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零分封檔
「砰！！」
一聲發沉的拍案聲，在主席台上方猛烈炸響！
市文旅局局長李正德霍然站起身來，面色鐵青，抓起手邊的對講機，語氣嚴厲：
「工程部主管兩分鐘內到主席台來匯報故障原因！」
坐在正席中央的葉衛國，手裡盤著的那兩枚老核桃不知何時已經停住。
老人家緩緩站直了身子。
那張平日裡深沉從容的面孔上，此刻覆著一層徹骨的寒意。
目光從翻倒的推車上一路掃過：
「李局長，這大禮堂也是市重點文保單位。市里辦這麼大的活動，後勤電力與安全保障搞成這副樣子，成何體統。」
李正德額頭冒汗，連連點頭：「葉老說的是，後勤保障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我難辭其咎，一定嚴肅問責！」
主席台長桌旁，兩名負責現場公證的市公證處專員滿頭大汗，神情為難地湊上前，低聲向李正德與葉衛國匯報：
「李局長……葉老……」
公證員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語氣發緊：
「全省電視台的直播衛星信號只簽到了中午十一點半，後頭還有全省午間新聞聯播的時段，根本沒法往後順延……」
「按章程……如果林家鋪子無法上菜，那麼只能按零分封檔了。」
這話一落，李正德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賽制就是法紀，公證處的流程白紙黑字擺在全省觀眾面前，電視台的信號和系統的程序都是定死的，誰也沒有權力當場撕毀章程。
秦朗在大廳下方聽見了這話，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柱子上，沉悶作響：
「放屁！意外翻車難道全算在廚子頭上？！這比賽到底還講不講理？！」
品鑑席上的一百位大眾評審也紛紛皺眉嘆息，不少人看著空蕩蕩的桌面，無奈地搖著頭。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大局已定。
碎成這樣的爛攤子，換作全省任何一位特級大師來，在沒有備用熟料的情況下，也絕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鐘內力挽狂瀾。
然而，就在整座大禮堂陷入死結的節骨眼上。
六號料理台卻自始至終沒有傳出半句抱怨。
蘇小小站在案板旁，兩隻小手死死抓著圍裙邊角，眼眶通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往下掉，聲音帶著委屈與絕望：
「林哥……全碎了……大回魚沒了……腰花和菜薹也全倒在地上了……咱們一大早辛辛苦苦弄出來的東西，全沒了……」
林凡沒有說話，神色從容平穩。
他邁開腳步，林凡走下了六號料理台的水泥台階。
在全場上千雙目光的注視下，林凡踩著紅地毯，一步一步走到了那攤冒著熱氣的碎瓷前。
他看了一眼旁邊癱坐在地上抽泣、手掌流血的年輕禮儀小姐，從兜里抽出一包幹淨的紙巾遞了過去，溫聲道：
「拿紙先按住傷口，去醫務室讓醫生把碎瓷渣子清出來，別落了傷疤。」
禮儀小姐接過紙巾按住手掌，眼淚流得更急了，只是抽噎著拼命點頭。
林凡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大廳正前方高牆上那機械掛鐘上。
黑色粗指針滴答走動，分針穩穩噹噹地停在十點五十八分。
九點整鳴鑼開賽，大宴時限整整兩個半小時，一百五十分鐘。
此時距離十一點半全場結賽，還剩下不到半個個小時！
與此同時，大廳前排的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市民評委見出了這種狀況，眼神裡帶著明顯的質問與期待，壓力如潮水般湧向了主席台。
長桌正中，市文旅局局長李正德眉頭擰成了死結，手裡握著的麥克風隱隱發燙。
他轉頭看向身側兩位滿頭大汗的市公證處專員，語氣沉重而為難：
「真的一點餘地都沒有？這突發斷電屬於場地保障問題，難道就不能走特殊應急通道，給六號台適度順延？」
公證員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把手裡的紅頭文件翻得嘩嘩作響，聲音發緊：
「李局長，不是公證處不近人情。」
公證員指了指外頭：
「而且全省六家電視台的直播衛星頻道，簽約時段是卡死在午間新聞之前的。」
「要是給六號台特批順延半小時，到時候我們比賽就得延續到十二點了，那會碰上午間新聞時間段，我們這邊就會被強制切出直播畫面，這在全省宣傳口子上是重大事故啊！」
沈松柏坐在一旁，聽到這話猛地一拍桌子，老大師兩道花白的濃眉豎了起來：
「糊塗！做飯的比賽，核心是飯菜的味道！」
「大禮堂自己電路老化跳了閘，讓參賽廚師承擔全部後果，這算哪門子公道？！」
「要是把真正代表江城頂級手藝的菜品拒之門外，咱們評出來的『老傳統示範名店』，在大眾心裡還有半點分量嗎？！」
主席台長桌前，幾名裁判與公證員爭執不下，氣氛拉扯得如同繃緊的弓弦。
就在這個僵持不下的節骨眼上，台下觀摩席偏角處，猛然傳來一聲拐杖重重頓地的悶響！
「啪！」
聚豐樓前掌門劉秉義扶著拐杖，慢吞吞地從椅子上站直了身子。
老頭子臉上那一層原本被初賽醜聞壓下去的陰霾，此刻在利益的催動下蕩然無存。
他兩步邁到了觀摩席的隔離帶邊緣，雙手按在紫檀拐杖的龍頭上，仰起那張滿是褶子的長臉，看向主席台：
「李局長！沈老！老夫雖然按規矩迴避了打分，但作為省烹協的副會長，有些行業的大規矩，老夫不得不站出來說句公道話！」
劉秉義拿拐杖指了指滿地的狼藉：
「國有國法，行有行規！大禮堂這趟總決賽，二十四家老字號同台較量，比的是刀工火候，守的是鐵律章程！」
老頭子猛地拔高了聲調，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咄咄逼人：
「文旅局和公證處的紅頭章程，那是在開賽前當著全省媒體的面公示過的！」
「前面二十三家大酒樓，哪一家不是拼了老命掐著秒表出菜？」
劉秉義轉過身，面向十張大圓桌旁的一百位大眾評審，大聲鼓譟：
「望江閣為了趕時間，低溫慢煮哪怕冒著底盤失溫的風險也準時端上來了。」
「聚豐樓為了趕火候，徒弟手背燙出大泡都不敢放慢半步！老扣碗的二十口大蒸籠更是硬生生頂著大汽按時出鍋！」
「要是誰把推車弄翻了、打碎了盤子，組委會就能法外開恩給延時、給通融，那前面遵紀守法、按規矩在十五分鐘內把菜端上來的二十三家大酒樓算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