那片竹林。
竹林之中,從外面瞧著,似乎並無異樣。只因河面上突然漂起大量死魚,河邊空無一人,無人敢靠近,而且旁邊還拉著警戒線,如此一來,倒也算安全。
可不知怎的,吳邪就是覺得,這看似毫無問題的竹林,反而透著古怪。他隱隱感覺到,有一道難以言喻的視線,正躲在暗處,悄無聲息地盯著自己。
這一點,吳邪確信自己不會弄錯。
鑑於陳天似乎還在往水下沉,而那道視線暫時沒有其他動作,吳邪便裝作毫無察覺,將注意力全放在河裡。
然而,沒過多久,陳天那邊的紅線竟鬆動了。
是陳天自己解開了紅線嗎?
吳邪不清楚陳天在水下究竟在做什麼,心裡雖緊張,臉上卻未露出分毫異樣。
這時,傳來嘩啦啦的出水聲,吳邪只見陳天拖著一具屍體浮出水面。這具屍體明顯與尋常屍體不同,裡面竟有魂魄存在。
「好了,都到岸上了,你總該說說,河面下那股怨氣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陳天拍了拍手,掏出三面小旗子。隨著他的動作,三面小旗子無風自動,恰好插在紅衣女子屍體的四周,將她困在其中。
「羅家的人都下去了,怨氣自然能被他們化解,你們倆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在這兒充什麼英雄好漢?」
紅衣女子張狂地大笑起來,大紅的嫁衣在風中獵獵飄動,竟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羅家的人若真能清除這裡所有的怨氣,又怎會連你都沒發現?」
面對紅衣女子的話,陳天冷笑不止。
從一開始,這紅衣女子就是故意在陳天面前現身的。至於羅家人去了何處,想必與鎮水神獸脫不了干係,陳天對此並不在意。
他和吳邪的目的,是查出在鎮水神獸身上動手腳的幕後黑手。
這紅衣女子或許無辜,但她無疑是幕後之人的一枚棋子,而且這枚棋子的作用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聽到陳天的話,紅衣女子愣了一下。
「在那場幻境裡,你看到了什麼?」
她突然意識到,或許從水裡的那場幻境開始,一切就不再受她掌控了。
「從枯井的漩渦中脫身,你就來到這兒了,對吧?」
陳天沒有回答紅衣女子的問題,只是繼續追問。
魂魄被強行禁錮在肉身之中,從某種程度上說,紅衣女子最終可能會化作殭屍。
只不過,或許是幕後之人動了手腳,紅衣女子所吸收的怨氣都被抽走了,用來污染鎮水神獸。所以,她的幻術從一開始就被陳天識破了。
陳天乾脆將計就計,反控了幻境,看到了紅衣女子出現在這裡的過程。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可說的。你們殺不了我,有本事就一直困著我。天亮之後,不管你們使什麼手段,我都會自動回到河底。
羅家人撐不了多久了,這裡,終究會成為主人歸來的祭奠之地!」
紅衣女子的神情瞬間變得輕鬆,她上下打量著吳邪和陳天,笑著說出這番話。
「你的主人是誰?」
意外聽到重要消息,陳天和吳邪對視一眼,同時開口問道。
可惜,他們話音剛落,紅衣女子卻不願再回答。
她依舊被紅線束縛著,雖只是階下囚,卻一臉滿不在乎。
難道,真如她所說,天亮之後,她會自動回到河底?
這怎麼可能呢?
陳天對自己的束縛手段還是很有信心的。
連雲市,九門風水局。
今夜沒有月亮。
黃邈本正在和張麒麟下棋。
突然,他心裡一陣不安,這盤棋是沒法繼續下了。
放下棋子,黃邈走到窗邊,開始掐算。
一圈圈白光從他手中溢出,又重新凝聚,如此反覆。
張麒麟不知黃邈看到了什麼,只見黃邈的神情愈發嚴肅。
許久之後,白光散開,不再凝聚,黃邈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此時,陳天和吳邪正與紅衣女子對峙,氣氛十分凝重。
手機鈴聲在這個關鍵時刻突兀地響起。
「喂,黃局,我是陳天!」
「陳天,這個女子和羅家有點血脈關聯,藉助血脈之力,你們就能破開她的屏障!」
黃邈威嚴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入陳天耳中。
因為開了免提,不僅陳天聽到了黃邈的叮囑,吳邪和不遠處的紅衣女子也都聽到了。
所以,眼前這個紅衣女子,竟是有羅家血脈的人?
陳天和吳邪同時震驚不已!以羅家的家世,自家姑娘出嫁,怎會落得如此悽慘的下場?
「原來,我竟然是羅家的人嗎?」
相較於陳天和吳邪的震驚,紅衣女子卻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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