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我有一個朋友

  第622章 我有一個朋友

  雷古勒斯走過最後一段潮濕的橋面,在父母面前停下。

  奧賴恩穿著黑色禮袍,袖口露出銀質袖扣,右手無名指上的家族戒指隨著抬手的動作顯出來。

  沃爾布加站在他身旁,深酒紅色的絲質長袍垂至鞋面,肩袖繡著銀色家徽,發間的銀簪嵌著祖母綠。

  「母親。」雷古勒斯朝她笑了一下,剛走近,胳膊便被握住了。

  沃爾布加從學校方向收回目光,眼神軟下來,把兒子往身前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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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清他的臉,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雷古勒斯輕輕拍了下母親搭在胳膊上的手,笑著輕聲道:「我好著呢。」

  隨後看向父親,視線稍稍偏過去。

  塞拉斯就在父親身側,站得最近,兜帽壓著臉,肩背比旁人寬出許多。

  再往後,三十餘人站在濕冷的風裡,衣袍下擺時而相碰,腳下始終安穩。

  克勞奇帶來的人當然傷不到他,至於把他帶走,更是想瞎了心,父親當然也清楚這一點。

  就是這樣還帶著人來,而且母親也來了,那就等於把他接下來準備公開做的事接到了家族身上。

  旁人沒法再輕易把這件事歸成繼承人一時衝動,繞過他,直接向布萊克家施壓。

  雷古勒斯看著奧賴恩,滿意地點了下頭,眼裡閃過讚賞。

  他把斯萊特林都叫來了,父親也把家裡的人擺好了,挺有默契。

  奧賴恩迎上兒子的目光,眼皮略抬,懶得在這麼多人面前搭理他。

  手落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又沿著上臂輕輕按住,直接交代:「按你的意思來。」

  雷古勒斯點了下頭,轉身站到父母中間,沃爾布加的手又搭上他的胳膊,正要開口,橋的另一頭忽然起了騷動。

  靠近城堡的學生接連往兩邊退,前面的人被擠得踉蹌,有人扶住同伴,惱火地回頭,罵人的話剛到嘴邊,看清身後的傲羅制服,又咽了回去。

  沃爾布加抬起眼睛,臉上的溫和收了起來。

  麥格轉身向旁邊讓開,目送克勞奇與穆迪走到橋頭。

  阿克莎還站在通路上,被拉了一下,才不情不願地挪了挪,瞧著從面前經過的幾名傲羅,眼裡的不滿毫不掩飾,等克勞奇過去,鼻子裡輕輕嗤了一聲。

  守在石橋兩側的十幾名傲羅朝來人匯過去,城堡里的人還在往外走,走廊里見過的幾個也陸續跟上,二三十名傲羅在克勞奇與穆迪身後聚齊。


  克勞奇走到布萊克一家前方,停在幾步外,穆迪與他並排,肩膀稍稍偏著,目光越過雷古勒斯,掃向後方的黑袍隊伍。

  雷古勒斯打量他們。

  治療的間隙,臉上的血污已經被清理乾淨,連袍子都重新妥帖了,不過臉色還差些,步履多少有些蹣跚。

  魔力倒是恢復得差不多了,教授的魔藥確實好用,才這麼一會兒,倒地的幾人又能站到他面前,繼續瞪他了。

  克勞奇瘦削的臉上還掛著那副冷硬的神情,看不出辦公室里難堪的痕跡,不得不說,光是這份上進心,幹啥都能成。

  風從山谷吹上來,卷過兩邊衣袍,石欄外的薄霧沿坡地緩慢移動,橋頭剛才的騷動漸漸止住。

  克勞奇也在打量對面,目光先越過奧賴恩,看見身後的黑袍隊伍,在最近的那個高大身影上停住。

  羅爾家那場交戰的報告,他看過無數次。

  塞拉斯·克羅夫特,布萊克家的核心附庸力量,看不清臉,那副體型就夠辨識。

  他的臉色沉了下去。

  奧賴恩來了,還帶出了家族的核心武力。

  他原本以為家主趕來交涉,爭執會回到授權和調查程序上,如今沃爾布加·布萊克也來了,夫妻倆把兒子留在中間,後面站著能打一場戰爭的力量。

  奧賴恩打算怎樣應對,已經擺在眼前。

  克勞奇偏頭看了一眼橋頭,學生越來越多,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護樹羅鍋,重新看向奧賴恩,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帶著傲羅進學校,親自出面問詢,結果人倒了一地,小布萊克還由副校長領著走了出去。

  若見到布萊克家來人就把小布萊克交出去,執行司里等他回去的人會怎麼看?此前支持他對純血家族加強管束的人又會怎麼看?

