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糊嗓子？
趙成明搖了搖頭，眼裡滿是不屑。
「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搞個清湯的噱頭。」
「這幫老闆平時吃慣了山珍海味，被這種反常的手段一忽悠，就真以為自己吃到了什麼絕世好肉。純粹是被人當猴耍了。」
老徐試探著問：「趙總，那咱們怎麼辦？他們把咱們三樓的大客戶都截胡了，這影響的可不僅是流水，還有咱們蜀味堂在江城的面子。」
「要不要我找幾個靠得住的兄弟，明天去那家店探探底，點他一鍋肉，借著機會挑明了鬧一鬧？只要把事情鬧大，他這店名聲就臭了。」
趙成明擺擺手，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
「咱們開門做生意，憑的是手裡的真本事。背後使這種小手段去搞同行，跌份。我趙家丟不起這個人。」
「行了，不必理會。」趙成明擺了擺手，語氣里透著股不在乎。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繼續說道：
「李總他們，現在也就是去圖個新鮮。等在那邊吃上一段時間，嘗明白味兒了，肯定還得老老實實回咱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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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明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外面的風依然在刮。
「行了，收拾收拾準備打烊。」他收回目光，衝著正在擦桌子的大柱喊了一聲。
……
三天的時間，轉眼就過。
江城的雪沒停，反而越下越大。按理說，這種滴水成冰的鬼天氣，正是火鍋生意最烈火烹油的時候。
蜀味堂的一樓二樓依舊人聲鼎沸，熱氣騰騰。但三樓的走廊，卻冷清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趙成明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面前剛送來的流水單，眉頭終於擰成了一個死結。
老徐站在辦公桌前，連大氣都不敢喘。
「老徐，你給我解釋解釋。」趙成明指著報表上的匯總數據，聲音發沉，「一樓二樓天天爆滿，外面還在排號，這幾天的總流水怎麼一天比一天難看？今天這營業額，比上周同期直接跌了快四成！」
老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說道：「趙總，散客那邊的流水沒降，甚至因為下雪還漲了點。跌掉的這部分，全是三樓包間的缺口。」
「包間缺口？」趙成明眼神一冷，「年底正是老闆們請客走動最頻繁的時候，包間怎麼會有缺口？那些常來的熟客呢？」
「空了。」老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這三天，三樓的包間空了一大半。李大勇沒回來，陳董沒回來。不僅他們沒回來，昨天剛托人說要訂三樓甲字號包間請客的王總，今天下午也臨時打電話把桌給推了。」
趙成明把單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去哪了？別告訴我他們幾家大老闆集體吃素了。」
老徐腿肚子有點轉筋，低聲說道：「趙總，我私底下打聽了……王總他們，也是去了金街那家店。」
「而且……」老徐又咽了口唾沫，似乎有些不敢說。
「而且什麼？痛快點。」趙成明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而且李總他們不僅自己去吃，還把生意圈子裡的朋友全都拉過去了。」
「我聽李總的司機說，李總在飯局上放了話，說吃了那家的清湯羊肉，現在一聞到重油重辣的牛油味兒……就覺得糊嗓子，咽不下去。」
「砰！」
趙成明猛地站起身，身後的紅木真皮座椅被撞得發出一聲悶響。
「糊嗓子？」趙成明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他趙家四代人熬出來的百年老鍋底，靠的就是這一口醇厚霸道的牛油香氣。現在居然被人評價為「糊嗓子」！
趙成明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邪火。
「糊嗓子？」趙成明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好，好一個糊嗓子。」他怒極反笑，一把將手裡的流水單揉成一團，重重地砸進垃圾桶里。
他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死死盯著面前的老徐，強壓著火氣冷冷地問道：「那家店叫什麼？」
老徐咽了口唾沫，被老闆這吃人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結結巴巴地回答：「叫……叫林家鋪子……」
「林家鋪子？」
趙成明眉頭微皺，臉上的怒意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他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自己在江城幹了三十多年的餐飲，這地界上叫得上名號的同行，不管是做川渝老火鍋的，還是做北方銅鍋涮肉的，他閉著眼睛都能數個底兒掉。
什麼老張家的九宮格、陳胖子的鮮牛雜，腦海里來來回回過了一大圈，實在沒想起來有哪個姓林的開過什麼厲害的火鍋店。
估計就是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野路子。
想不出個所以然，趙成明索性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懶得再深究。
「備車。」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一把抓起衣架上的大衣。
老徐一愣：「趙總，這大雪天的，去哪？」
「去金街！」趙成明一邊穿衣服一邊大步往外走。
「我倒要親自去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羊肉。我趙成明幹了半輩子餐飲，就不信這世上真有不加科技能去淨膻味的清湯羊肉！」
老徐不敢多嘴，知道老闆這是動了真怒了，趕緊小跑著跟上去開車。
……
半小時後。
一輛黑色的奔馳停在了金街的路口。
外面的雪下得正緊，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金街這種老街平時晚上就沒什麼人，更別提遇到這種惡劣天氣了。
但當趙成明和老徐頂著風雪走到街尾拐角處時，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一家小飯館門外，竟然排著一條長龍！
老徐使勁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被風雪迷了眼：「趙總，我沒看錯吧？這破地方、這鬼天氣，怎麼會有這麼多人排隊？」
趙成明沒有說話，眉頭死死地鎖在一起。零下十幾度的天，幾十號人縮在寒風裡凍得直哆嗦，隊伍卻紋絲不動，硬是沒有一個人離開。
「走，過去看看。」趙成明沉著臉，邁步朝人群走去。
兩人剛湊近了幾步，借著昏暗的路燈光線，趙成明的臉色突然變了。
隊伍中間，一個穿著高檔貂皮大衣、正縮著脖子來回跺腳的中年男人，看著格外面熟。
「趙總，那是……王總？」老徐眼尖，失聲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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