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三十分鐘

  兩名公證員嚇得連連點頭，手指觸電般從打分終端的紅色按鈕上縮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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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全場大亂、僵持不下的節骨眼上，主席台正中央，一直沉靜坐著的一道蒼老身影，緩緩站直了身軀。

  葉衛國雙手按在桌沿上，蒼勁的面龐上不見半點慌亂。

  他緩緩拉過面前的長柄立式麥克風。

  聲音不高不低，在大禮堂空曠的挑高空間內，平穩有力地響了起來：

  「建明。」

  全場喧鬧的聲浪，隨著老首富這一聲開口，奇蹟般地壓了下去。

  陳建明抬起頭，看向主席台中央的那位老朋友。

  葉衛國隔著主通道，深深看了陳建明一眼，微微頷首，語氣里滿是讚許：

  「這枚金牌，你摘得有骨氣。秦家的大飯莊能有你坐鎮五十年，是老秦的福氣，也是咱們江城的福氣。」

  葉衛國轉過視線，目光冰冷地落在李正德與兩名公證員臉上，字字如刀：

  「李局長，公證處。」

  「老頭子我在這座城裡活了七十多年，投過的產業數以百計，管過的規矩多如牛毛。」

  「但我向來只認一條真理——規矩是人立來衛護公道的，不是讓人拿來當藉口掩蓋無能、扼殺良善的。」

  老首富挺直了脊樑，聲震屋瓦：

  「全省電視衛星信號只簽到了中午？我葉氏集團當場向省電視台追加贊助兩千萬，把下午的時段全買下來！」

  「遇到這種場地保障的惡性事故，應急仲裁機制是吃乾飯的嗎？！把埠重開！」

  葉衛國目光如炬，霸氣橫溢：

  「今天這大禮堂里，誰也休想靠著盤外招把真正的好廚子給做掉！老夫親自坐在這兒，天塌下來，我葉衛國頂著！」

  話音落地，滿堂喝彩！

  十張大圓桌旁的一百位大眾評審紛紛鼓掌，直播間的彈幕更是齊齊刷起了「葉老霸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六號台要順理成章享受特殊待遇、順延出餐時間的這一秒鐘——

  主通道紅毯邊緣，那道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怨言的身影，動了。

  林凡緩緩邁步，從容走過滿地的碎瓷片，停在了陳建明與李正德身側。

  他雙手抱拳，對著陳建明深深行了一禮，語氣真誠而溫和平靜：

  「陳總廚，您今天為我林凡受的委屈、爭的公道，林凡銘感五內。」

  林凡抬起頭，他伸手從李正德手中取過那枚純金的銘牌，平平穩穩地重新遞迴到了陳建明的手中：

  「但這枚銘牌，陳總廚必須佩在胸前。」

  林凡看著陳建明，聲音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

  「您那道文火拆燴鰱魚頭，是五十年細工磨出來的國宴水準，一百位大眾評審的九十三分是實打實投出來的，名正言順，當之無愧。」

  「若是為了我林凡一人，讓真正的大師受了委屈、讓全省承認的最高分負氣退賽，那我林凡今天就算站在這個賽場上，也成了江城餐飲界的罪人。」

  陳建明握著手裡的金質銘牌，看著眼前這個年輕掌勺人從容平靜的眼神，心頭劇烈震動。

  林凡沒有停步，他轉過身來，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迎向主席台正中央的李正德、公證員，以及高坐正席的葉衛國。

  林凡抬起右手，衣袖滑落，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臂，直直指向了高牆上那面巨大的工業機械掛鍾：

  「葉老，李局長，以及公證處和各位大眾評委老師。」

  「推車在途中翻覆，林家鋪子不找客觀藉口，也不需要組委會破壞程序為我單獨立法。」

  「葉老的商業贊助，晚輩心領了，但不需要省電視台延時，更不需要公證系統為我開後門。」

  林凡的聲音在大禮堂四周清晰傳開：

  「但距離停火結賽還有三十分鐘！」

  「若有機會，半小時內，六號料理台會重新端出一整套熱氣騰騰的百人席面！」

  「少一盅，算我不合格；遲一秒，算我林家鋪子全盤認輸！」

  全場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十分鐘！

  他要在這個四十分鐘慢煨的大件全毀之後，從頭開始，在半個小時內重新殺魚、重新封皮、重新慢煨化膠、重新生爆兩道熱炒，分裝出一百份滾燙的百人宴？！

  李正德驚呆了，沈松柏手中的鋼筆頓在半空，連葉衛國深邃的眼眸里，都爆開了一團刺目的亮光！

  「荒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聲尖厲如破鑼般的怒吼，突兀地自台下觀摩席的角落裡炸開，直接撕碎了全場倒吸涼氣的死寂！

  劉秉義氣得渾身發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跨出了隔離帶，快步衝到了紅毯外沿。

  老頭子那張布滿老年斑的乾癟臉皮漲得紫紅，指著大廳正前方的大機械掛鍾，唾沫星子噴了半尺遠：

  「距離全省衛星直播停火結賽，就剩下最後三十五分鐘了！」

  劉秉義拿拐杖狠命戳著地面，震得水泥地砰砰作響，聲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

  「李局長！沈老！公證處的各位領導！你們聽聽這後生說的是什麼胡話？！」

  老頭子猛地轉過身，面向大廳里的一百位大眾評審，雙手揮舞，極盡挑撥之能事：

  「三十分鐘！他狂妄到要在三十分鐘裡，重新殺魚、重新放血、重新慢煨、重新生爆兩道熱炒，分裝出一百份滾燙的大宴席面？！」

  劉秉義額頭上青筋亂跳，冷笑著向全場喊道：

  「大回魚是江鮮里皮最厚、膠最重的硬貨！」

  「沒有四十分鐘以上的文火慢煨，魚皮里的膠原蛋白根本化不開，肉質也煨不透！」

  「他剛才第一鍋用了整整四十分鐘，現在就剩不到半小時，還連帶重新備菜，他能做熟嗎？他能化開膠嗎？！」

  老頭子轉回頭，目光兇狠地盯著主席台上的李正德與公證專員，咬死規程不放：

  「你們難道還要陪著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在這兒繼續胡鬧？！」

  劉秉義指著大門的方向，聲嘶力竭：

  「就算組委會願意縱容他，全省上幾十萬電視觀眾願意等嗎？」

  「底下這一百位大眾評審憑什麼頂著冷風、餓著肚子，在座位上干坐三十五分鐘繼續等？！」

  「這是總決賽！不是他林家鋪子的後廚演練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