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規則之上
劉秉義回頭死死盯著六號料理台前的林凡，嘴角泛起一抹刻薄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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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說了，李局長，大回魚是長時間慢煨的大件，生爆腰柳更是要現炒。」
「就算給林家鋪子重新做，他案板上空空如也，難道還能在不到半小時裡重新變出一整桌百人宴來？！」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規程就是規程，只要系統里沒有菜品錄入，按章程就必須判為無成績封檔！」
「否則，這全省的公證大印，豈不是成了哄小孩子過家家的擺設？！」
這番話一出，大廳兩側幾家排在七十分上下的中型酒樓大廚，神色頓時有些浮動。
九號料理台前，聚豐樓的劉海更是暗暗攥緊了大銅勺，胸口起伏，滿臉全是掩飾不住的猙獰與期盼。
他太清楚了，二叔這幾句話雖然刁鑽刻薄，但刀刀捅在公證處和組委會的軟肋上！
只要時間一到，林凡就是零分！聚豐樓的80.14分就能死死守住前三名！
「劉秉義！！」
主通道旁，秦朗兩隻眼珠子幾乎要瞪裂開來，指著劉秉義破口痛罵：
「你少在這兒拿規則當幌子！」
「剛才斷電停閘不到十五秒，推車無緣無故在平路上側翻，這事兒到底有沒有鬼，安保還沒查出眉目來呢！」
「你倒迫不及待跳出來給公證處定調子了？！」
秦朗跨前一步，氣勢洶洶：
「你侄子現在正好卡在第三名上，林凡要是交不出菜，這天大的便宜全落進你聚豐樓嘴裡了！」
「你個老絕戶算盤打得噼啪響，真當全江城的人都是傻子？！」
「秦少，說話要講證據！」
劉秉義脖子一梗，拄著拐杖連連後退半步，躲在安保人員身後，扯著嗓門高喊：「李局長！沈老！你們都瞧瞧！」
「秦家小輩當眾擾亂考場紀律、威脅行業老前輩！」
「推車是在紅毯斜坡上翻的，那是送餐人員自己操作不慎，跟我聚豐樓有什麼瓜葛？！」
「章程擺在這兒，誰也不能凌駕於規則之上！」
「話可不能這麼說。」
第四桌的大紅圓桌前，那位剛才讚嘆魚香的老同志忍不住站了起來，皺著眉頭反駁道：
「我們一百個大眾評審坐在這兒凍了一上午，為的就是嘗嘗江城到底哪家飯館的手藝最好。」
「這車子翻了是意外事故，林師傅自始至終站在灶台前沒招誰沒惹誰。」
「大傢伙兒肚子裡都聞著這股正經香味了，要是連口熱湯都沒嘗著就被判了零分，我們這手裡的打分器，按著也不服氣啊！」
「就是！規矩是人定的，遇上特殊事故難道就不能講點合情合理？」
「我們大眾評審願意多等一會兒！好菜不怕晚，總不能讓老實本分的手藝人白白吃了悶虧！」
好幾桌的評委紛紛出言附和，大廳里群情激憤，支持林凡的呼聲此起彼伏。
然而，公證處專員看著手中的打分終端，臉色越發難看，硬著頭皮對著話筒解釋：
「各位評委老師……的心情我們能理解，但我們比賽是有時間限制的……這是硬性技術限制，人工根本無法干預……」
大廳前排，李正德與沈松柏臉色陰沉如水。
規矩與民意在這座百年大禮堂里迎面撞上，誰也無法輕易退讓半步，眼看著比賽就要陷入徹底僵死的死局。
公證員擦著額頭上的汗，手裡捏著計時終端，手指懸在「超時鎖定」的確認鍵上方，大廳里的空氣沉重得像是結了冰。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主紅毯左側的五號料理台前，一道沉穩如鐘的聲音猛然穿透了死寂：
「既然六號台沒有成績，那我們君悅，退賽。」
聲音不高，卻如同在平靜的深潭裡投下了一記萬斤重石！
「唰——！！」
大禮堂內，上千道目光瞬間被狠狠扯了過去！
只見五號料理台後，剛剛以九十三點二九分一騎絕塵、穩坐全場第一寶座的陳建明說話了。
這位名震全省的國宴大師神色冷峻，身上雪白的主廚大褂在風中微揚。
話音剛落，陳建明就當著全省六路直播鏡頭，當著主席台上所有領導與評委的面，緩緩伸手摘下了別在自己左胸前、那枚剛剛代表全場最高榮譽的純金主廚銘牌。
「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微響，陳建明隨手將那枚金字銘牌平平整整放在了檯面上。
「陳大師？！您這是幹什麼？！」文旅局李正德局長失聲驚呼。
台下的公證專員也是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手裡的規程文件扔在地上，臉色煞白：
「陳總廚！您……您可是目前全場斷層第一名啊！九十三點二九分！」
「這個成績基本上已經提前鎖定了本屆爭霸賽的總冠軍！您怎麼能退賽？！」
「總冠軍？」
陳建明抬起頭，那兩道花白的濃眉微微一揚，聲音在大禮堂十二米挑高的穹頂下轟然迴蕩：
「我陳建明在灶台前站了整整五十年，伺候過國宴，伺候過外賓，也伺候過街坊。」
「老陳我這輩子爭的是鍋里的火候，憑的是手底下的真功夫！」
陳建明猛地抬手指著滿地狼藉的碎瓷與魚湯，眼眶泛紅，字字鏗鏘如鐵：
「今天二十四家酒樓同台較量，林師傅那道紅燒野生大回魚的香氣，大禮堂里從評委到觀眾，誰沒聞見？！」
陳建明轉過身，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最後穩穩落在了公證席上：
「如果是手藝不如人，輸在鍋灶上，老陳心服口服，回去甘心再練三年！」
「但今天是因為大禮堂突然斷電，是因為推車在半道翻覆的場地事故，就要拿死板的一套技術程序卡死人家的脖子，把真正代表江城頂級手藝的菜品硬生生判為零分！」
老大師冷笑了一聲，拂袖而立，傲骨凌霜：
「踩著同行的意外事故撿來的第一名，那麼這塊『老傳統示範名店』的官方牌匾，君悅不屑於掛在門頭上！」
「那麼這場決賽，我們就不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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