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冷就冷吧
隔著厚實的紙袋，掌心傳來一陣沉甸甸、異常滾燙的溫度。
而且那隻墨綠色的餐盒質感出奇地硬實，完全不像平時那些軟塌塌的快餐盒。
但他這會兒顧不上細看，拎著袋子，一路小跑著穿過積雪，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暖風開到最大。
看了一眼儀錶盤上的時間：距離公司早會打卡，還有半個小時。
老張把紙袋放在副駕駛上，看著外面呼嘯的北風，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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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零下十五度，從金街開到公司最快也得二十分鐘。
這大冷天的，等拎進辦公室，只要這包子只要還是熱乎的，裡頭的豬油沒凍成白湯，老子這三百塊錢就算沒白花。
至於什麼焦底脆皮，外賣打包的東西就不指望了。
他一腳油門踩下，車子匯入清晨的車流中。
路上因為積雪有些堵車。
等老張把車開進高新產業園的地下車庫，停穩熄火，再坐電梯上到十二樓的辦公區時，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五分鐘。
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
暖氣還沒徹底打熱，偌大的辦公區里透著一股陰冷。
幾個平時習慣早到或者昨晚通宵加班的同事正縮在工位上，一個個裹著厚羽絨服，凍得直搓手。
坐在老張旁邊的程式設計師小王，正對著電腦屏幕，生無可戀地啃著一個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冷包子。
「張哥，早啊。最近這天也太冷了。」小王咬了一口冷硬的麵皮，含混不清地打了個招呼。
老張走到自己工位上，放下背包：「是啊，這鬼天氣。」
他把紙袋放在辦公桌上。
小王轉頭看到老張桌上的外賣紙袋，愣了一下。
「張哥，這大冷天的，你怎麼還打包外帶了？我這包子從樓下拿上來不到一會，皮都凍硬了，跟啃石頭一樣。」
旁邊企劃部的老李端著熱水杯走過來，看著那個紙袋直搖頭：
「是啊，老張，你是不是凍糊塗了？外面零下十五度，鐵打的包裝也得凍成石頭啊。」
老張把紙袋放在辦公桌上，脫下大衣掛在椅背上。
聽到同事的話，老張笑著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哎，那有什麼辦法。那家店生意太火了，堂食的隊伍排得老長。」
「我要是在店裡死等空桌子坐下吃，絕對趕不上今天的早會。遲到一次，我那全勤獎和這個月的績效就全泡湯了。」
小王啃著冷包子，含糊地說：「那也不能花冤枉錢買外帶啊。這麼冷的天，帶上來裡面的肉啊油啊肯定結成白塊了，吃了非得鬧肚子不可。」
老張搓了搓手，看著桌上的紙袋，苦笑道：「我也知道啊。這不是實在饞得沒辦法嗎。」
「我想著車裡一路開著暖風，這飯盒只要裡面沒凍成硬疙瘩，湊合著我也就咽下去了。只要是口熱乎的就行。」
「多少錢買的？」老李隨口問了一句。
「生煎加豆漿，加上打包盒，快三百了。」老張如實說。
「瘋了吧！」小王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包子差點沒拿穩，「花三百塊買一冷風吹過的凍塊？張哥，你是不是殺人被那賣那早餐老闆看到了？」
老李也是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老張啊，你平時挺精明一個人，今天算是栽了。三百塊錢買個冰坨子，也就是你了。」
老張無奈地搖搖頭，沒再多解釋。
肚子確實餓了，冷就冷點吧，總不能直接扔了。
他伸手進紙袋，準備把餐盒拿出來。
手指剛碰到那個墨綠色的盒子，老張的手猛地一頓。
這盒子，摸上去竟然十分溫熱。
沒有想像中那種冰涼感，密封扣周圍也沒有任何湯汁漏出來的痕跡。
老張狐疑地把那個墨綠色的餐盒從紙袋裡端出來，平放在辦公桌上。
坐在旁邊的小王湊過腦袋，吸了吸鼻子：「張哥，你這打包盒子看著還挺高級。」
老李也端著熱水杯走過來，看著桌上的綠盒子笑了笑：「高級有什麼用，這種鬼天氣，一瓶熱水放外面分分鐘給你凍成冰棍。」
老張沒跟他們抬槓，只是伸手搭在餐盒的側面扣手上。
扣手做得很精細，是四邊卡扣式。
「咔噠、咔噠。」
兩聲脆響，老張手指微一用力，把兩側的密封扣掀開。
坐在對面工位上的小王還咬著半拉冷硬的包子，眼睛斜著瞟過來，嘴角掛著笑，擺明了是準備看老張咬一口冷油麵皮時的苦瓜臉。
老李也端著水杯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
老張吸了口氣，大拇指頂住盒蓋邊緣，往上一掀。
「轟——」
原本扣得嚴絲合縫的盒子裡，驟然湧出一大團滾燙濃白的濕熱蒸汽。
白汽衝起半米多高，緊接著，一股純正濃烈的黑山豬肉香、熟黑芝麻焦香與滾油潑透的小蔥鮮香，猛地在陰冷沉悶的辦公區里徹底炸開！
濃郁的肉香味順著空氣迅速飄散，霸道地鑽進了周圍幾個人的鼻子裡。
「臥槽！」
小王聞到這股味道，嘴巴一松，那啃了一半的冷硬肉包子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老李原本端得平平穩穩的熱水杯猛地晃了一下，熱水險些潑在袖口上。
他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老張桌上那個冒著滾滾熱氣的綠盒子。
周圍幾個工位上正在打瞌睡、或者對著電腦發呆的同事，全被這股霸道的香味給硬生生饞醒了。
「什麼味兒？誰大清早在辦公室吃這麼香的東西？」
「這蔥油味絕了，哪來的？」
幾個人連大衣都沒脫利索，呼啦一下全圍了過來，盯著老張桌上的餐盒，滿臉不可思議。
「老張，你這什麼神仙外賣？這天寒地凍的，拎上來還能冒熱氣？！」
老張自己也看傻眼了。
他低頭看盒蓋內側。
乾爽光滑，一滴凝結成串的水珠都沒有，用手一摸，只有溫熱的乾爽感。
再看盒底。
四隻生煎包白白胖胖、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
上層的麵皮依舊圓潤蓬鬆，鼓鼓囊囊的，完全沒有普通外賣盒子悶出來的發黃髮皺痕跡。
包子頂上的黑芝麻和翠綠的蔥花，顏色鮮亮得就像剛從鐵鍋里剷出來一樣。
老張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在周圍七八雙充滿渴望的目光注視下，他掰開一次性竹筷，夾起其中一隻生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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