  辦公室里的傷還能解釋成遭到突然襲擊,眼前任由布萊克離開,便只能由他承擔後果O

  帶走雷古勒斯·布萊克越來越困難,至少得讓奧賴恩親口承認,他準備憑家族力量阻止調查。

  一個繼承人的反抗,與家主公開庇護嫌疑人,足夠讓這件事換個方向接著辦。

  「奧賴恩·布萊克,你把這麼多人帶到學校,準備怎麼處理小布萊克襲擊執法人員的事?」

  克勞奇抬起下巴,聲音又冷又硬,張嘴就把雙方先擺成了執法者和需要作出交代的當事者。

  奧賴恩看過他身後的傲羅,再抬眼看他,語氣淡漠:「雷古勒斯為什麼會襲擊?」

  克勞奇沉默了一下,視線留在奧賴恩臉上。


  「威森加摩成員埃德蒙·維爾頓死在家中,現場留下的魔法痕跡,與小布萊克在羅爾莊園使用過的魔法相符,」他把聲音放開,嚴厲的目光始終對著奧賴恩:「維爾頓生前提出了私人高危魔法的規範草案,執行司有責任查清他的死是否與履行職責有關。」

  沃爾布加看向他的眼神更冷,搭著兒子的手放下來,收在身前。

  「材料已經交給小布萊克看過,」克勞奇向前邁了半步,語氣強硬:「他拒絕進一步核驗,隨後攻擊了執行司人員,包括我,現在命案仍在調查,襲擊執法人員也需要追究,無論誰來,調查都要繼續。」

  奧賴恩聽完,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你可以陪同他前往魔法部,也可以對調查程序提出異議,」克勞奇沒等到奧賴恩的回覆,聲音更硬了:「但執行司是否繼續調查,不由布萊克家決定,請你讓小布萊克配

  合,帶你的人離開這裡。」

  奧賴恩依舊沉默,雷古勒斯跟著沉默,布萊克陣營盡數沉默。

  「奧賴恩,帶著私人武裝拒絕執法,你考慮過傳出去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克勞奇抬手指向後方的黑袍隊伍,語氣稍微緩和,試圖講道理:「如果任何一個家族都能這樣帶走嫌疑人,魔法部還怎樣維持秩序?」

  奧賴恩不為所動。

  橋頭,弗利維和斯普勞特從學生之間來到麥格身旁。

  弗立維個頭小,站到麥格左前方才看清橋上的情形,問了一句情況,麥格搖了搖頭。

  斯普勞特站到她右邊,往橋那頭的黑色隊伍看了一眼,眉頭一直皺著。

  三位院長站到一起,站在學生最前面,看著橋對面的方向,神色都嚴肅。

  斯拉格霍恩隨後到場,克勞奇的聲音還在往這邊傳,他先看雷古勒斯,心裡琢磨起來。

  雷古勒斯的力量和控制到了什麼程度,他差不多心裡有數,真要傷得更重,巴蒂哪裡還能站著講話?

  可奧賴恩帶著家裡的人來了,巴蒂又把傲羅都聚到了面前,繼續僵下去,雙方都能再

  叫人。

  布萊克家的附庸遠遠超過眼前這些,魔法部也還有傲羅可調,一封信或者一道求援信息,橋面上的人就得往外站了。

  好在這裡是霍格沃茨,城堡就在身後,幾乎每一個能叫得出名字的家族都有孩子在這裡,誰敢先發動大規模攻擊,都得承擔極重的後果。

  雙方應該還肯克制,可阿不思怎麼還不回來?

  他朝麥格看過去。

  米勒娃神色嚴肅,關注的是橋上的動作和身後的學生,沒反覆望向城堡,也沒急著催誰去找校長。


  她大概知道阿不思的安排,至少對眼前的局面比他知道得多。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雷古勒斯臉上,心裡漸漸浮出另一個念頭。

  阿不思準備讓孩子自己處理?

  斯拉格霍恩抿住嘴,目光從雷古勒斯移到克勞奇身上。

  克勞奇的話傳遍了橋頭,後方零碎的低語逐漸停下來。

  斯萊特林聚集的一側,幾個高年級交換目光。

  威森加摩成員死了,雷古勒斯·布萊克是嫌疑人,魔法部帶人來要把他帶走,他反抗了,動了手,執法傲羅受傷了。

  布萊克家又把力量擺了過來,克勞奇代表魔法部跟布萊克家對上。

  這事兒在斯萊特林眼裡已經不是熱鬧了,那是麻煩,大麻煩。

  站在旁邊看,只是出現在現場,也可能被解讀出某種意圖或者傾向。

  現在離開,自己知道是避險,但傳出去可能就會被理解成當眾疏遠布萊克。

  斯萊特林這邊姓什麼的都有,其他學院也都有純血的在,誰離開都會被看見。

  留在原處還能保持餘地,單獨走出去,就成了一個明確的動作,來之前只當是看熱鬧,來之後連去留都不能隨意了。

  有人看向埃弗里,眼裡帶著責怪與不滿,又把視線移向亞歷克斯,埋怨更重。

  埃弗里目不斜視,滿臉嚴肅,繼續看橋上,亞歷克斯望著雷古勒斯,眉頭蹙起,莉娜和塞繆爾眼裡的擔憂更多更重,赫爾墨斯的眼睛盯著克勞奇身後的那些傲羅,臉色陰沉,眼神越來越狠。

  阿克莎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聽克勞奇說到家族與秩序,目光便從他身上移開,去看雷古勒斯。

  她等了一會兒,見他只是站著,唇邊撇出一點不耐煩。

  「奧賴恩,你需要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克勞奇繼續逼近話里的要求:「布萊克家是否準備以武力阻止執行司辦案?

  你應該清楚,純血家族在魔法界的地位,不能賦予你這樣的權力。」

  奧賴恩終於抬起眼,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冷淡:「巴蒂,你要帶走我的兒子,我拒絕了。

  但把魔法部都算到你身後之前,最好先想清楚,你準備讓它替你承擔什麼?」

  克勞奇臉上的法令紋壓得更深,胸膛隨著吸氣抬得老高:「我以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的身份要求他接受調查,也對我作出的決定負責,維爾頓的死需要交代,受傷的執法人員同樣需要交代,任何家族都不能用武力免除這些責任。」

  雷古勒斯的視線落到克勞奇臉上。


  父母都到了,家裡的人也到了,克勞奇當然明白,再重複幾遍要求,都不能把他帶回魔法部。

  可只要讓父親說出武力阻止調查的話,今天的報告便能接著往上寫。

  嫌疑人襲擊傲羅,家主公開庇護,私人武裝阻撓執法,之前辦砸的事,就能沿著這個說法接起來。

  克勞奇回了魔法部,還能繼續申請授權,爭取支持,至於調查材料究竟夠不夠,先讓布萊克解釋為什麼對抗魔法部再說。

  真該請他出一本《一個司長的奮鬥》,魔法部里大概會有不少人願意買。

  雷古勒斯垂下眼。

  從純血古律的爭執,到登記提案,再到眼前針對他的調查,手段換了好幾回,始終有人想知道布萊克到底可能退到哪裡。

  布萊克打過一場家族戰爭,外面的人仍然能把勝利歸結成準備和人數,然後接著琢磨通過程序施壓的餘地。

  今天要他配合,明天要父親作出保證,事情一件接一件,等布萊克回過頭,能走的路恐怕早讓旁人安排好了。

  父親今天帶人到場,家族的態度已經明確,那他就要讓那些判斷建立在新的事實上。

  只展示拒捕的本事,外界還能把事情說成一場執法受阻,執行司還能繼續叫人,再多拉上幾家,商量如何讓布萊克付出代價。

  局勢正朝戰爭發展,誰能支配誰,誰會被逼著承擔衝突的代價,都會在開戰之前反覆試探。

  公開力量,自然會讓一些人更忌憚,也可能把原本還能再拖一拖的打算催出來。

  他不介意讓人提前準備,真正值得考慮的是,準備到哪一步,對方才覺得有勝算。

  多幾個高明的巫師,多招一批人,再找個合適的時機,若靠這些就能把差距補上,展示力量確實會催著敵人湊到一起。

  但當展示的力量足夠大,大到超過某個門檻,大到讓對方明白,人數堆不出勝利,這個代價就會被得到的利益蓋過去。

  「雷古勒斯·布萊克!」克勞奇終於轉向他,聲音嚴厲,目光死死盯過來:「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否願意隨執行司返回魔法部,接受調查?

  繼續拒絕,由此產生的後果,你和你的家族都必須承擔!」

  雷古勒斯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視線短暫越過他的肩膀,落到橋頭的小巫師們身上,又轉向父母。

  奧布賴恩神色如常,對他微微點頭,沃爾布加望著克勞奇,目光狠厲。

  雷古勒斯的聲音隨著魔力傳遍了全場。

  「克勞奇先生,我的一個朋友問我,巫師到底能厲害到什麼地步?」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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